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我六十歲了,一凡電話裡告訴我說,小涵有了寶寶。
好多年了,家裡的人一個個的走,除了小涵的加入,家裡已經很久沒有添丁進口了。
這是一種很奇特的感覺,以往看人家兒媳生小孩,不痛不癢。這一次輪到自己,那種心情無法形容,對下一代的那種疼愛由心而生。
這個年紀的我是無法享有四世同堂的樂趣了,每每想到這個我會有些埋怨一凡,為什麼生寶寶這麼晚。
回頭一想,自己又有些不講理,當年我的公婆不是也沒有過分的責難我們嗎?我們有一安的時候他們的年紀不是更大,生寶寶這種事要隨緣。
“媽,小涵才個月,而且醫生說狀況非常好,你別擔心。課程不是還沒完嗎?”
“能不擔心嗎?這可是我的第一個孫兒,我問問你丁爸吧。”
“媽,你和丁爸商量一下吧。現在家裡有保姆做飯,都挺好的。”
“你可體諒點小涵,懷孕的女人比較**。”
“好。”
心有所想就會成真,下課後在走廊裡居然偶遇了丁一。倆人相視一笑,我就知道他也知道了。
“晚上一起吃飯吧。”我對他說到,
“好呀。晚上我去你家找你。”
“嗯,我下午沒課。”
“問問一安,有沒有空。”
“好。”
晚飯期間,我們針對現在回國還是等放寒假回去各自發表了意見,最後我被丁一的“現在回去只能讓孩們更緊張。”理由所說服。
一安也答應寒假一起和我們回去。
丁一說正好兩年的老年大要畢業了,有始有終嘛。他這次回去短時間也不會回來,因為他爸媽身體也不好了,該孝敬孝敬他們了。
心情好的時候看什麼都是美的,餐廳裡的燈光有些微微發暗,不經意間抬頭看了一下丁一。時間過的真快,他已經來了快兩年,看他的起色真的是不錯。
上個月陪他複查,已經完全康復了。
“我這老頭還入的了你的眼?”丁一突然間的一個玩笑搞的我很不好意思,
“說什麼吶!”
“呦,我老媽還不好意思了。”一安在一邊起鬨,
“死丫頭,老實點。”我凶到。
晚飯接近尾聲,我拉上一安就先走了,留丁一一個人結賬。
“媽,不能考慮一下丁爸嗎?”
“有些事,強求不得。”
“誰都看的出,你和丁爸是有感情的。”
“感情從二十歲起就有了,可是感情和在一起是兩碼事。”
“我和哥都大了,希望你能有個美滿的晚年生活。爸也離開有幾年了。”
“順其自然吧,一安好好完成你的業,7月回去後,媽可能就不會再回來了。在國內等你成歸來。”
“你就放心吧,我可以照顧自己。”
“媽放心,就是嘮叨嘮叨。”
幾個月後的這一天,我順利的拿到了畢業證,還真有成就感。我的鋼琴水平達不到專業八級,但是優的彈奏一個曲還是不成問題的。
我的畢業典禮,丁一和一安都來參加了,我們個還拍了一張合影傳回國內。
畢業了,回國的日就不遠了。想想回國,還真是有些思念,很久沒有見的南安和思雨好嗎?我的大室友們好嗎?
墨爾本的冬天不冷,而蘇城的夏天卻很熱,亦如我燥熱的心。
“睡會兒吧,都快到地方了,也沒見你合一下眼。”
“真是睡不著,不像一安,從上了飛機就睡。”
“年輕真好。”
“我們也不老,有機會回黑龍江看看你的候鳥養老院去。”
“真的想去?那回到國內咱就去吧。”
“什麼你都當真!”
“這個季節黑龍江最好了,蘇城那麼熱,而且小涵要十月份才生。”
“容我想想。”
我和丁一你一言我一語的小聲聊著天。
直到飛機上的最後一餐開始發放,一安才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
“媽,要開飯了?”
“可不是,給你擦擦眼睛。”
“嗯?”
“眼睛,別讓國際友人笑話你。”
“喔。”
“一安,期末考試辛苦了吧。”丁一說到,
“可不是,為了能申請到好的專業讀研究生,我容易嗎我。”
“不許訴苦,年輕不努力,老了怎麼辦?”
“媽,自從我上了大你對我嚴厲多了。”
“你媽是為了你好。”丁一為我圓場,
吃過飯,我睡意漸濃,就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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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夢到王保,突然想起剛和丁一的聊天,還帶有自責的看著他,而他只是面帶微笑的看我,卻沒有一句話。
最後他在我的視野裡慢慢變得模糊,直至消失。
“王保,你別走。”我竟喊出了聲音,
“孝孝,醒醒。”
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是丁一在輕輕的推我,“你做夢了。”
“是做了個夢,讓我緩緩神。”
“快到了,你精神一下。”
再一次閉上眼睛,一直想王保的微笑是什麼意思?他知道我和丁一一起回國了嗎?因為一凡和小涵有了寶寶。
幾年前我獨自一人飛往澳洲,沒覺得孤單,這一次,有兩個人陪我一起回來,感覺也還好。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讓人感覺很疲勞,可是當我見到一凡的時候,疲勞感頓失。
“媽,別墅和小居都打掃了,你想回哪裡住?”
“小居吧,那離你家近。”
“行,都聽你的。先去丁爸家吃個飯吧,丁爺爺和丁奶奶一大早就開始準備了。”
“也好,看看兩位老人家。”
一安依舊摟著她哥的脖不撒手。
突然間覺得一家人在一起也挺好,這種感覺是我去了澳大利亞後第一次有。
“媽,等幾天帶你去看看我設計的作,工程已經開始了。”
“好。”
“這將是蘇城新的地標建築。”
“工作順利嗎?”
“還好,已經順手了,不像開始時候那麼難了。”
這一天,我帶著一安和一凡,給王保掃墓了,每次回國我都會來看看王保。
坐在他的墓碑前,想想著什麼時候自己也會來到這裡,每每有這個想法,就會感到王保說,“好好活著,替我活著,要幸福。”
每次都會被他的這個迴應嚇到,這一次我不敢這麼想,只是把小涵懷孕的喜事告訴他,還告訴他我和丁一一起回國了。
王保走後,我從不會在他的墓前提起丁一,這一次我提了,是因為飛機上的那個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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