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雲開,我一直都承認,我對不起你,我對你有愧疚,當初不應該招惹你,把你帶進我的婚姻風波,可是,我真的有沒有傷害你的意思。”
我咬住脣,死死的盯著眼前這張略微扭曲的俊朗面孔,看著看著,淚就湧出來了,“可是,我又能怎樣?”
是的,我又能怎樣?
我像是浮游在時光裡的浮萍,無可避免的經歷著被動的人生。
不是我不想主動,而是主動不了。
路家,聶雲開,沈琴,甚至是楚韻,我所遭遇的人,哪一個不是比我強大?
相對於他們,我算是個啥?
不一瞬間,我便是淚流滿面,眼前模糊一片。
“你想報復我,那你報復吧,反正我也就這副早就被你睡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身體了,你再艹一次也就那樣!最好能做死我最好,反正我也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路在哪裡!我連往哪方向走都不知道!”
我吼完之後便絕望的閉上了眼睛,頭也瞥向了一邊。
我以為,那麼厭惡我的聶雲開看我這絕望的模樣,應該會更爽一些。
卻不想,預想中的狂風暴雨並沒有來,反倒是壓制在我身上的力,一瞬間就沒了。
聶雲開從我身上下去了。
我驚訝的睜開眼睛,恰好對上了聶雲開厭惡的眸子。
兩人再次四目相對,他冷嗤一聲,拍了拍衣服,走出了門。
他……
竟然就這樣放過我了?
我怔怔的望著天花板,有些沒回過神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深深的呼了一口氣,我咬牙讓自己的意識更加清晰點。
聶雲開就這樣放開了我,其實對我來說,應該是一個不錯的訊號。
哪怕說明不了他對我還有意思,不想在我這麼絕望的時候糟蹋我,但是也從側面的說明了一個問題,聶雲開不是單純為了報復我。
說不定就是我那哭吼的樣子,他睡不下去呢?
又或者,他也是有什麼目的的。
總之,不管是哪一個,對我來說聶雲開在我之後要走的路里,還是一個牽引人。
是的,我會走後面的路,我不是一個輕易放棄的人。
如果我想要放棄,還何必還要繼續活著?大不了找個地方自我了斷算了。
我不甘心啊!
我除了這條賤命,什麼都沒了,那走下去爭一下,又怕失去什麼?
以後的每一步,我都當作是老天賞我的,讓我多看一眼這世界上的風光!
我從**爬了起來,先去衛生間將自己洗漱了個乾淨,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總算是滿意了一些,除了眼睛紅腫,嘴脣帶傷之外,倒是不見得有多憔悴難看。
然後,我
去找聶雲開了,有些事情,我一定要問個清楚,至少也得心裡有底。
譬如,聶雲開會幫到我什麼。
譬如,他要如何助我進入聶家。
我是在家裡的祠堂找到的聶雲開,他站在我爹媽的牌位前,手指上夾著煙,一言不發,也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祠堂裡一直開著燈的,這白熾燈在他頭頂傾瀉下來,愣是讓他撥出的煙氣都變的飄渺了起來。
我走近他,沒說話,反倒是在我爸媽的牌位前各拜了三把。
“把這些都收走吧。”他待我起身的時候,突然出聲。
我愣愣的回頭看向他,“為什麼?”
聶雲開目光很冷,也很清,“凌晨一點,那邊就行動了,這邊房子都會被燒。”
“……”
我倏然一下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麼!憑什麼燒這裡,憑什麼要燒了這裡!”
“因為……”他搖搖頭,“因為他們沒拿到玉啊。”
我愣在原地。
這才記起之前聶雲開跟我說的話,說那邊如果沒有得到訊息,那麼會燒了這邊的房子,以及,會把我抹殺掉,讓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我以為你已經想好了,才會來找我。”他再次開口,迫使我回過神來。
“可是……”我依舊接受不了。
“沒有什麼好可是的,這都是你的命。”聶雲開看了一眼手錶,“現在三點,你最好在9個小時裡把最該收拾的東西整理好。”
而我卻在這時,想到了一個問題,“我憑什麼信你?”
我牢牢的盯著他,妄圖從他的眼中看到波瀾。
可是,沒有。
他的眼神寡淡如廝,就連面容上的神情都沒有一絲起伏,“信不信都隨你,你自己去判斷。”
說著,他便邁著大步,竟然就這樣準備走了。
我看著四周的一切,陷入了糾結之中。
原本來找聶雲開,是想要了解情況的,可是他隨便的一個訊息,竟就已經讓我難以招架。
這個地方承載了我太多的回憶,我的童年少年,甚至是很長一段時間的青年,我的喜與樂,苦與悲,都在這個地方。
這樣一個地方,卻即將被人用一把火給燒了。
是的,我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就信了聶雲開。
原因就連我自己都說不上來。
能有什麼辦法,留下這個地方嗎?
我突然就想到了我媽留下的那塊玉!
我跌撞著走出了祠堂,飛快的上了樓,再次進了我媽的房間,再次走到了牆壁那邊,找到了之前敲打覺得有異的那塊位置。
仔細一看,我才發現這塊位置的下面,竟是有痕跡的,如果不是仔細看,確實看不到,因為這痕
跡就像是牆的裂縫一般。
我激動的拿著小刀,插進了這裂縫,好傢伙,小刀進了大半!
抽出來的時候,刀尖都帶著些木屑。
這裡面果然別有天地!
我趕緊去拿了榔頭來,砸,直接砸。
然後,這一塊牆就這麼硬生生的被我砸開了一個洞。
我累的氣喘,又是砸又是扒的,總算看到了裡面的盒子。
盒子裡面,放著一塊跟聶雲開拿出來給我看的那塊玉幾乎一模一樣。
摸在手裡,潤滑無比。
這是質地上好的玉。
只是玉的背面,卻有凸起。
我驚疑的翻過來,這上面似乎刻著什麼字。
我沒急著拿玉去研究,而是把這裡的殘局收拾妥當,把我媽的床也挪回去之後,我才回了房間,拿了手機開了照明。
墨色的玉背上刻著的兩個字,瞬間顯露了出來。
月明。
竟然是月明!
這一筆一劃勾勒著的,竟是月明兩個字!
我跌坐在**,這下,我對於李嬸說的那些話語,算是全聽進去了。
所以,我真的不是林家的人?
我傻傻的坐在**,嗤笑出了聲。
手裡掂量著這塊質地一看就不俗的玉,我深深的知道,我爸媽是不會花這個錢去買這些東西,然後刻意再在玉上刻我的名字的,我爸媽沒有這個技術,也沒這個情操。
再加上,聶雲開手裡有一塊一模一樣的。
這個東西,是聶家人的一個象徵?
……
恍惚歸恍惚,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的。
我揉著發疼的太陽穴,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歸根結底,這個家裡重要的東西也不過是那麼幾件。
一是帶走我爸媽的骨灰,二是將我媽的一些東西帶走,至於我自己的,其實早就沒什麼了。
我一邊蒐羅,一邊鼻酸。
這是我最後一個無路可去之後的落腳點,可是現在,也要沒了。
憑什麼?
我帶著這股不甘心,再次找到了聶雲開,他在樓下坐著,依舊在抽著煙。
他對我之前在樓上各種敲打的舉措充耳不聞,我也不想去管,他到底有沒有猜到我已經把玉拿到手。
我站在他面前,只問了一句,“憑什麼?憑什麼你們聶家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就不怕我告你們麼!”
“告聶傢什麼?”菸圈並沒有模糊他的輪廓,此刻倒是被天邊的夕陽染上了些金色。
聶雲開的語調一如之前在祠堂的,淡淡的,卻偏偏在我聽來像是在陳述著事實一般。
“月明,這是你的命。”他彈了彈身上的菸灰,再次開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