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死
西蜀黑龍縣，金元寶慌亂奔出臥室，卻踩到寬大睡衣的下襬，然後，他球型的身材在地上從容滾了一圈，屁事沒有，站起來繼續跑。衝到書房開啟保險櫃，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金元寶蹲在地上，一頭冷汗，照著紙條上的號碼，撥通了電話。
“喂？虎爺嗎？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呀……黑子，黑子他在東海，被人……”金元寶幾乎泣不成聲，愧疚、恐懼、驚惶……各種情緒揉雜在一起，他甚至寧願那被追殺的人時他兒子金小寶，也不願意是趙七，“我對不起你，我沒有照看好他，我不配你給我撿回來的這條狗命……”
……
馬達聲轟鳴，警笛呼嘯。
東海市城外的飆車還在繼續，一路朝著城外而去。追蹤這群人的，是交警的車輛，因為對方沒有再胡亂開槍，所以，沒有引來刑警的注意。
而交警們似乎也把這當成了一種驅趕，這是對飛車黨的慣有伎倆，將對方趕走嚇怕，似乎就達到目的了。畢竟，交警們的車根本不可能跑過跑車。
果然，追了一會兒，交警們就不知所蹤了，被遠遠甩在了後面。
三分鐘後，趙七駕駛的a4被逼到了一處平房夾縫中的死巷子，三面是高牆，別說門和路了，連窗戶都沒有一扇。四輛跑車堵住後路，趙七把車橫過來，堵住巷子，帶著羅惜夢下了車，躲在車後。
背後是死地，前面是八個持槍的敵人。
“你怎麼開的車？你不是有地圖嗎？”羅惜夢忍不住埋怨。
“抱歉。連累你了！”黑子聳聳肩。
“你混蛋！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不能死在這裡！如果我的性命能換你活下來的話。我……”羅惜夢說著嗚咽起來。到了生命的最後關頭，似乎也不用再矯情不用再矜持，她突然撞進趙七懷裡，大哭起來，一邊哭還一邊咬住趙七的胸膛。
趙七摸了摸羅惜夢的腦袋，摟住她。探出頭，看了看外面那些人的動靜。
顯然，那八個傢伙對趙七有所忌憚。並沒有立馬衝進來，而是先下了車，守在巷口，似乎在策劃著進攻計劃。
……
吳園的車停在遠處，遙遙望著八輛堵在巷口的跑車，他心情好極了。遠遠有交警的車追來，卻被開了幾槍，不敢靠近，交警沒有配槍，只能聯絡刑警。
下面的美女在掙扎。吳園抓著她頭髮扯起來，扇了倆耳光。再按下去，美女安靜下來，格外溫順，吳園微微戰慄。
“趙七！看來不用我動手了，你死定了！跟老子作對？還敢惹共濟會？嘖嘖……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舒爽過後，吳園得意笑了。
美女拿著紙巾擦臉，低著頭。
“烏蘭。你看，兵不血刃解決對手，才是最好的辦法！打打殺殺的，不適合我這種純粹的生意人！”吳園在女人身上摸了兩把，道，“你記住，現在開始，你不再是金三角殺進殺出的殺手了，你是我吳園的貼身保鏢。你需要好好歷練一下你的技巧，我說的不是殺人的技巧，而是娛人技巧，嘿嘿……”
“是，先生！”烏蘭點頭。
……
某地，一間陰暗的小房間中，一個高大男人的身影坐在陰影裡的椅子上，沒有桌子。
男人左手託著下巴，摩挲著鋼針般的鬍鬚，聽著面前一個西裝筆挺的傢伙的彙報：“剛剛得到的訊息，趙七被八個帶著噴子的車手堵在東海城郊一個死巷子裡，對方沒有馬上進攻，但很快就會衝進去，趙七隻有一把槍，子彈絕對不夠，而且小巷狹窄，沒有足夠的閃躲空間，恐怕……”
男人揮揮手，站起來，身材挺拔：“老七不會有事！我讓你聯絡的人，你聯絡了嗎？他們怎麼說？”
西裝男遞上一份資料：“剛剛得到的資訊，對付趙七的可能是這些人中的一個，或者全部。那些人，都不知道情況，但願意幫忙……”
男人看了一眼，就把紙扔掉了，語氣跋扈：“通知下去，西蜀李家、吳家，東海江家，蘇南周家，他們的主事人在哪裡，在做什麼，馬上弄清楚！他們動小的，老子宰老的！”
“虎爺……”西裝男叫了一聲。
“滾！”男人低吼一聲。
西裝男只好退出了黑暗房間。
被叫做虎爺的男人踱步，走了兩步，剛好邁出陰影，刀削般的臉孔和磐石一樣的身體被強烈的燈光，雕刻成黑白交織的剪影。
男人喃喃自語：“那個小傢伙不會這麼容易死的！他是七個中命最硬的一個！也是最機靈的一個……老七，給老子爭氣點！要死，也他媽不能死得這麼窩囊！”
……
巷子口距離趙七的位置大約十多米，如果對方衝進來的話，趙七以逸待勞，比較好對付。對方也正是忌憚這一點，所以才沒有貿然衝進來，他們想了一個辦法。
兩輛跑車被另外兩輛跑車頂著，開進巷口，朝著a4壓過來。很簡單，他們拿了兩輛沒人的車頂在前面，趙七沒法開槍。而一旦四輛跑車突進巷子，八個車手就可以藉著跑車的掩護，殺進來，到時候，趙七左右受敵，必敗無疑。
“真聰明！”黑子笑道。
“黑子，我們怎麼辦？”羅惜夢也哭夠了，冷靜了許多，問道。
“待會兒，躲在我背後！”
“不！我幫你擋子彈，你殺出去！你不能死在這裡！待會兒，我衝出去吸引他們注意，你找機會……”
“真給我擋子彈？”
“當然！”
“哈！有你這句話，就夠了！有你這份心，死也不冤了！”趙七笑著。在羅惜夢額頭一吻。“躲在我背後。我死了，你才能死！沒有人能在我死之前，殺死我的女人！”
“我……”羅惜夢突然又有些慌亂，不是因為怕，而是因為心靈的悸動。
“你都願意為我而死，我還怕背上花心的罵名嗎？哈！老子從來天不怕地不怕！記住！從現在開始，你的命和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沒我的允許。不能死。”趙七的語氣格外堅決，摟住了羅惜夢。
“好！好！”羅惜夢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哪怕她自知不會有活著出去的機會了，但能在臨死前被趙七擁入懷裡，也覺得開心。
砰砰。
兩輛跑車撞在了a4上，後面兩輛車門開啟，在後面也有四個人影一閃。
他們來了，但躲在車後，看不見。
趙七把羅惜夢攬到身後，蹲在a4下。拉出彈夾看了看，裡面還有三顆子彈。槍膛裡還有一顆。
“他們還有八個人！我有四顆子彈，不多不少，剛好夠！但願能百發百中！”
黑子自嘲一笑，似是故作輕鬆。他很少用槍，對自己的準頭並不自信，如果是牛角弓，他有百發百中的信心。
“八個人，四顆子彈？怎麼夠？”羅惜夢再次忍不住擋在趙七身前，被趙七蠻橫地推了回去。
……
“你好討厭啊！煩死了，人家的妝都白化了！”擦乾淨臉的女人，坐在路虎裡對吳園撒嬌。
“哈哈，老子這是賞你免費的洗面奶呢！”吳園笑道。
“我不幹！你居然敢對我開槍！我可是堂堂金三角有名的殺手，我會報復的！”女人嗔怪道。
“好啊！待會兒讓你報復個夠！哦？那些人衝進巷子了，好戲開始了！”吳園望著遠處巷口，然後對女人道，“烏蘭，該你出馬了，有問題嗎？”
烏蘭搖頭：“兩邊平房高不過十米，對我來說如履平地。”
吳園道：“那好，你去盯著。如果趙七死了，你就回來，如果沒死，你補上兩槍就好，儘量別被他們發現。”
烏蘭拿出槍，裝上消聲器，然後湊過來舔了舔吳園的側臉：“等著我回來報仇！我會殺了你的！”
吳園嘿然一笑。
烏蘭下車，身形幾閃，消失不見了。
緊接著，小巷裡傳來聲響，是裝了消聲器的微弱槍聲，以及子彈打在車身上的悶響。
……
唐家別墅，會議室。
葉孤鶩對唐覓蟬道：“我的人圍住了江陵別墅，對方沒有防備。我沒讓他們打草驚蛇，先看看趙七這邊的情況再說，他們跑不了。”
唐覓蟬點頭：“唐家的人馬上趕到現場。”
就在這時，唐覓蟬的電話響了。
“喂？什麼？你說什麼？”唐覓蟬大吼起來，這是她從未有過的表現，甚至猛拍了幾下桌子，掌心發紅。
頹然掛了電話，唐覓蟬的眼睛紅了：“孤鶩，動手吧，讓江陵、周乘風和李世航三個混蛋……給他陪葬！”
葉孤鶩一愣，那個傢伙死了？
一滴淚，從唐覓蟬的臉龐滑落下來，閃亮如流星。
……
一群車開到距離巷口幾十米的地方，停下，因為兩名車手從巷子退了出來，上車要走。他們是唐家的人，本想過去，卻被車手開槍壓制。
轉眼，僅剩的兩名車手開車走了。
唐家人沒有追，不值得追，再說二老爺和姑姑偷偷命令，不讓他們與人交火。他們的目標是確保趙七沒事，於是沒管那離開的車手，而是衝向了巷子。
緊接著，又一群人駕車來到，黑壓壓一片衝過來，跟唐家人相遇在巷口。
吳園早關掉了路虎發動機，看見兩名車手在他面前調頭，其中一個在打電話：“李少，擺平了！我們折了八名弟兄，但趙七死了，那個女人也死了！來了很多人，不知道什麼來路……”
車手絕塵而去。
吳園皺眉，那傢伙死了！可是，這兩撥趕來的人，什麼來頭？
一道黑影鑽進車子，是烏蘭。
烏蘭嬌笑一聲：“結束了！該我對你報仇了，你準備好了嗎？帥哥哥？”
吳園開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