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羽都已經整整三個月了,所有的人都已經開始有些著急,但是又不敢去向清歌問個明白,清歌只是吩咐他們每日都要操兵,不可懈怠,卻從來都沒有提過要出征北吳。
而清歌則終日不見人影,要麼出城,要麼,就是將自己關在書房裡,一整日都不出來,葇錦送進去的飯食,清歌經常只是隨便的喝了口湯,又原封不動的拿了出來。
沒有人敢去打擾她,這段時間以來,清歌經常愁眉深鎖,所有人都以為她還在為了與皇上的分開而難過,在這種情況下沒有心思出征,是人之常情。
這天,清歌從書房出來,對著越秋說道:“今天你跟我出去賽賽馬去。”
說完,根本就不等越秋同意,轉身朝著將軍府外走去,翻身上馬,越秋趕緊緊隨其後,清歌頭也沒回,眼神略顯清冷,越秋看著清歌的背影,這段時間小姐好像清瘦了不少,就連漣兒有時候想要陪她說說話,開解開解她,她都表現得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但是她的心裡到底有多痛,只有她自己才能知道。
一路飛弛,兩人來到清燁山。原來的清燁山只不過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山而已,可是之前司徒燁登基之後,便命人將這裡修建成了一座行宮,清歌帶著越秋直奔後山,下馬後,又徒步前行了差不多一個多時辰,而從這裡看去,根本就看不到行宮。有天然的山與霧做屏障,這裡更像是與世隔絕的人間仙境。花草齊展,卻少見鳥鳴。
走了一會之後,出現在越秋面前的,卻像是螞蟻般密集的人,還有數之不盡的營帳。清歌轉頭看著驚訝中的越秋笑了笑,“你可還記得上次有人想要知道蔓月國金礦的下落?其實,我一直都知道金礦就在清燁山,也是無意中知道的。”清歌向越秋回憶當天與真正的東方玄過招時,差點摔下懸崖,無意中看到的,當時還怕自己眼花,還專程又跳下去看了一次,“當時我就已經知道這個礦山如果被人知道的話,天下必將大亂,而那個時候,也不是眼下這個形勢,根本就沒有必要將這個祕密公諸於眾。
雖然我很想一口氣滅掉北吳和西秦,但是,我們的兵力與他們相差太遠了。我們前去,只不過是壯烈犧牲而已。所以,我不得不動用到這座山的價值,並且暗中命人招兵買馬,在大事未成之前,還不能給任何人說。”
越秋輕聲問道:“可是小姐身邊的人全都不知道這件事,你是讓什麼人去做的,可不可信?”
這只不過是越秋因為擔心而多餘的問了一句,這麼大的事,清歌怎麼可能不交給一個特別信任的人去做?
清歌笑了笑,帶著越秋走進軍營,原來,在這裡負責操兵的人,居然是洵陽王,也就是昭和郡主的公公。當年昭和郡主一心喜歡司徒燁,卻因為有清歌這個勁敵在,沒能得逞,本是一直都對清歌怨恨在心的,而後來因為司徒漣自盡,司徒索只得另想它法,決定將昭和郡主嫁給北吳太子,結果,昭和郡主失蹤。原來,是清歌安排
了血咒門的人將昭和救走,就是為了讓司徒索惹惱楚天南。
司徒燁登基之後,清歌並沒有忘記昭和,還讓司徒燁賜婚昭和與洵陽王之子,也算是門當戶對。
有著於這個洵陽王,越秋僅是聽人說過,當年就是因為脾氣暴躁得罪了先祖皇上,將他分配在漠北苦寒之地,後來他便稱病提早歸隱田園。
清歌看著越秋說道:“洵陽王雖然脾氣不太好,可是卻對皇上忠心耿耿,知道如今國家有難,立刻答應了我的請求。因為只有他出面,不僅可以拉攏一批朝中大臣,還能有辦法替我們擴充兵力,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越秋立刻恭敬拱手,“參見洵陽王。”
“駙馬無需客氣,本王經常聽將軍提到你,現在將軍既然帶你來了,便是將軍極是信任你。”
清歌輕輕的點了點頭,“沒錯,你對術數瞭解不少,再加上行軍打仗的那些兵法戰術,這幾個月你也看得差不多了,從今天起,你便留在這裡與洵陽王一起操兵。我們的時間不多,不能給北吳太多的喘息空間,要打,就要趁他們元氣大傷還沒來得及復元之前。”
“是,小姐,越秋絕不辜負小姐所託。”
……
司徒燁在太醫們的“調理”之下,雖然意識恢復了,可是身上的紅斑未褪,高燒也極是反覆。
他看著守在他床邊困得眼皮子都快要搭在地上的李德,撐著身子想要坐起來,李德驚醒,趕緊上前扶司徒燁,司徒燁見他沒帶面巾,趕緊輕聲說道:“離朕遠一些,莫要傳給了你。”
李德這才發現他的面巾因為犯困都掉到地上,現在正被他一腳給踩在腳下,“皇上你是不是口渴了?奴才這就給你倒水去。”
司徒燁靠坐著,虛弱的看著李德,“朕身上的毒,是你下的吧?”
“皇上……”李德大睜著眼睛看著司徒燁。
司徒燁輕輕擺手,“這毒是娘娘給你的,是吧?你不用回答朕,朕的心裡有數。讓朕看起來像是疫症,除了身子無力之外,並沒有任何的不妥,能夠做到這樣的,也就只有清歌了。”
“皇上,娘娘這樣做,都是為了你好。”
“朕知道。”司徒燁聲音沙啞,費力的說道,“最近可有娘娘的訊息?”
“娘娘駐守羽都,一直以來都安分守已,並沒有任何異常舉動。”其實就連李德也覺得想不明白,娘娘恨毒了北吳人,卻一直按兵不動,雖然皇上只派了十萬兵馬給娘娘,但是以她的能耐,曾經並非一次以少勝多,而且,如今又在火頭之上,這一次,當真是忍得有些久了。
“宮裡的事情呢?”
“宮裡……皇上,許多送來金龍殿的摺子,都有貴妃娘娘替皇上你看了,而貴妃娘娘每次都會與慕左相一起研究對策,或與朝中百官一起商議。”
司徒燁微微挑眉,“左相回來了?”
“是,前些日子剛剛回來,左相前來找過
皇上,但當時皇上你正在昏睡當中。左相說花西一事已經辦妥,請皇上放心養病。”
李德突然見到司徒燁的雙手正用力的緊抓著床褥,趕緊著急的想要傳太醫,司徒燁卻拉著他的衣袖,輕聲說道:“讓貴妃娘娘進來侍疾。”
李德臉色一變,自從皇上病倒了之後,那貴妃倒是日日前來請安,不過,都只到大廳那裡詢問一下皇上的情況,或者與大臣們一起商議政事,根本連近一步都不敢。後宮向來不能涉政,可是,左相等人不說,他這個做奴才的,哪裡敢多嘴?
雖然明知道貴妃肯定不會進來,李德仍然硬著頭皮稱是,沒想到到了這個時候,皇上居然還相信貴妃對他一片痴心。如果娘娘還在這裡,她一定會不離不棄的照顧。
李德剛剛走出去,便聽到星羅的聲音,“相爺你所說的可是真的?”
慕萬年輕聲說道:“此事千真萬確,娘娘,這是微臣的手下查回來的線索,是與一是,一問便知。”
“可是此事已經過去了十幾年,現在想要查明真相,恐怕並不容易。”星羅似乎有些失望。
卻聽慕萬年更是壓低了一些聲音說道:“娘娘,微臣知道沈萬祖那二夫人,是他當年在戰場上救回來的孤兒,如果微臣查到的事情都是真的,那當初就是沈萬祖撒謊,他刻意隱瞞那沉香與越秋兄妹根本就是判處抄家誅九族的藍氏後人的身份,依我國國法,理當誅連九族!如今沈清歌雖然已經去了羽都,後宮只有貴妃娘娘一人獨大,坐上後位,那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儘管如此,也難保春風吹又生,娘娘,不如趁此機會斬草除根!”
李德嚇得臉色一變,趕緊小心的轉身走了,後就開始一陣狂奔,小七見到李德時,趕緊伸手扶著他,“師父,你可當心著點。”
李德著急的說道:“還當心什麼?你趕緊出宮去,就說咱家想吃宮外莫無居的叫花雞,然後速速前去羽都通知娘娘。”
小七聽明瞭原委,趕緊點頭撒歡的跑了。
李德站在原地,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這幾個月來,皇上的神智時而清醒,時而糊塗,犯糊塗的時候,只記得貴妃一人,恨毒了娘娘,可是清醒的時候,又會不斷的思念娘娘,現在去向皇上求救,萬一皇上犯了糊塗,他幫不了娘娘不說,可能還會害了沈家一家。
他現在應該怎麼辦?
向來足智多謀的腦子就像是突然之間塞住了,想不出來一點頭緒。
“李德,你在這裡做什麼?”
星羅的聲音從李德的身後響起,李德身子一僵,轉身趕緊跪在星羅面前,輕聲說道:“奴才參見貴妃娘娘。之前皇上命奴才找娘娘說……說……說是讓娘娘進去侍疾,可是皇上這病,奴才哪裡敢驚擾到娘娘?但是又不知該如何去回了皇上,所以這才著急得不行。”
李德的表演到了位,星羅根本就沒看出任何的不妥,冷冷揚脣,“本宮稍後便去看看皇上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