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了,可是遲遲沒有人接。又想到爸媽說他兩天都沒有回來,我就坐不住了,和他們打了招呼我就開車去了王保的公司。
站在公司樓下,他們辦公室的燈亮著,我的心稍稍放下了,透過窗戶看到幾個人在忙,我想我應該上去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幫到他們。
走下電梯那一刻一種不安籠罩到了我的心頭,拿著晚飯的我一步步走向王保的辦公室,看到他那一刻我幾乎傻了,十天不見他怎麼像變了一個人呢?
凌亂的頭髮,憔悴的面容,整個人瘦了一圈。
“王保,你怎麼了?”
“孝孝,你怎麼來了?”他看到我的那一刻很驚訝。
“聽爸媽說你沒回家,有點擔心,給你送點飯。”
“你先回家,等我忙完就會回去。”
“公司出什麼狀況了嗎?你……”
“你先回家!”王保對我大吼了一聲。
“啊?”面對突如其來的大吼我沒反應過來,可是我知道公司一定出了問題,王保心裡的壓力一定比他表現出來的要大。
“好,我先回去,你記得吃飯。明天我再過來。”
“你先別來,等我忙完我會回家的。”王保又恢復了常態。
走出他的辦公室,我心有餘悸,這麼多年王保從沒有對我這樣過,他的公司到底怎麼了?我走進了他的合夥人的辦公室,他們一樣在忙。
“川子,公司怎麼了?能告訴我嗎?”
“嫂子,保哥不讓說,別為難我們了。”
“沒事的,你說給我,沒準我能幫你們呢。”
“哎,好吧。其實公司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什麼時候的事情?”
“春節前。我們簽了一筆大單,如今工廠違約,合作很多年的供應商,我們和他們都沒有籤違約金,如今我們無法按期供貨,國外方面要求我們賠償違約金。數額很大,付了罰款公司就得倒閉。”
“怎麼會有這種事情?”
“因為一個叫創世的公司。他們從中作梗,給我們設了這個套,其實這麼多年我們一直就防著這個公司,沒想到還是疏忽了。”
“我知道了,謝謝你川子。”
當我走出王保辦公室的時候,我幾乎崩潰了,王保在遇到這麼大的麻煩的情況下還能樂呵呵的陪我回東北過年,只是不想讓我失望。可我又能為他做什麼呢?
回家的路上我反覆想,到底王保卻多少錢呢?我要怎麼幫他湊夠這麼多錢?當時我只是想如何幫助王保解決問題,都沒想問題是如何發生的,長期合作的工廠為何違約?
回到家裡,爸媽和一凡都已經睡了,而我把家裡的存款房產證都拿了出來,算了算也就幾百萬不知道夠不夠用,可是我還是決定第二天再去王保公司。
第二天一大早,爸媽還沒起我就起床做了早飯,拿著飯盒又去了王保公司,走進他辦公室的時候,他說“不是說別來了嗎?怎麼又來!”
“給你送早飯。還有這個。”當我我把房產證和存單放在他面前的時候,
“你這是幹嘛?解決不了問題的。”
“王保你告訴我需要多少?我想幫你。”
“幫我,你知道如何幫我嗎?錢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你不就是要賠違約金嗎?”
“這次賠了,下次呢,在下次呢?”
“你說的話我不懂。”
“問問一凡他爸就懂了。”
“一凡他爸?”當王保說出這句話的瞬間我懂了,王保的問題來自丁一,可怎麼會和丁一有關呢?
“對,就是他。孝孝你把這些都拿回去,這些是咱們今後生活的依靠。”
一時間我還無法面對丁一和這件事情有關係的現實,我只是想弄清楚是怎麼回事,我轉身就出了王保的辦公室。打了個電話給於月,
“於姐,我想知道丁一公司叫什麼名字?”
“叫創世啊,怎麼了?”
“喔,叫創世,沒怎麼,先這樣。”
“好,再見。”
發動了車,我準備回公司,一路開一路想,我不明白這件事情怎麼會和丁一有關,丁一為什麼要陷害王保,我們的事情不是早就過去了嗎?我要找丁一當面問清楚。
去找丁一之前我先回到公司,春節過後上班很久了,看其他組都已經開始忙碌,我們的組員也已經都到崗,給他們安排了工作,我就準備下午去丁一公司找他。
可是當我車開到他們公司樓下,我準備下車的時候我猶豫了,這麼多年不見,就是為了不打擾彼此的生活,我這一去結果是什麼?求他放過王保?還是告訴他一凡是他兒子?
我不能求他,我要我的尊嚴,可是為了王保我應該求他,王保為我付出的遠比我的尊嚴重要。可王保會希望我求他嗎?肯定不會。反過來我求他他就肯幫我們嗎?我和他的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我和他的過往也許在他心裡早已經不值得一提了。
坐在車裡冷靜了一下,考慮了這麼多之後,像個洩了氣
的皮球,沒有了之前的衝動,我想我是不該來找他的。當我準備啟動車子離開的時候,偏偏他又從大樓裡走了出來,他走路的樣子在人群中特別的明顯,會讓你一下子就發現他的存在。
不知多少次我想要開啟車門,走到他的面前問問他為什麼要難為王保,難為我們平淡的生活。可是我沒有勇氣走下車,更別提站到他面前,甚至連喘氣都不敢大聲,怕被他一個回頭給發現我的存在。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而我發動車子離開了。丁一是恨我的,只是我太晚意識到這一點,他把所有的恨都轉嫁給了王保,我想我應該用我的方式幫助王保走出困境。
“川子,你們大概需要多少錢度過難關?”
“嫂子,不用了。今早上我們幾個已經商量了,賠完款了。剩下的一些錢我們幾個分了,公司解散了。接下來我們要整理賬目。”
“那今後你們幾個怎麼辦?”
“先休息一陣子再說,忙了這麼多年也沒好好陪陪家人。”
“你王哥還在公司呢?”
“在。”
結束通話電話,我似乎還沒有從春節那喜慶的氛圍總走出來就一下子掉進了冰窖裡。王保事業的變故讓我不知所措,我並不是擔心王保事業的失敗無法帶給我們一家更好的生活,我的收入也是可以養家的,我更擔心的是王保在經歷了這些事情後能否承受住打擊。
給王保帶來這些的是我,此刻我覺得自己無法面對他。如果沒有我,王保完全不用去經歷這些的。
我知道王保是愛我的,可是就是這份愛讓他受了這麼多苦,我要用什麼方式去彌補他呢?孩子我生不出,就連他的事業也因為我沒有了。
想著這些,看著天已經黑下來了,而我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面對工作我可以毫無猶豫,果斷決定,而面對生活就猶豫不前呢。
投了一枚硬幣,讓它來告訴我要不要去找王保,結果它告訴我去。
走進王保辦公室的時候,他正坐在那裡發呆,
“王保我們回家吧。”
“不想回。你先回吧,孩子還等著你呢。”
“一起回!我們聊聊。”
“沒什麼可說的,只想靜靜。”
看著王保的樣子我真是心疼,可是我能說什麼,我能做什麼,就這麼靜靜的我和他待了3個小時,沒有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