晌午的秋陽,透過絲絲的柳條,竄入如夢的閨房裡。縷縷的金光襯著翠綠的倒影落在屋外的湖面上,泛起粼粼的波光,真是美不勝收。
坐在**的如夢經過大半月的黴雨之後,再次感受到陽光的照耀,忍不住伸手想抓住這片刻的美好,卻不想在看見自己手上的紗包時,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真是笨手笨腳。”如夢一邊笑著埋怨,一邊拆著紗布,心中不禁想起那日村長一眾人的偉大犧牲,眼淚再次順著金色面具淌入了衣襟。
可就在如夢準備卸下面具拭淚的當口,一道細長的黑影突然從窗外射了進來,如夢詫異地側頭看去,只見一把匕首生生地釘在了床頭邊的紅木櫥上,夾帶著的還有一張白色的字條。
如夢見狀,急忙轉頭朝窗外望去,卻並沒有發現任何人,於是只能懷著滿心的疑惑來到櫥前,用力地取下匕首仔細一看,只見那匕首的手柄中央,鑲著一顆璀璨的紫色晶石,並在如夢金色面具的反射之下,熠熠生光。
如夢驚訝地握著匕首,心下一陣悸動,這不正是那日,延公子幫自己放血治病的青銅匕首麼?
而當她驚喜之餘,顫抖著手開啟字條一看時,只見那一行蒼勁有力的黑字出現在眼前,俊挺地寫著“孩子們都安好,勿念”。
看著那溫暖的字眼,如夢再也忍不住鼻中的酸楚,終於哭了出來。原來那一切都不是夢,是延公子冒著風雨去到山崖下救出了自己,可自己竟會忘記了他。
“我真該死,這般的恩情,要我如何償還是好,”如夢再次念起信上的字,“孩子們的安好,勿念。我知道,知道你一定會照顧好他們,我知道。”
說著,如夢突然想起劉紹對紅袖的叮囑,就連今日也還是避而不見,看來延公子一行並不想被他人所知。如夢當下決定先將匕首收藏起來,待日後與他相見之時,再物歸原主。
於是如夢急忙襟袖擦去淚水,重新鎮定地將字條摺好,轉身到鏡旁的抽斗中找出一個精緻的紅木盒子,將匕首放好後歸回原位,然後再找來自己最喜歡的碧荷繡包,將字條也小心地收入其中。
可待她剛把繡包藏到腰間,便見園裡有人在柳條間穿行,如夢急忙坐回**,偷偷從窗戶望去,只見昭哥哥心事重重地朝屋子走來,如夢終於鬆了口氣,趕緊慢慢躺下,等待人來。
不一會兒功夫,琉昭總是人未到聲先響:“我剛走到月亮門,便聽紅袖說起你已經醒了。”說罷,琉昭已跨過門檻,進入閨房。
如夢見哥哥來了,佯裝艱難地撐坐起來:“夢兒也是剛醒沒一會兒,覺得肚子有些餓了,便叫紅袖去熬些白粥來。”
琉昭聽了,快步坐到床前攙起妹妹,開口調侃道:“躺了七天七夜未進主食,可不快餓成神仙,看你這瘦弱的小手腕兒,哥哥真是又心疼又自責,當初實在不該讓你獨自冒險,乘船前去西邊。”
如夢聽了哥哥的話,笑著搖了搖頭,安慰道:“我沒事,倒是苦了紅袖和一般船工,還有那有德鎮的一眾百姓。”想起那屹立的人牆,如夢的眼前瞬間被淚水模糊。
“有德鎮的百姓確實是可惜了,不過說起有德鎮,你可知是何人救了你們?”琉昭順著妹妹的話問去,“之前爹孃問過紅袖,但那丫頭說她一直昏迷不醒,沒見著人,方才在月亮門前,她也是這樣答我。但是救你們的人,有本事將你們從山崖下救起,還能悄悄地帶進葉城,實在有些讓人不放心他的來歷。”
如夢本就猜到哥哥早晚會問起此事,心中早有準備,於是不慌不忙地回答道:“其實我在山下時,就已經支撐不住昏倒在了大雨之中,再加上之前的病又沒全好,所以暈得死死的直到今日才醒來,根本不知是怎麼得救的,更別說看沒看見救命恩人。
不過聽大哥這麼一說,看來此人有些本事,會不會是師父暗中相救,亦或是師父派來的人呢?”
琉昭聽了妹妹的猜測,默默地點點頭:“其實我也有想過此事和卓凡有關,但轉念想想如果是他,又怎會不露面呢?”
“或許師父礙於身份和那隔牆之耳,所以才如此神祕。”如夢分析道。
琉昭心知妹妹對卓凡的瞭解頗深,也希望事情如夢兒所想:“如果是這樣就最好,我一直還擔心你手中胎記一事,但如果此人是卓凡,那我也就放心了。”
可如夢聽了哥哥的話不明就裡,反倒疑惑起來,這救人一事和她手中的胎記有何關係,於是急忙開口問道:“我手上的傷不是紅袖處理的麼?”
“是她包的沒錯,但那是你回沈府之後,”琉昭解釋道,“而你們被救到葉城客棧之時,我就注意到你的手套都已磨爛,而且手傷也有上過藥的痕跡,看來救你的人幫你止了血,說不定還取下了你的手套,見過那掌中的胎記。”
如夢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心驚,人是延公子救的,傷自然也是他治的,可如果他脫下了自己的手套,那麼連自己藏了半生的祕密,也已被他發現了。
難道這就是他不讓紅袖洩密的原因?如夢心想,第一次發現自己竟會為了一件事而害怕到顫抖,看來自己偽裝了這麼多年的堅強,也在這一刻潰不成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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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到這裡,第一卷就已經完結,
如夢的祕密也終於被延公子知道,
到底二人怎樣走到一起,
延公子又如何將如夢留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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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延如夢》第二卷,
心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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