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在完全不知道方向的四個小時飛行後,飛機終於降落於另一處軍區。在四周明亮的燈光下,我除了能肯定這仍是在祖國的領土外,完全對身在何方找不到任何可以猜測的憑藉。
一輛綠sè的軍用悍馬迎接了我的‘專機’。車上下來四名軍人,一名兩槓四星的陸軍大校,一名副官,兩名隨身jing衛。
我被同乘飛機的四名便裝軍人挾持著向大校軍官敬禮,我完全弄不清楚狀況。大校!真正的職業軍人,這又是什麼陣仗?!
“梁爽,騰峰投資的經營者。”大校從副官手裡接過去一疊資料,我清楚的看到,那上面不僅有我的全身照、甚至還有大頭像。
“為什麼把我帶到這裡來?”我質問。並且我的語氣極其惡劣。
“為什麼?”大校用拳頭回答了我的問題。很沉,擊中我的腹部,令我產生胃都在抽搐的錯覺。“花花公子……專門讓女人傷心的混蛋……”大校每數落出我的一條劣跡就在我身體的某個部位揍上一拳。我被四名便裝軍人死死的按住,完全沒有掙扎的餘地。我只能咬著牙,用最狠辣的眼神迴應他。我要記住他的一切,長相、聲音以及給予我的力量。
我會報復回來的。我相信,他不敢把我怎麼樣,當我再次zi you的時候,將會是我用最犀利手段給予他今天賜予我的所有一切的回禮。大校、職業軍人又怎麼樣?跟我玩權勢,我不相信以我的能力,以我的社會關係不能收拾他!
“我真想斃了你這個混蛋!”大校彷彿跟我有深仇大恨似的,但我完全不知道我得罪過他或者他的家人之類的人物。我不認識他,我更確信自己從來沒有傷害誰到要致我於死命的地步!我沒有仇家,即便有也是別人對不起我,就象建巨集投資的曹建巨集。
“打夠了嗎?”我問,同時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你叫什麼?”
“先天xing心臟病、哮喘……你這樣的傢伙生存到現在真是奇蹟。”大校突然改變了態度,竟然笑了起來,還讓那按住我的四名便裝軍人放開了我。而獲得zi you的我卻無力做我想要做的任何事情,甚至,已經無力到不能依靠自己的力量站穩身體。
這王八蛋的拳頭太重了,重到令我的身體喪失了所有力量。我搖搖晃晃的向前倒去,大校軍官伸手抱住了我。“親愛的妹夫。”他哈哈笑著。“我欣賞你!用自己的毅力與勇氣跟病弱垂危的身體戰鬥,竟然還奇蹟般的獲得了勝利。”
“妹夫?”我訝然反問。回答我的又是一記沉重的拳頭,脅下,我清楚的聽到自己骨頭的哀鳴。我悶哼了一聲,痛的差點昏過去。我想破口大罵,但只能牙齒打顫著磨出幾個無意義的單音。
“走。”大校把我扔上悍馬軍車,他也坐到了我的旁邊。“妹夫,這可是我揍你的唯一也是最後機會了,你就好生消受吧。”
妹夫這個名詞令我想到了很多東西。我再次注意到大校的臉來。這次沒有帶上任何感情sè彩,純粹是想從中分辨出點對我有用的東西。沒人會亂認妹夫,他的妹妹肯定跟我有過關係。
這是一張堅毅又帶點危險氣息的臉。年齡在三十歲至三十五歲之間,年輕的高階軍官。我無法從中分辨出對我有用的資訊,當車開出燈火輝煌的軍區後我更無法再從黑暗中尋找。
模糊中,我只知道大校一直在盯著我。他是誰?他所說的妹妹又是誰?跟我有關係的女人多的數不勝數,但我確定其中絕沒有一個跟大校軍官能扯上關係。
突然,我腦海中閃現出穆若婕的形象和她那跟jing察部門不為人知的關係。“你姓穆?”我苦澀的問。
“反應不慢嘛。”大校以嘲笑似的口吻說:“我是該為我小妹高興你仍記得她,還是稱讚你的觀察力與思維能力呢?”
我無法回答;不能回答,我對穆若婕根本沒有除xing以外的任何感覺。大校又想揍我,我看見他提起了拳頭,卻又在下一瞬間放下。“伯父、伯母以及你的大哥、大嫂都在家裡等著我們。”穆大校扔給我一疊紙巾。“把臉上的血擦一擦。”
我接過,照他的話擦拭自己的臉。我同樣不想讓我的父母以及兄長為我的事擔心,從小時候起我就發過誓不再讓他們為我cāo心。我努力的與身體戰鬥正是為了不再發生讓父母痛哭的事情,我要做堅強的人,這原本就是我從小的志願。
“你就是我大哥的朋友吧。”我記起了在波士頓時接到的國際長途,母親在電話中所說的不正是這件事嗎?
“不是。”穆大校說:“是老二。”
車飛速的行駛。我們進入了繁華的市區,最後拐入了一條偏僻的小巷,從後門進入了一幢老式的中西式兩層別墅。
現在是凌晨四點多,裡面的人除了jing衛全都在睡覺。我被帶上了二樓一間書房,一個看起來象五十來歲壯年人,但我猜肯定有六十來歲的,相貌威武的軍官正在裡面等著我。
“梁爽。”威武的老年軍官示意我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而穆大校則行了個標準的軍禮離開。
他是誰?我驚訝的望著他兩顆金星的軍銜。中將!這他媽的到底是怎麼會事?這裡是哪裡?穆若婕的大哥說這裡是他家,那這個中將又是誰?我突然發現中將身後的牆上掛著一張大幅的軍人照。三個軍人,年紀差異極大,而且有兩個我已經認識。
照片絕對是近年來照的,其中穆若婕的大校大哥與面前這個中將完全沒有變化。還有一個不認識的年齡更大,老態龍鍾的樣子足有仈jiu十歲,軍銜上是一顆金星。少將!
“我父親,我以及若婕的大哥建巨集。”中將注意到我的震驚,一邊為我解釋軍人照上的人物,一邊又指著右面牆壁上的全家福。“中間的是若婕的母親芸淑;最後面那個你還沒見過的是若婕的二哥建宇……”
我已經聽不到中將所說的任何東西,我的注意力完全被全家福上那似霸王一樣站在前面最中間的穆若婕所吸引。這是她的家,軍人世家的家。照片上她露出的是那種被寵溺壞了的驕橫模樣,頭上竟然還戴著她爺爺的軍帽……
“我是若婕的父親穆良國,你可以叫我穆中將或者父親,隨便你選擇。”這是威脅,我聽出來了。“如果我拒絕了?”我問。
“明天你就可以離開。當然,還有你的父母與兄長兄嫂一起。”穆良國指了指書房的大門。“你可以出去了,會有人為你安排休息的。”
穆良國不再理我,我站在房間裡去也不是留也不是。可以離去是什麼意思,我敢打賭事情絕不會如此簡單。這家人大費周折的把我強行綁架到這裡來,還將我父母兄長都一起請來了。雖然我直到現在仍沒有看見我的父母,但我敢肯定面前的中將沒有說謊,他根本沒有說謊的必要。
他媽的他是那麼的驕傲,彷彿我他媽的就是個可以隨意**的卑微蟲子!他有說謊的必要嗎?他甚至根本沒有和我這樣的平民說話的必要。
我氣的腳都在打顫,我發誓,我絕對不是被嚇的。他在威脅我,用我全家人來暗示我!他媽的!我氣的說不出話來,我他媽寧願真刀真槍的明來。就算你是中將又怎麼樣?老子和你一樣只有命一條,隨便你怎麼玩!
“我們是軍人世家,在我的希望中,我女兒應該嫁給一位勇敢的軍人,而不是象你這樣的油滑商人。”穆良國嘲諷著,連抬頭看我一眼的興趣都沒有。“放心,我不會對你以及你的家人做出什麼多餘的事來的。你可以‘放心’的出去了。”
藐視!我唯一能應對是高昂起自己的頭,壓抑著所有的怒火,用最有禮貌的聲音說再見。
這同樣也是我的驕傲,對敢於藐視我的任何人,用最具風度的禮儀來反擊他。
‘嘭!’當我正要轉身離開時,書房的門被撞了開來。我看見一把老式的左輪手槍,接著才聽到一聲如鑼鼓一般的大吼:“他nǎinǎi個熊!”
‘嘭!’槍響了。正對著我扣響的。子彈擦著我的左臂而過,帶去了一片袖子的同時,我感到了一陣短暫的刺痛,之後整條手臂就是一片火辣辣的感覺。
“爸爸!”“爺爺!”“將軍!”……
開槍的是個老得不能再老的老頭,我認識他,就是那張軍人合照中的少將,穆若婕的爺爺。他還想對我開槍,卻被隨後趕來的穆建巨集、幾個jing衛和一個穿著睡衣的年輕男子攔了下來。
“他nǎinǎi個熊!……”標準的東北腔,老頭被連拖帶抱的架走後,我依然能聽見他憤怒的吼聲與唧唧呱呱含糊不清的說話。之後這棟別墅整個亂了起來,有人在大喊大叫;有人在竭力安撫;更有無數人跑動的聲音……;隱約中,我甚至聽到了大哥梁浩淼那熟得不能再熟的詢問聲。
他們在這裡!父母、兄嫂都在這裡。我頹然的坐倒在書房的地毯上。這是最明顯不過的jing告。開槍向我示威,證明他們有隨時讓我消失於這個世界的能力,同時,也包括我的親人。
幾個人在幫我的左臂處理擦傷,但我已經完全沒有任何感覺,只任憑他們擺弄。我在懊惱自己的荒唐;我在憎恨穆若婕以及她家人的卑劣;我在想著有什麼辦法可以化解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