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一時間僵持不下,誰都沒有開口說話,直到不遠處有人驀然大叫了一聲,眾人下意識尋聲望去,只見那個修長的身影藉著某人的肩膀輕鬆一躍,在大家都沒有反應過來之際就已經落在了蘇薇的身旁。
一襲白衣,身法如同鬼魅一般快得嚇人。
謝玄只覺得後背被人拍了一下,也不知怎麼的,手上一時無力,只眨眼的功夫蘇薇就被人從自己的手裡奪了去,他的腦袋呆滯了一秒,然後抬眼震驚的看著眼前的人。
俊朗的面容無比熟悉,就連今早,他都還同這人打過招呼。
謝玄一下子喉嚨裡噎了口氣出不來,愣了半天才開口說道,“你不是受傷了在**躺著嗎?”
說完這句話他才回過神來,望著眼前人氣定神閒的笑容,心裡就猶如有一團火蹭蹭蹭的不斷往上冒,“你到底是誰?”
“楚慕白。”他的嘴角微揚,“謝公子,別來無恙啊。”
這句話被來人用似笑非笑的口吻說出,像是在嘲笑著什麼一樣。
楚慕白的話音剛落,後面就有人上前邁了一步,低頭抱拳說道,“弟子無能,沒有保護好蘇小姐,請教主責罰。”
“無妨,”楚慕白微微抬手,說話的同時特意看了一眼蘇薇,笑得如沐春風
。
蘇薇只瞪著他,嘴巴撅得老高。
果然是這傢伙一手安排的。
“謝玄,你耍我們啊!”他們都是被謝玄喊來的,本以為計劃還有成功的希望,就算失敗,也怨不得旁人,可是如今會變成這種局面,和謝玄是脫不了關係的,“魔教的人都是你帶來的,你該給我們一個解釋吧!”
謝玄明顯慌了一瞬,然後惡狠狠的瞪著楚慕白,咬牙切齒道,“魔教的人詭計多端,大家不要亂了陣腳,如今他們已經被我們的人給包圍了,不過是困獸之鬥罷了。”
“你倒自信的很。”楚慕白還雙手抱著蘇薇,冷冷清清的掃了謝玄一眼。
謝玄二話不說,拔劍就朝楚慕白狠狠刺過來,可楚慕白卻只輕鬆的往後一退,劍尖在離他鼻尖只差一釐米的地方劃過,而魔教弟子被其餘人絆住腳步,根本就沒有辦法上來助他一臂之力。()
即使相信楚慕白的功夫絕對高於謝玄,但蘇薇還是捏了一把汗,連忙說道,“你放我下來吧。”
蘇薇點亮了武力值,雖然原主的內力是差了點,況且身上負傷,根本使不上力,不然之前也不會如此輕易的就被謝玄拿下,但是此時此刻,她不想成為楚慕白的束縛。
楚慕白聞言低眸瞥了一眼,“你安靜一點。”
“可是……”
蘇薇的話還沒有說完,楚慕白突然眉頭一皺,眼見著明晃晃的劍突然一轉朝蘇薇刺去,他仿若下意識一般轉了個圈,將蘇薇緊緊的護在懷裡。
鋒利的劍尖劃過一塵不染的白衣,刺入楚慕白的後背。
雖然楚慕白的反應極快,迅速的閃躲開來了,但背上依舊是被謝玄刺了一劍,鮮紅的血液好似抑制不住般的不斷往外湧,沿著筆直的線條,滴落在地上的塵埃中。
滴答……
凝成一片暗紅的印記
。
“教主!”
蘇薇被楚慕白擁在胸前,止不住的顫抖,耳邊響起魔教弟子焦急而迫切的喊叫聲,她下意識的用手緊緊攥住楚慕白的衣袖,滿臉的震驚,“楚慕白,你……你怎麼樣了?”
楚慕白沒有看她,而是側頭看向一旁,語氣無力,“退!”
那日,傳說是魔教任務的第一次失手,人們紛紛議論,自命不凡的魔教教主為了一個女子身受重傷,沒能將魔教的第一長老救出。
而那名長老也不知為何,卒與牢中。
……
幾日後。
蘇薇坐在楚慕白的床前一臉糾結,遲疑了片刻,她才若有所思的往前湊近了幾分,說,“你還說傷的不重嗎,整天嘴硬,我讓你喝藥你也不喝。”
“沒事,”楚慕白半坐在**,整個人不似以往精神,但也說不上虛弱,他似是無奈般的抬手揉了揉眉心,這才繼續說道,“一點小傷而已,只是大家都以為我傷得重,擺個重傷的樣子罷了。”
蘇薇皺皺眉,也沒說什麼。
楚慕白的計劃她可是過了好一陣子之後才慢慢琢磨出了些許,說到底,去懷親王府營救不過是一個幌子罷了,那都是做給旁人看的,之前楚慕白也曾親口對自己說過,那名長老的存在對他的地位而言不過是一個危害。
果然是除之而後快,將長老的死全部推給了敵人。
“如果有事你可別瞞我,”蘇薇看著他,“這會兒倒好了,我自己還是病人呢,還得照顧你。”
凝望著她的那雙眼眸幽深,似笑非笑的微微眯著,沉默了片刻,楚慕白才不急不緩的開口說道,“難道不是你自願的?”
“我……”蘇薇下意識的想要反駁,話到嘴邊卻只瞪他一眼,“我自願的怎麼了,你打我啊。”
楚慕白哭笑不得,“我打你做什麼?”
蘇薇抿抿嘴,低眸想了一會兒,突然說道,“教主大人,我問你一個事啊……”
楚慕白俊眉微蹙,“什麼教主大人,你以前不是抱怨我不告訴你真名嗎,叫我名字就好
。”
“哦,楚慕白啊,”蘇薇點點頭,然後眨眨眼,“誒,不對,我有抱怨過這回事嗎?”
楚慕白淡淡的瞥她一眼,“說正事。”
“就是……”蘇薇語氣顯得有些猶豫,“你之前所做的一切,包括對我好,都只是為了利用我嗎?”
楚慕白的手本來想要去將貼在蘇薇臉上的那根頭髮撩開,卻被蘇薇的話弄得一怔,不由的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漆黑的鳳目眨也不眨的盯著她的臉,看起來冷冰冰的。
片刻後,楚慕白才不緊不慢的啟開嘴脣,“你覺著呢?”
“我不知道,”蘇薇搖搖頭,“不過就算只是利用,我也甘心被你利用,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麼嗎,就是你對一個人來說毫無利用價值,連看都不會看你一眼。”
說到這裡蘇薇頓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正在思索著什麼一樣的楚慕白,“如果我對你來說還有一點利用價值,至少這證明我還是可以入你眼的,不是嗎?”
楚慕白的臉上看不出絲毫喜怒,他抬手將蘇薇耳畔的那縷髮絲別置耳後,語氣淡淡的,“繼續說下去。”
蘇薇驀地愣了愣,欲言又止,“既然可以入你的眼……”
“嗯?”
“那以後都別趕我走好不好?”
楚慕白板著臉,突然食指微勾挑起蘇薇下巴,將那張迷死人不償命的俊臉湊近,“你每天能不能想些正常的東西?”
“哈?”
看蘇薇微怔的模樣,楚慕白眯了眯眼,“我有說你的利用價值用盡了嗎?”
蘇薇頓時就僵住了,心裡拔涼拔涼的
。
要知道她這麼做的目的只要想借機表個白,然後看看楚慕白會怎麼說,誰想到教主大人會突然來這麼一句。
利用價值還沒有用盡?
我去!
眼見著蘇薇一臉的憋屈,楚慕白收回手突然低聲笑了笑,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麼。
“蘇薇。”
聽見楚慕白喚自己的名字,蘇薇立馬對上楚慕白的眸子,疑惑的應了一句。
“按我最初的計劃,我是不會為你去擋那一劍的。”
“什麼?”
蘇薇有幾分納悶,照楚慕白說的,如果他沒有受傷,那要用什麼理由離開?
“其實如果受傷的是你,整件事情也一樣。”
蘇薇想了半晌,這才漸漸有了頭緒。
如果受傷的是她蘇薇,那楚慕白就會以擔心自己性命為由下令迅速撤退,自古紅顏多禍水,英雄難過美人關,如果楚慕白真的這麼做,便可以把所有的罪過都推給她,而魔教弟子怪罪的,也只是會她蘇薇。
蘇薇的心裡驀然就憋了一口氣,這傢伙果然是沒安好心啊。
想到這裡蘇薇怔了一下,眉頭隆重的皺成一團,像是不解,“那你為什麼還……”
為什麼要去擋下那一劍?
楚慕白懶懶的靠坐著,那雙風目幽深,漂亮的讓人移不開眼。
“我曾經對你保證過,只要有我在,就保你性命無憂,可還記得?”
蘇薇的心口處不由的顫了一下,楚慕白確實親口對自己說過類似的話,當時自己對楚慕白說他絕對不會殺了自己,他便揉揉眉心,無奈著說道只要有他在,自己還是很安全的
。
其實她也沒有怎麼放在心上,以為楚慕白只是隨口一說而已。
沒有想到這傢伙倒是挺認真的。
蘇薇眨眨眼,詫異的抬眸瞟了瞟他,“真的?”
“本座說話從來都是說到做到,”楚慕白挑挑眉,目光柔和,“你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
“沒有沒有,”蘇薇連忙擺手,眉開眼笑的凝望著跟前的人,“我怎麼敢懷疑教主大人的話。”
楚慕白也不再管蘇薇,起身穿好鞋子坐在了不遠處的案几前,他慢悠悠的端起桌上的茶壺,茶水還冒著熱氣,是蘇薇剛剛端進來的。
蘇薇呆了幾秒,突然就屁顛屁顛的跑到了楚慕白身邊,盯著楚慕白的那張俊臉咧嘴一笑,“艾瑪,我居然勾搭到了絕世翩翩佳公子楚慕白了!”
楚慕白的脣還停在茶杯的邊沿,輕輕的抿了一小口,聽見蘇薇這麼說,突然後背一僵,把茶杯一甩猛地咳了起來,穿著的白色裡衣被茶水沾上,溼了一大片。
蘇薇頓時就慌了,趕忙上前拍了拍楚慕白的後背,“怎麼了,也不小心點,喝水也會嗆著,有沒有燙傷?”
“別拍了,痛……”楚慕白氣絕,因為方才的緣故說話還有些沙啞無力,“我後背有傷……”
蘇薇立馬愣住,連忙收回手,“對……對不起啊……”
楚慕白擺擺手,本來還蒼白的臉被剛才一鬧倒顯得紅潤起來,他斜睨了蘇薇一眼,“蘇薇,認識你之後我還真是性命堪憂啊……”
蘇薇被楚慕白說得完全僵住了,咬了咬嘴脣半天也沒有憋出一句話來。
她還是第一次看見楚慕白如此幽怨的眼神啊……
怎麼可以這麼幽怨……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就少的作收掉了不星湖,你們肯定是在埋怨我最近更新太少對不對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