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N次初戀-----第29章 :美夢破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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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美夢破滅了

可是等我上了樓,來到冬兒的房間,卻看見在幾個女孩兒的圍觀之下,身穿白色婚紗的陳冬兒正在房間中央跳天鵝舞呢。還不時賣萌地拉起衣服下襬,對四周的觀眾頻頻點頭,嗲嗲地說:謝謝大家。

我進來之後,還沒來得及說話,冬兒就衝我喊道:“你怎麼才來呀,這都幾點了?”她抬頭看看錶,“這都九點多了,路這麼遠,如果趕上堵車,肯定會誤點的。不是說十一點五十八分拜堂嗎?晚了怎麼辦?”

她拉了我一把,“你愣什麼神啊?還不快走?”說罷,就急匆匆地拉著我下樓。

只聽見她媽在後面喊:“傻閨女,你跑這麼急幹嘛?我還有話沒囑咐完呢。”

我倆奔到樓下,迎親的人們都懵了:這個新娘真是個急張飛啊,怎麼動作這麼快?

在回去的路上,我倆坐在一輛佈滿鮮花的最豪華的新車裡。當然後排還坐著她的兩個伴娘。

我愛憐地拉過她的小手,一本正經地教育道:“冬兒,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很多人都看著我們呢,所以你要沉住氣,別這樣風風火火的。作為一個新娘子,哪能著急忙慌地急著出嫁呢?”

還沒等我說完,冬兒卻不高興了,指著我的鼻子反駁道:“你說什麼,我著什麼急啊?我是替你著急!你說你都三十歲的人了,好不容易才娶上個媳婦,還不順順利利地把她娶回家,還這麼磨磨蹭蹭的,萬一新娘子變了卦,來個逃婚什麼的,你怎麼辦?什麼叫踏實,拜完堂,成了親,一顆心才算放進了肚子裡!”

她這一大陣長篇大論,讓我瞠目結舌。我看見前面開車的司機和後面的兩個伴娘都在抿著嘴偷樂。

你別說,這一路上還真夠麻煩的,我們的婚車開得很慢,一路上走走停停。除了交通堵塞之外,就是一些人看見我們是婚車,就故意在攔在路中間,向我們討要紀念品。

農民結婚沒有什麼特殊的東西,他們所理解的紀念品無非就是香菸。此刻,我前面的婚車就會搖開窗戶,撒出一把香菸,趁著人們低頭哄搶之際,我們的車就會順勢忽地開過。

車過黃河大橋的時候,我們遇到了棘手的問題。大橋邊停著幾輛警車,幾個交警看見我們的車來了,就一個勁兒揮手,示意我們停下。

我們前面那輛車是打前站的,裡面坐著的老郭是我們村有名的郭大白話。注意了,這說的可不是鄙人,鄙人跟他別起來,可配不上這個綽號,只能叫做郭小白話。

這個郭大白活是我們村的“公關小姐”,此人說話嘴上像抹了白糖,見人三分熟,不笑不說話,什麼事情只要到了他手上,那準保擺平!

我趕忙開啟車門,跳下去,這時候郭大白活早已經下了車,正站在警察面前跟警察白話呢。“同志,您可看清楚了,我們這是結婚的車輛,不是黑車,也不是走私車,都是有車牌號碼的。”

說著,一邊陪著笑,一邊逐個給幾個警察遞上香菸。

警察們誰也沒接,為首的一個胖乎乎的說:“我沒說你們是黑車,我是說你們違反了道路交通法。因為您故意遮擋前後車牌,按照交通安全法,對您進行罰款200元,駕照扣6分的處分。”說完,並沒有像電視劇裡演的那樣打一個敬禮。

一聽這話,郭大白話一時無話,站在原地呆了半天。等他明白過來,馬上又哈哈笑著說:“奧,明白,完全明白,對你們的工作我表示支援。可是,警察同志,您沒看見嗎,我們這是婚車,擋住車牌呢,就是圖個吉利。您說今天是人家結婚的大喜日子,如果突然挨一頓罰,心裡多不舒服啊!求您老高高手,放過我們吧。”說著,就把一盒煙往警察兜裡塞。

那位胖警察一見如此,趕忙往旁邊閃,“你別來這一套,你這不是引誘我犯錯誤嗎?多說什麼也沒用,該罰的就要罰!”

聽到這裡,我的腦袋嗡的一聲,買糕的,一共十輛車,每輛罰二百,這得罰多少錢啊?況且還得扣分,這些司機們今天是來給我家幹活的,這倒好,一分錢沒掙到,反而賠了二百,還被罰了分,這叫什麼事兒啊?我們作為住家,怎麼對人家交代啊?

正在我無計可施的時候,從後面飄過來一個白色的身影,她來到郭大白話面前,對他說:“這位叔叔,您別跟他說這些廢話了,我打個電話問問。”

我一看,非是別人,正是偶的新婚妻子,只見她穿著婚紗、急匆匆的模樣,我的心一下子放回了肚子裡。卻連忙對她說:“冬兒,你不能亂叫的,管他老人家你不能叫叔叔。我管他叫三爺爺,你如果叫叔叔,那不是差了輩兒了嗎?”

冬兒瞥了我一眼,那意思是說現在還有工夫扯這些廢話,就掏出手機來,走到一邊去了。

等待的時間讓所有的人都感到漫長而焦急,很多司機和客人都忍不住下的車來,蹲在地上開始聊起來家常。有的乾脆嘴裡嚷嚷著:“這是幹嘛呀,還娶不娶媳婦啦?如果不娶就算了,各人回各人家抱孩子去!”

本來嘛,人家又不是來逛大街的,人家今天是娶媳婦的,這倒好,媳婦被堵在大街上了!

當時我卻一點兒也沒著急上火,在心裡還一個勁而地這樣琢磨:原來我看過一個小品,是說有一對結婚的在大街上拜堂,舉行婚禮。如果萬一今天到了關鍵時刻,我們趕不回去,我和冬兒會不會在國道上、黃河大橋來一次別開生面的婚禮,那倒也是蠻好玩的!嘿嘿。

可是,過了大約四十分鐘後,我的美夢就破滅了。冬兒老爸的威力又一次產生了作用,那些交警們臉上帶著異樣的神情,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拐彎兒,有點兒尷尬地揮揮手。

我們沒事兒,可以放行了。大家頓時心花怒放。最納悶的應該是郭大白話,只見他愣愣地看了冬兒好久,才意味深長地說:“孫子媳婦兒,你本事不小啊,用的啥魔法,能不能教給三爺爺?”

冬兒嘿嘿一笑,低聲對他說:“其實也沒啥,就是剛才我給玉皇大帝打了個電話,說我們還得回家拜堂成親呢,讓他們快快放行。”

快到家的時候,我看了看錶,已經十一點半了,時間不早了!我不由地暗自佩服冬兒,就捏了捏她的小臉蛋兒,以示獎勵。

婚車開到我家門口,我們下了車,卻不能順利進去。因為這時門口掛著兩串一千響的炮竹,噼裡啪啦像爆豆似的響個不停。

等鞭炮響完了,眾人卻一個勁兒地起鬨:“把新娘子抱起來,抱起來!”

可是,過了大約四十分鐘後,我的美夢就破滅了。冬兒老爸的威力又一次產生了作用,那些交警們臉上帶著異樣的神情,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拐彎兒,有點兒尷尬地揮揮手。

我們沒事兒,可以放行了。大家頓時心花怒放。最納悶的應該是郭大白話,只見他愣愣地看了冬兒好久,才意味深長地說:“孫子媳婦兒,你本事不小啊,用的啥魔法,能不能教給三爺爺?”

冬兒嘿嘿一笑,低聲對他說:“其實也沒啥,就是剛才我給玉皇大帝打了個電話,說我們還得回家拜堂成親呢,讓他們快快放行。”

快到家的時候,我看了看錶,已經十一點半了,時間不早了!我不由地暗自佩服冬兒,就捏了捏她的小臉蛋兒,以示獎勵。

婚車開到我家門口,我們下了車,卻不能順利進去。因為這時門口掛著兩串一千響的炮竹,噼裡啪啦像爆豆似的響個不停。

等鞭炮響完了,眾人卻一個勁兒地起鬨:“把新娘子抱起來,抱起來!”

聽見大夥這樣瘋狂的祝福,我有點尷尬,扭頭看看冬兒,她卻嫣然一笑,朝我拋了一個媚眼兒伸出胳膊,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我差點兒吐了!

沒辦法,我不得不抱起自己的新娘子。我心裡暗自慶幸:幸虧這小妮子身材瘦弱,小巧玲瓏,如果我找個再豐滿一點兒的老婆,能不能抱起來都是個問題,不把我這把骨頭壓壞了才怪。

我肩頭上扛著新媳婦,剛想進屋,那些人又在起鬨,“把新娘子背起來,背起來,背到洞房去!”

我只好哈下腰,冬兒就勢趴在我的背上,我挺直了身子,往上頂了頂,冬兒就更高了,一把摟住了我的脖子。

我大步流星地往屋裡走,身後傳來一陣陣喝彩聲,“好,豬八戒背媳婦,越背越有福!”

夜晚來臨的時候,是娶親的人家第二個最繁忙的時刻。此時,女方家送親的人已經回去了,村的老少爺們兒開始陸陸續續來我家坐席。

坐席在農村就是赴宴的意思。我猜在古代大概就是坐在席子上吧。可是由於人多地狹,除了少數村裡的領導有權坐在屋裡,多數的平頭百姓只能在院子裡大棚下就坐。

農村人沒那麼多講究,甭說有這麼一個棚子,就是在露天地裡吃飯,也不在乎。哪個桌子是都可以隨便坐的,人們紛紛來找和自己對脾氣的人,坐在一起。或大聲說笑,或低聲交談。

只有一間屋子,除了婦女和小孩子,大老爺們兒是不能隨便進的,就是靠西邊那間屋子。那裡原來是我的房間,現在改為了洞房,冬兒此刻就在屋內。

這時候,我媽走過來對我說:“再過一會兒就要吃對面餃子了,你進去和你媳婦說一聲,要是有人問生不生啊,她就要回答說生,就是要討個口彩!唉,也不知道城裡的姑娘懂不懂這些事兒?她媽在家有沒有教過她?”

對這些農村的規矩,我也不太明白,反正有些稀裡糊塗的,但還是滿懷信心地對我媽說:“你放心吧,沒事兒,我告訴她就得了!”

說完,就興沖沖地進入洞房。

我猜這時候,偶的小親親肯定像所有初嫁的新娘一樣,孤單而又不安地蜷縮在**,蓋著大紅的綢緞被子,焦急地盼望人們漸漸散去,盼望和新郎的第一個花燭之夜。

可是等我走進去一看,裡面的情景讓我大吃一驚。冬兒已經換了一身紅妝,正盤著腿坐在炕沿,手裡一邊在剝著栗子,一邊在一顆顆地往嘴裡扔呢。

她見我進來,高興地說:“哎呀,總算進來個喘氣的了,這一天可憋死我了,也沒有個人和我聊聊天。我想出去走走,又不敢,外面那些人都不認識,萬一撞見個醉鬼怎麼辦?”

我鬱悶地斜了她一眼,“你呀,小傻瓜一個,今天你是什麼人你知道不?”

冬兒冒出一句來,讓我立馬就倒在了地上,“嘿嘿,當然知道了,我是你娘!”

我從地上爬起來,拍拍手上的土,“死丫頭片子,你胡說八道什麼啊?讓我媽聽見不把她氣壞了才怪?”

“嘿嘿,我哪裡胡說了?本來我就是你娘嘛,今天你新娶的娘!”

我暈!徹底暈菜!

冬兒嘿嘿壞笑了一頓,接著問我:“我等了這麼長時間,怎麼連個鬧洞房的都沒有啊?不是說你們農村人就喜歡鬧洞房嗎?聽說還有個別的人藏在新娘子床底下偷聽,可是我剛才檢查了一遍,咱們屋裡這是炕,根本就不能藏人!桌子下面、大衣櫃裡也沒人,真是無趣。”

啊,世界上還有如此沒心沒肺的人嗎?哪有這樣的新娘子啊,還盼著別人來鬧洞房的?我的傻丫頭,你也太搞笑了吧?

心裡這樣想,我嘴裡卻在解釋:“可能是時間太晚了,冬天夜短,孩子們明天還要上學,都去睡覺了。我在村裡輩分小,管他們不是叫爺爺,就是叫伯伯叔叔,他們那麼大的輩分,不好意思來鬧洞房。”

說完之後,我看了看她大大咧咧的坐姿和吃相,就批評道,“你怎麼這麼悠閒啊?還吃花生、栗子?人家第一次嫁人的新娘子都是嬌滴滴的樣子,又羞又怕的,你怎麼一點兒都不害怕?這麼大大咧咧的。”

“這屋裡好長時間也不進來個人,我怕誰呀?怕你嗎?我認識你都六七年了,我還怕你?你一張嘴我就知道你要說什麼話。你是不是想說,嘿嘿小妮子別看你現在這樣猖狂,到人家走了之後,跟我上了床你就老實了,是不是?”

我,我,我頓時無語了,站在那裡張口結舌。這妞兒簡直成了我肚子裡的蛔蟲,成了我的代言人,偶要說的話全讓她代了,我還能說什麼?

冬兒見我傻呆呆的樣子,不禁捧腹大笑,“哈哈,你鼎鼎大名的郭大白話也沒詞了吧?”

“我哪是什麼郭大白話,我是郭小白話。”

我真的想不出什麼詞來了,就四處亂看。忽然問:“哎,你從哪兒拿的栗子啊?我怎麼不知道家裡還有栗子?”

冬兒努努嘴巴,“噥,就在被子底下,我還發現了幾個棗兒呢,還有花生,你吃不吃?”

我再次暈倒了。

“那些東西不是吃的,那是放在被子下面用來討個吉利的。”我跟她解釋道:“你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看電視的時候沒看見過嗎?棗和栗子,你懂嗎?就是早立子的意思。花生,花花著生的意思。我暈,我可真服了你了。你這個新娘當的,都能上喜劇學院了!”

“切。”冬兒不屑一顧地說:“我當然聽說過,不過我覺得餓了,這些東西不也是吃的嗎?我剛才用杯子裡的水都洗過了,絕對衛生,吃了不鬧肚子。”

是啊,聽到這,我心一疼,冬兒也挺不容易的,這一天車馬勞頓,從市裡坐了幾個小時的車,來到我家,中午人那麼多,作為新娘子,她也沒吃幾口,現在肯定是餓了。

正想到這,忽然門一開,進來兩個人。

我抬頭一看,有一種眼前一亮的感覺。那是兩個差不多一般高的小孩兒,一男一女,長得都賊水靈,眉清目秀、齒白脣紅,好像是天上的一對銀娃娃降落在了人間。

這肯定是我們村裡的兩個小孩兒,可惜我常年不在家,對村裡的孩子幾乎都不認識,更甭說叫名字了。

於是我問:“哎,你倆叫什麼名字啊?”

小男孩兒大大方方地說:“東哥,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是你家西面那家的孩子,我叫鵬鵬,她叫美美,是我妹妹。”

奧,我想起來了,這倆還真是一對雙胞胎呢。他們是我家的鄰居,上次我回家的時候,這個小男孩還到我家來玩呢。

這時,我才看清楚小男孩兒手裡捧著一隻花瓷碗,碗裡乘著熱氣騰騰的餃子;那個小女孩兒手裡規規矩矩地捧著兩雙筷子。

哈,是給我送飯來了!我連忙伸手接過碗和筷子,嘴裡還在唸叨:“這是誰呀,讓這麼小的孩子送飯,萬一摔到地上怎麼辦?”

我剛把碗放在桌子上,一回頭,看見那倆小孩兒還在直愣愣地盯著炕上的冬兒看。特別是那個小男孩兒忽然冒出一句:“哈哈,嫂子真漂亮啊!”

現在的小孩子,怎麼什麼都懂?氣得我一揮手,“你們沒事了,快走吧。”

冬兒此刻卻冒充好人,抓了一把花生,塞到兩個孩子手裡。他倆這才蹦蹦跳跳地離去了。

我回過頭去,抄起一雙筷子,就開始夾餃子,可是我發現,如此一隻漂亮的花瓷碗,裡面只盛了幾個餃子。我數了數,暈,一共六個!這,這哪兒夠吃的?塞牙縫兒的還不夠呢!

並且,我還發現,最上面的一個餃子,竟然還繫了一根紅頭繩!啊,我心想,這是怎麼回事?難道包餃子的人一開始沒包結實,又用繩子捆了一遍?

這叫什麼事兒啊?滑天下之大稽嗎?我心裡想著,就伸手把那條紅線解開,一把抓起那隻餃子,扔到嘴裡去了。

那隻餃子在我嘴裡發出咔哧咔哧的聲音。我皺了皺眉,暗自埋怨,做飯的人真是的,怎麼不大點火?餃子還沒熟就端上來了?

也許是真餓壞了,管它熟不熟呢,將就著吃吧。於是我拿起筷子,三下五除二,二分鐘就把剩下的幾個包圓了。

我摸摸肚子,這幾個餃子根本就不管用,連十分之一飽還沒到呢。我剛想開口說話,這時候門又開了,我的一個堂嫂走了進來。

只聽她邊走邊問:“我說新媳婦,生不生啊?”

等她走到近前,伸頭一看,我面前的碗裡已經空空如也,我還在旁邊不停地咂嘴。她大吃一驚:“哎呀,小東,你這孩子,你把那些餃子全給吃了?”

我點點頭,“是啊,嫂子,這餃子味道還可以,就是太硬了,還沒熟就端上來了。”

嫂子看看我的樣子,哭笑不得,“那,那是給你媳婦吃的。”再扭頭看看新娘子,冬兒坐在炕邊,無奈地搖搖頭。

我恍然大悟:“我說怎麼這麼少呢,我還沒吃飽呢,就沒有了。再給端兩碗來行不行?”

正在這時候,我媽走進來,聽見了我們談話,她催促我說:“別跟你嫂子胡鬧了,你快點兒跟你媳婦出去,給客人敬酒去。”

這是一項特殊的任務,但更多的是表演成分。在村長的住持下,新郎新娘來到院子裡,挨桌給大家敬酒。其實這無非是做做樣子而已,因為我的杯子裡裝的只是白開水而已。

對這一點,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沒有人提出異議,因為畢竟新郎作為特殊人物,今天晚上還有更重要的任務要完成呢。

可是我爸卻不行,輪到他敬酒的時候,人們不會放過他,他沒有偷工減料的機會。看著他把一杯杯白酒一飲而盡,幾乎也不吃一口菜,我的眼圈兒有些發紅。

從小到大,我知道他有事沒事總喜歡喝點小酒,沒事兒的時候也要來二兩,但卻從來沒見他喝過這麼多的酒。他直喝得臉色發紅,脖子上的青筋都起來了。

整整一天了,從早晨4點鐘起來到現在,我爸還沒吃一頓飯。滿桌子的食物擺在那,每次家人叫他吃飯,他都擺擺手,說自己吃不下去。

屈指算來,我上班已經六年了。這六年間,沒有一天我爸不在為我的事操心。每次我回家,他雖然表面上不說,但是我知道,他一直為我的婚事傷透腦筋。

此時,我已經年近三十,在村裡像我這麼大的,孩子都已經上小學了。聽我媽說,我爸原來也不怎麼喜歡小孩兒,可這幾年卻變了樣,每次看到別人家的孩子蹦蹦跳跳的樣子,我爸總是盯著看上半天,看得眉開眼笑。可是到後來,卻又難過得嘆口氣,搖搖頭,轉身就走。

三年前,我的妹妹已經出嫁,現在也有了一個可愛的小寶寶。可看看我,仍舊在耍單兒。這件事情讓我爸覺得很沒面子,那些天他都很少出門,免得村人問三問四。

唯一讓他有點欣慰的,就是和冬兒父親的口頭之約。他知道,作為軍人,老戰友是不會出爾反爾的。可是他擔心冬兒,經常對我說,女孩子人大心大,思想很難琢磨,是變幻不定的。他的意思我明白,是要我防著點,免得到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

可以說,冬兒上大學這四年,天天感覺度日如年的就是我父親。這四年中,每次回到家我都會發現,父親的頭髮又白了許多。

冬兒大學畢業後,我們的婚期正式定下來,我爸聽說後,長出了一口氣,什麼也沒說,就披上衣服走出了家門。

我跟在他後面,發現他一直走到自家的麥田地頭,遠望著麥田站立了許久。

回來之後,他和我媽進入裡屋商量了半天,才出來問我:“小子,你們想好了沒有,結婚以後住在哪兒?”

我撓撓頭皮,“現在房價這麼貴,市裡更是貴的離譜,我們買是買不起了,所以我打算……”說到此處,我欲言又止。

“打算什麼?快說!”

我吞吞吐吐地說:“冬兒他爸說了,如果咱們家願意,我們結婚後就住在她們家,就算當個上門女婿。她們家房子大,人又少,閒著也是閒著……”

“不行!”我爸生氣地打斷了我的話,他指點著我的鼻子罵道:“沒想到,你小子這麼沒有志氣,什麼叫上門女婿,你懂嗎?就是生了孩子也得算人家的姓!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

罵了幾句,他餘怒未消,接著訓斥道:“做人就要堂堂正正,幹嘛要低三下四地求人?!他老陳是不是看我是個農民,瞧不起我?”

我解釋道:“爸,人家冬兒她爸不是那意思。人家雖然是個公司的老總,可是一點兒架子都沒有,他也沒說過上門女婿這個詞,是我剛才一時失口了。再說了,人家不是有兒子嗎?冬兒還有個弟弟呢,你不知道?”

聽了這話,我爸的火氣消了不少,但仍然憤憤地說:“我老郭雖然是個農民,但也要活的有志氣,一點兒也不比他老陳差!別人家娶得起媳婦,我們家也娶得起!你說說,在市裡買套房,大約得花多少錢?”

我猶猶豫豫地說:“現在的房價太高了,咱們家肯定買不起。新開的樓盤,大約起價在每平米四千元,就是說買個一般的房子,至少也得四十萬左右。”

說完了,我偷偷看了一下爸的臉色。我想,爸會不會被嚇暈了?這下可能就再也不會說阻止我住在冬兒家的話了。

可令我沒想到的是,我爸聽了之後,臉上並沒有太多的吃驚,他扭頭看了一眼我媽,嘴裡淡淡地說:“奧,我知道了,這件事,過幾天再說吧。”

三天之後,我爸媽一起來到我的房間。我爸劈頭就問:“小子,在市裡買套一百平左右的房子,首付多少?”

我想了想,“大約十幾萬吧。”

我爸從兜裡掏出一個存摺,放在我面前,“這是十萬塊錢,你先拿去和冬兒商量一下買哪兒的房子,剩下的我過幾天再拿給你。”

啊……我一愣,呆呆地看著那張暗紅色的存摺,眼淚刷的一下就掉下來了。

十萬塊錢,對一個農民來說是個什麼概念哪?我不知道這些錢裡面,他究竟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在揮汗如雨的工地上,他會搬多少塊磚?在汗流浹背的麥田裡,他會割多少捆麥?

還有,這裡面也有我媽的一部分,她會賣多少個雞蛋,才能換來那區區一塊錢?那些雞蛋,她自己都捨不得吃啊!

這裡面還有我妹的一份,十七歲就下學的她,為了這個家,為了我,用她那稚嫩的肩膀扛起了多少辛苦,多少勞累啊?

這些錢裡面,就是沒有我的一分功勞。活這麼大,我沒有為這個家盡過一份力,沒有受過一絲苦,我哪有資格拿這些錢,這比用刀子扎我的心還疼!

於是我說:“這些錢,我一分都不能花,你們拿回去吧。結婚以後,我不住在她們家,我們租房子住。爸,我是你的兒子,我不會給你丟臉!”

我爸聽了,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喜色,“好小子,這話說的好,有志氣,像我郭福川的兒子!”

可是第二天,我在回到單位以後,發現我的手提包裡還是多了一個小本本。

我知道,那是我爸或者我媽昨晚偷偷塞進去的。

冬日的酒宴持續進行了三個多小時,客人們酒足飯飽之後,漸漸散去。我爸臉上陪著笑,逐個把他們送到門外,還拉著手,一個勁兒地說著感謝的話。

我則急不可耐地衝進洞房,想趁此機會和偶的新娘子來一次親密接觸。

可是當我走進去一看,屋裡的情景讓我徹底暈菜!

此時冬兒正在把一大堆紅包攤在**,逐個開啟,一份一份地數錢呢!旁邊放著一個本子,一邊數還一邊在本上記著。

“怎麼這些紅包會在你這裡?”我納悶地問道。

“嘻嘻,剛才媽媽給我的,她說了,這些錢都讓我存著。我數了一下,最少也得兩千多,我的資產又提升了,哈哈!”她不無得意地說。

我皺了一下眉頭,“你知道嗎?我們農村和你們城裡人不一樣,如果收了人家的禮錢,到時候是需要還給人家的。現在你拿了這些錢,我爹媽怎麼辦?”

冬兒一聽,也有點不高興了,撅起小嘴,“這些錢又不是我問媽要的,是她願意給我的,我有什麼不對的?”

我想想這畢竟是新婚之夜,不能和新娘子吵起來,被別人聽見了豈不成了笑話?於是就耐心勸道:“媽把紅包給你,就是跟你客氣一下,你怎麼這麼不客氣?再說了,這上面都有村裡人的名字,你又不認識他們,到時候人家有事,你能從市裡趕過來還禮嗎?”

冬兒一聽,煩了,生氣地手裡的紅包一扔,“切,這麼一點兒錢,誰稀罕要啊?你看看你們村裡這些人,都什麼年代了,隨禮還有隨三十塊錢的呢?一夥窮鬼!不信過幾天到我家去問問,給我爸隨禮的人,哪個也不會少於一千!我家的禮錢加起來,少說也得有五十萬!”

她如此一說,我也急了,提高聲調嚷道:“你爸是什麼人?我們跟他能比嗎?我們都是窮鬼,我們都是泥腿子,我們都是從土裡刨食、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我在這裡住了快三十年了,我改不了了!你如果瞧不起,可以走!”

冬兒聽了我的話,氣得柳眉倒豎、杏眼圓翻,跳下炕來就要往外走。可是一瞬間,她似乎想到了什麼,愣了一下,就返身趴在**,嗚嗚地哭起來。

話一出口,我也感到有些過分,畢竟我們這是第一次吵架,而且是在新婚之夜!這如果傳嚷出去,肯定不好。並且我還很擔心冬兒到了孃家,會跟她爸媽哭訴。她爸媽也肯定會怨我,都三十歲的人了,娶了這麼一個小自己好幾歲的老婆,不知道變著法的哄著她高興,反而在花燭之夜惹她生氣。

我知道冬兒其實也在剋制自己,如果依著她原來的小姐脾氣,肯定會大喊大叫,甚至不考慮後果,在新婚之夜來個離家出走。

我正想說些什麼話來安慰她一下,這時候就聽見有人急切地敲門。

我把要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開啟門一看,是我媽。

她著急地說:“人們都走了,怎麼你爸現在還沒回來?我到門口看了,找不到他。”

我一聽,二話沒說,放下手裡的紅包,轉身就往外跑。

院子裡沒有。

門外沒有。

大街上沒有。

我心中慌了,失聲大叫:“爸,你在哪兒?怎麼還不回家?”

沒有回聲。冬夜的村莊只有一片寂靜。

這時,我媽走過來,遞給我一個手電筒,“走吧,咱們到遠處去找找,是不是你爸送別人去了,還沒回來?”

半小時後,毫無結果,我們失望地回到門口,呆呆地站了一會兒。我想起一個主意,掏出手機說:“要不要報警,我馬上打電話。”

我媽苦笑一下,“報什麼警啊?這兒是農村,報警不讓人家笑話嗎?我活這麼大歲數,咱們村丟東西的多了,還沒有一個報警的呢。”

“可我爸丟了,不報警怎麼辦?”

我的話音還沒落地,忽然聽見一陣呼嚕呼嚕的聲音,像是有人打鼾的聲音。

這是怎麼回事?聽聲音好像距離並不遠。我順聲尋去,就在五六米的地方,我家院牆下面的一堆玉米秸垛裡,我發現了一個人。

我晃動手電仔細照照,正是我爸。只見他斜躺在草垛上,鼾聲如雷,嘴邊卻掛著一絲微笑。

我還發現,他旁邊的柴草上有白花花的一片,湊近去一聞,有一股刺鼻的酒氣。我仔細照了照,原來是從他嘴裡吐出來的。

見此情景,我媽又是哭笑不得,上去踢了一腳。我爸仍然不能動彈。於是我倆七手八腳地把他抬回屋裡,放在炕沿上。

我爸翻了一個個兒,嘴裡發出咕嚕一聲,我知道他又要吐了,就趕忙拿過來一個臉盆。

哇……又是一陣刺鼻子的味道,他吐了整整小半盆才停住。

我拿來一杯水,服侍他喝下,又漱了漱口,總算好了許多,他又沉沉睡去了。

記憶中,我爸酒量不大,但他控制地很好,極少喝醉。但是今天晚上他超量了,也許是太高興的緣故。

我想,我結了婚,以後就是大人了。這一夜爸喝醉了,我不能進洞房,我要一直陪在爸的床邊。

心裡雖然這樣想,可是卻阻擋不住困神的侵襲,過了一會兒,我就迷迷糊糊地趴在床頭睡著了。

我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窗外已經露出了魚肚子一樣的白色。看看手機,暈,都八點多了,冬天的早晨本來就來得晚。

再仔細一看,咦,我身上怎麼蓋著一條嶄新的粉紅色被子?不對呀,我不是昨晚守在我爸床邊嗎?怎麼現在躺在了洞房的**?

我揉揉眼,爬起來,走出來一看,另一間屋子也沒人,伙房裡我媽和冬兒正在做飯。

“我爸呢?”我問,這時候我想起昨晚我爸喝得爛醉如泥的樣子。

“你爸五點就起來了,給人家送桌子椅子去了。這又不是在飯店裡,誰家娶媳婦不是向別人借東西?”

“奧。那麼我怎麼會跑到西屋去的?我沒記得過去啊?我不是一直趴在我爸旁邊嗎?是不是你們……?你們也不給人家一個盡孝的機會!”我故意埋怨他們。

“昨天夜裡,你趴在你爸床邊睡覺,呼嚕打得這個響,把你爸都吵醒了。最後我們三個人抬胳膊的抬胳膊,抬腿的抬腿,就把你抬到那邊去了。”

哈,原來如此。看冬兒正在做飯的樣子有些滑稽,我有點感嘆:一夜之間,這小丫頭,怎麼變得這樣會來事兒了?還會幫我媽做飯?她在自己家裡,肯定連廚房都沒進去過幾回。

我看著她蹲在地上,有些假惺惺,又有些無奈的樣子,一根一根地往灶膛裡塞柴火,像小孩子過家家似的,我不禁笑出了聲。

冬兒聽見我笑,抬起頭來,白了我一眼,“沒看見過做早餐的呀?這有什麼好笑的?”

我糾正她說:“什麼做早餐呀,哪有那麼高階?是燒火!我們農村裡管做飯都叫燒火,大小姐你哪懂?”

我媽在旁邊瞪了我一眼,“你還好意思教訓人家?冬兒真是個好孩子,早晨天沒亮就起來了,還把紅包都給了我,說這是父老鄉親的錢,讓我們收著。傻小子,你娶了這麼好的媳婦,以後要對人家好!”

我聽了,心中有些感覺對不起冬兒,是嗎,這丫頭思想進步了?!我得好好表揚她一下。於是我伸出大拇指,像表揚學生似的,對她做了一個“你真棒”的手勢!

冬兒衝我吐了一下舌頭,作為回禮。

後來的事情就不講了,在冬兒結婚的場面當然不能和我家同日而語。

下面說說十年後再次見到雪兒的情景。

再次見到雪兒已經是幾年之後了。那時候偶已經殺入證券界,成為我老丈人公司裡一個小頭頭兒了。

正式宣告,偶可不是僅靠裙帶關係才上來的,這幾年偶把老丈人的經濟類書籍都研究了遍,自認為小有成就、觸類旁通了。

10月份,單位裡有出外考察上市公司基本情況的任務,一共有四個人,我成了其中一個當仁不讓的人選。同事們都嫉妒羨慕地要命,誰心裡都清楚,這是一次免費旅遊的機會。

出差的地方有好幾個,有去杭州的、上海的、深圳的、武漢的,我毫不猶豫地挑了上海。

連我老丈人也納悶兒,私下裡跟我說:“小郭啊,你不是去過上海嗎?別的那三個地方你都沒去過,怎麼不想去看看嗎?工作之餘,去西子湖畔劃劃船,去武漢大學欣賞一下美麗的櫻花,去深圳看看改革開放的大好成就,也是一件人生美事。”

我卻很堅決地搖搖頭,一本正經地回答:“您的好意我明白,謝謝。可是我考慮最多的工作,是咱們公司的未來。因為我想,最適合跟我們公司合作的,是上海這級家企業,它們的企業規模、生產能力、經濟效益,對我很有吸引力。至於工作以外的事嘛,我根本不做考慮。”

老丈人聽了此話,大為感動,拍著我的肩膀由衷地讚美:“年輕人,有出息!來日方長,不可限量!”

這件事雖然瞞得了老丈人,但是瞞不住老婆,只有我的老婆能猜到我的小九九,晚上回到家,我還在考慮是不是馬上彙報這件事,還是等兩天再說。哪成想她還沒等我換拖鞋就開始放炮了,“哎,你幹嘛主動要求去上海考察?那有什麼好東西吸引你?”

我準備把白天那套詞兒再原封不動地照搬過來,“上海這幾家企業,無論是公司規模還是……”

還沒等我白話完,冬兒馬上打斷了我,“你算了吧,你心裡想的什麼,難道我還不知道?是不是上海有個相好的在那,等你去約會?”

我頭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流下來了,趕忙掩飾,“你這是說的什麼話呀,我怎麼聽不明白?我哪來的相好的,我這輩子除了你,別的女人的手都沒拉過!我死了冤不冤啊?”

冬兒咄咄逼人地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老情人張雪就在上海呢,你去的那個幾公司裡面就有她的。你這麼著急火燎地想去那,就是為了和她見上一面,對不對?”

我心中一慌,極力反駁道:“不對,我根本就不知道她在上海那家公司,再說了,我們是純潔的師生關係,根本就沒有你想的那麼齷齪。你如果懷疑我的話,那好,明天我就跟你爸說,我不去了!”

冬兒鄙夷地看著我,“你不去還不行呢,公司已經安排完了,是說變就變的嗎?過兩天,你還得去上海,只不過我給我爸說了,要在你身邊安排一個人,陪你一塊去!”

“我……小蹄子,你還整臥底那一套啊?你安排誰了,快說!”

冬兒得意地一笑,“給你安排了一個大美女,一路風雨,一路陪伴。”

“去你的吧,肯定沒安好心!快說是誰吧?”我著急地催促。

冬兒嘿嘿一笑,得意地說:“嘿嘿,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就是本小姐我。”

我頭一暈,出溜在椅子底下去了。

我從地上爬起來,強顏歡笑,拍著巴掌說:“歡迎歡迎,有陳大美女,不,有貴妃隨駕,朕極為高興。上海這地方,名勝古蹟就是多,到時候咱去逛逛西湖,劃劃船,看看蘇堤春曉、三潭映月,再欣賞一下長江大橋,瞻仰一下孟姜女廟,也不虛此行了。”

我滔滔不絕地還沒白話完,冬兒趕忙上來,在我額頭上摸了一下,自言自語地說:“也不發熱啊,怎麼說起胡話來了?”

於是,我的好心情蕩然無存,幹什麼事情都無精打采的。

老婆卻是興奮異常,嘴裡哼著歌兒,收拾東西,把兩個大皮箱塞得滿滿的,什麼穿的、用的、生活用品,不一而足。還不停地念叨:“老公啊,你看還少點兒什麼東西思密達?牙膏牙刷不用帶吧,到時候咱們住賓館,那裡都給預備好了吧?”

我聽了這話,忽然靈機一動,勸道:“對了,我想起一件事來,你去了住在哪兒啊?出差的名單上沒你,安排賓館的時候肯定把我和一男的安排在一屋,咱倆又不能同室操戈?”

“什麼同室操戈啊?瞧你用的這詞?”

冬兒伸手從箱子裡拿出一個紅皮小本子,胸有成竹、不緊不慢地說:“放心吧,我都準備好了,到時候咱不住他們安排的房間,咱去別處訂一個房間。有結婚證在這,還愁訂不上?”

我差點兒又一次倒在地上,這臭丫頭,跟誰學的啊,怎麼小心眼都用在這上面了?

冬兒依然喋喋不休地說:“再過一個月是不是就冷了思密達?咱們帶不帶棉衣?風衣肯定要帶的吧,上海那邊肯定風很大。”

我在旁邊暗示道:“是啊,靠江的地方冷的厲害,比咱這要低十幾度呢,你不是最怕冷嗎?”

“冷就冷唄,到時候我就穿這件,偶這件粉色羽絨服買了還幾年了也沒怎麼穿,這次可派上用場了!你想象一下,偶穿這樣一件衣服,在美麗的上海街頭一露面,會不會驚豔全城思密達?”

我去!我心說:當然驚豔,你會把江裡的魚蝦都驚著的!

晚上去她父母家吃飯,在飯桌上,她得意地向二老宣佈,我已經跟單位請假了,過幾天就陪老郭去上海!

老丈人皺著眉頭說:“小郭是去出差,公務在身,你跟著去瞎摻和什麼呀?再說了,以後等春節放了假,旅遊的機會有的是,你幹嘛為這點小事還耽誤工作?”

我丈母孃卻是一百個同意,“好啊,好啊,冬兒,有這麼個機會,去玩玩兒、散散心也不錯。”隨後,又說出一句讓我噴飯的話,“要不,我也跟你們去得了,我天天悶在家裡,難受死了!聽說上海的衣服可漂亮了,正好咱們多買幾件,讓小郭給拿著。”

靠,我差點兒被嗆死,一個小娘子還不行?這又出來一個老孃?我,我這次到底是出差呀,還是當勤雜工呀?

老丈人擺擺手,“你跟著添什麼亂啊,上海又不是沒去過,再說了現在天快冷了,誰還去那旅遊?冬兒,我勸你也不要去,願意去,到明年夏天再去,去江濱浴場游泳、晒太陽。”

冬兒撅起小嘴,“不嘛,我就要去,老郭走到哪兒,我就得跟到哪兒,誰攔著也沒用!”

我偷偷看了一眼老丈人,無奈地搖搖頭,你這寶貝丫頭,從小就讓你慣壞了,現在好了,你管不了了吧?

果然,老丈人也沒了法子,“行了,隨你去吧,我也管不了你,到了那,別干擾他工作就行。”

第三天,就是出發前的一天下午,冬兒從衛生間出來後,突然宣佈,“我不去了!”

我心裡一喜,嘴裡卻裝作有點遺憾的樣子,“怎麼個情況?你唱的這是哪一齣啊,雲山霧罩的?”

冬兒手裡舉著一根測試棒,在我面前得意地晃了晃,“我懷孕了!”

“噗!”我正喝的一口水,全吐了出來。

“懷孕?”我有點兒懵。半天才緩過神來,疑慮地說:“我怎麼沒感覺啊?前些日子我們做的不多啊.”

“去你的,還不多?你天天晚上當新郎,得了便宜還賣乖?”冬兒撇嘴說。

“那怎麼辦?明天去醫院吧,做了它。”

“不,我要生下來。我喜歡女孩兒,我想要個女兒!”冬兒眼睛裡露出某種嚮往。

“這可違反政策,你不怕挨罰嗎?”

冬兒哼了一聲,“切,怕個屁啊,我老爸什麼擺平不了?你就放心吧!明年這時候,讓你兒女雙全!”

晚上睡覺的時候,我心裡這個煩啊,翻來覆去地琢磨:怎麼辦呢,這個孩子要不要?這都什麼年代了,老婆怎麼會如此封建?可是想到自己的爹媽,我有點兒動心了。

現在我兒子還在老家,讓兩位老人照看,他們卻也不嫌累,還一直嘮叨著要個孫女呢。我這一輩有一男兩女,到了我兒子這一輩,就剩下他一根獨苗了。因此我媽總是念叨:“飛飛哥兒一個太單了,要是有一個弟弟就好了,哪怕是妹妹呢,長大了也有個照顧。”

每次聽見他們說這些,我就勸:“還是一個好,多輕鬆啊,你們不知道,現在生個孩子多麻煩,花多少錢嗎?再說我們倆都上班,哪有空管孩子啊?飛飛在你們這,就夠你們受累的了。”

哪想到我爹卻說:“沒事兒,我和你媽都不嫌累,如果你老丈人有本事,給你們能弄來個指標,你們生幾個我都不嫌多!我喜歡男孩兒,也喜歡女孩兒,別管男女,你小子有本事再給我生一個!”

怪不得我爹媽這麼大的勁頭,原來在我們村裡,細細一數,跟我差不多大的,最少的家庭都有兩個小孩兒。村西二迷糊家有三個,張大腦袋家有兩個,劉二邋遢家一口氣生了三個女孩兒,還想生,這不老婆又有了,隔壁老三家甚至生了五個,三男二女,當然包括一對雙胞胎。

當時我心裡這個堵啊,我爸好歹也是當過兵的人,有文化、受黨的教育這麼多年,怎麼腦子還如此封建!

原來我還想,這懷孕是個麻煩事,不是想懷就能懷上的,那是個偶遇的過程,得碰巧了才行。沒想到,毫無徵兆的,老婆卻突然爆出這麼一條新聞來。

我正在胡思亂想之際,冬兒卻撩開我的被子,一下鑽進來了。她一隻手就摟住我的脖子,另一隻手就開始往下伸,一把握住我那裡,在我耳朵邊色色地說:“小寶貝兒,還沒睡著呢?跟大爺我說說,是不是想那種事兒了?”

靠,這些話原來不都是我的名言嗎,怎麼讓這小蹄子給學會了?唉,真是自作自受啊!

老婆知道我意志不堅定,總是偷襲我,跟我搞這手。我那裡怎麼能受得了這種調逗,所以一下子就開始硬起來,直挺挺地豎立起來。

冬兒就越發得意,點著我的額頭,輕蔑地說:“你呀,就這麼點本事!來吧。”說著,翻身上馬,輕輕地動了一下。

頓時我的大腦皮層一陣麻酥酥的感覺,興奮點立刻就衝上來了,就用力往上挺了挺,冬兒口中發出一聲嬌啼,便乖乖地趴在了我的胸膛上。

不知道怎麼地,我忽然想起雪兒來,幾年前見她的時候,發覺她越發比青春少女時俊美多了,更多了幾分成熟與豐滿。那小腰還是那麼細,盈盈一握;那臀部可是豐滿了許多,看了讓人有一種流口水的**。

心裡想著雪兒,我感覺特別有**,那個地方也特別有勁兒,幹了二十分鐘後,戰爭結束了。冬兒趴在我的肚皮上一動不動,好像睡著了,我也累得喘開了粗氣。

過了好一會兒,我看看手機,快十一點了,明天還得上班呢,做這種事兒也不能太晚了,就推了推身上的冬兒,拍了拍她的屁股,“老婆,回你自己被窩去吧,這麼壓著有點不舒服。”

“不嘛,我就要在這睡,我被子太冷了。”她撒著嬌說道。

好吧,就在這睡。我累得也懶得理她。

睡至半夜,我忽然感覺有點異樣,就是下面那地方漲漲的,鼓鼓的,膨脹地劇烈。我伸手一摸,有一隻軟綿綿的小手在揉它,是 冬兒。

“怎麼了?你還要?剛才沒盡興嗎?”我迷迷瞪瞪地問。

冬兒見我醒了,溫柔地吻了我一口,輕輕地說:“老公,我還想,這次我們換個姿勢,好嗎?”

這樣一來,我哪裡睡得著?只好答應了。

就這樣,我又當了一回老漢,把小車推到目的地之後,忽然明白過味兒來,“操,你這小蹄子,我說今天晚上這麼色急呢,是不是想……”

“哈哈,是又怎麼樣?”冬兒哈哈笑起來,“今天晚上,老孃就要把你給掏空了,看你在上海還有沒有精力和那個小娘們搞別的不?”

我倒,我倒到倒!我四腳朝天倒在**,那個東東也徹底倒了,一宿也沒再豎起來。

第二天下午,我已經出現在上海車站了。

第三天上午,我還沒休息夠,就已經急不可耐地出現在雪妍地產了。嘿嘿,我這個人就是個工作狂,就是這樣職業,沒辦法!

在雪妍地產有限公司寬敞明亮的會議室裡,我終於又一次看見了她。張雪穿一件黑色職業套裝,顯得既精神又灑脫,臉上掛著成功女人特有的自信的微笑。

但是當我把手伸向她的時候,她臉上的微笑瞬間凝固,愣了半晌,才擠出一句話,“怎麼是你?你來了?”

我含笑回答:“是我啊,張總,不認識了嗎?”

片刻之間,她恢復到泰然自若的表情,也許是為了掩飾,就用一種硬邦邦的聲調說:“當然認識,郭先生,歡迎你。”

說完,她給我介紹了一下公司的主要領導班子,這個主任,那個經理,不一而足。反正我一個也沒聽進去,心裡想,他娘地,這些鳥人都穿得人模狗樣的,哪個頭上都戴著官銜,就剩下我一個人不是官了。

她介紹完了,我注意到一件事情,“張經理,貴公司叫做雪妍地產,雪是指的張經理本人吧,那麼妍是誰?聽說是您的妹妹。可是您的妹妹不在領導之列啊?”

雪兒優雅地跟我解釋:“奧,是這樣的,我的妹妹張妍今年才二十歲,正在華中財經大學讀書呢。”

隨後,她親自領我參觀了雪妍地產的公司上下每個研發、銷售環節。我明白雪兒的意思,其實,以我的名氣,一個小小的調研員,沒人會看得起。即使參觀公司,有個小頭頭陪著就夠了。

參觀過程中,雪兒在前給我介紹,身後呼啦啦跟著一大批濫竽充數的傢伙,真礙事!就是因為這些傢伙在,我和雪兒之間根本就沒敢說一句私人話題,都是溫吞水一樣的官場話,讓我興趣寡然。

但是有一樣,這家公司的巨大規模讓我吃驚非小。別的不提,讓我沒想到的是,公司竟然還有供員工休息娛樂健身之處,一個籃球館,一個文化中心,竟然還有一個接近一萬平米的綠茵茵的足球場!雖然此時已經深秋,稱作綠茵茵有點不合適,但願望去依然滿眼皆綠。

等看到它的經濟狀況時,我更懵了,淨資產超過了五十個億,我靠啊!我活多少輩子才能賺這麼多錢啊?如果我有這五十個億,甭說五十個億,就是一個億,我肯定包47個情人,比那個牛人還要多一個!

我在心裡暗暗吃驚的同時,也止不住感嘆一聲:唉,其實當一個什麼鳥總有什麼難的,不就是有一個財大氣粗的老爸嗎?如果我爸是李嘉誠,我不早晚也是個ceo嗎?

靠,真他娘地不公平,誰讓我爸是農民來著?真是應了那句話了,人生就像樹枝上的花,就看你往哪落了。如果落在貴婦頭上,你就嬌豔無比;如果落在糞坑裡,你就臭不可聞!

參觀結束之際,張雪問我:“郭先生下榻在何處啊?如果不滿意,鄙公司倒是有幾處五星級的賓館,可以供郭先生歇歇腳、休息一下。”

想起我住的那家旅館,我就有點窩火,氣不打一處來。那叫什麼旅館啊?一個不到一平的小窗戶,黑咕隆咚的像地下室;被子髒的肯定幾個月都沒洗過,也不知道有多少臭男人臭女人曾經蓋過,昨晚睡覺的時候,我都沒敢脫衣服。和衣而睡的感覺就是他娘地一個字:彆扭!

聽雪兒這樣一問,我本來第一反應就是想拒絕。因為畢竟偶是個大男人,偶也有自尊心嘛,像住旅館這等雞毛蒜皮的小事兒還讓一個大經理操心,拿我當小孩子嗎?

可是話到嘴邊還是沒說出來,一不小心就把事情透漏了出來,“好啊,承蒙張總愛戴,我住的那家旅館簡直太差了,讓我一宿都沒睡好,現在還犯困呢。”說完,嘴巴就像配合似的打了一個哈欠。

張雪回頭對一個穿得筆管條直的胖子說:“黃經理,麻煩你給安排一下,這位郭先生是我的朋友,一定要安排一個環境好的地方,讓郭先生休息好。”

那胖子畢恭畢敬地答應:“好,好,張總,沒的說,我這就去安排。”

一個小時後,胖子就派了四個人幫我到小旅館取了行李,用一輛奧迪拉著去了新住處。

這就是鼎鼎大名的黃浦江!

雖然原來曾經來過一次,但那次只是匆匆路過,遠距離觀看,完全沒有欣賞到它的美景。這次我一定得好好欣賞了。可是我身邊那幾個傢伙一個勁兒地拍馬,讓我不勝其煩,她媽地好心情一點兒都沒有了,哪兒還有心思看什麼黃浦江。

到了旅館以後,我又是大吃一驚。

這是一家臨江的五星級酒店,賓館是在五層,因為我聽說江邊的樓不能修的太高。我進去之後差點兒暈倒在地,因為那牆壁、那地面太亮了,一不小心就要滑倒的樣子。

送完了我,胖子還不走,一個勁兒地磨嘰。靠,看著那張胖臉我就來氣,這死胖子,半天時間什麼也不幹,都圍著我打轉!還弄四個大漢站在旁邊,他娘地添不添堵啊?

我看了他一眼,他連忙低頭哈腰地問我:“您還有什麼吩咐,我們一定照辦。張總說了,她會滿足你的一切要求。”

我心裡想:我還有生理要求呢,張總倒是能滿足得了我,你滿足得了嗎?就直截了當下了逐客令,“好了,什麼事都沒有了,我有點累了,現在能休息嗎?”

“奧,可以,可以。您休息吧,這是我的名片,有事我隨叫隨到。”說著,就掏出一張硬紙片遞給我。回頭看了一眼四個大漢,幾個人一起轉身離去了。

我關上門,把那張紙扔進垃圾桶裡。剛一回頭,嚇了我一跳,因為我發現給我們開門的那個女服務員還在屋裡站著,一副職業的笑容還在臉上掛著。

她還站著屋裡!我竟然給忘了。女服務員禮貌地問:“請問先生,還有沒有需要服務的?”

這次見是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問,我的興致馬上就來了,色眯眯地看著她答道:“有啊,你們這有沒有三陪?給我挑個好的來,我給的錢多。”

那姑娘臉一紅,說了句:“對不起,先生,我們這是正規旅館,沒有那些的。再見。”說著,就連忙退出去了。

等剩下我一個人的時候,我一頭栽倒在那張像船一樣大的大**,聽著黃浦江嘩嘩的流水聲,心裡美極了。我靠,在這上面睡一覺,真是美啊!望著如此豪華的房間,還有點感慨:這麼大的房子,我一個人住的開嗎?這麼大的床,我一個人睡,豈不可惜?這個公司也是的,怎麼也不弄幾個小姐,搞點特殊服務?

正想著,就聽見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我心裡暗樂:哈,剛才那小姑娘還一本正經地說沒有三陪,這不馬上就來了?我住過這麼多城市的旅館,什麼沒見過?於是我快速搜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剩下三百元錢在兜裡,其它的錢統統地藏起來。免得性質正酣之時,被多手的小姐順手牽羊牽走了。

我整理好衣服,興沖沖地開啟門一看,愣住了。

門外的確站著一位嬌美婀娜的美麗女郎,略施粉黛,淡掃蛾眉,嫋嫋婷婷,楚楚動人。

使我發愣的是,這個女人我認識,但我想她可能不是來做三陪的。

因為她是張雪。

看我站在那兒呆呆地愣著,張雪笑了一下,“郭大主任,怎麼,不認識了?也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我這才回過味兒來,趕忙招呼她,“奧,張大經理有幸來訪,光臨寒舍,蓬蓽生輝,三生有幸。please,請進!”

雪兒走進屋子,看了看四周,對我說:“怎麼樣,還滿意嗎?這兒是我們這裡最好的房間了。”

吃人的嘴短,住人的那兒軟,我連忙含笑回答:“滿意,滿意,承蒙張大經理關懷,對鄙人如此照顧,多謝,多謝。”

雪兒哈哈笑了,“哈哈,你哪來的那麼多虛詞兒啊?這都是跟誰學的啊?請問郭主任,能用正常語言交談嗎?”

“ok,當然可以。”我笑了一下,對張雪說:“張大經理,你不去忙於經營你的偉大事業,跑到我這來幹嘛呀?”

張雪淡淡地說:“沒什麼,就是來看看你啊。”張雪一本正經地說:“郭先生看完了鄙公司的各方面,給提個意見吧。”

靠,我心想:原以為這小娘們兒舊情不斷,是來跟偶續續前緣的,沒想到一點兒那意思都沒有。張雪啊張雪,現在咱們孤男寡女地在一間屋子裡,如果我再拿你不下,算得了什麼男人?

我心想:說就說,反正不是外人,也不是正式的場合,說錯了也沒人笑話。我就嘴無遮攔地說:“張總,恕我直言,你們公司的人太多了是吧,多的都沒事可幹嗎?陪我這麼一個小角色幹嘛用那麼多人,一個幫人在屁股後面擁著,跟打狼的似的?

還有,去旅館取行李的時候,幹嘛派四個人去?我就是那麼一個小箱子,四個彪形大漢輪番提著,用得著嗎?你看那個胖子,黃經理,這丫除了會溜鬚拍馬,還會什麼?你們公司怎麼都是這樣的人?”

等我滔滔不絕、慷慨激昂地說完,張雪苦笑了一下,“那麼多人陪你參觀,不是給足了你面子嗎?還有什麼憤青的?你說的這樣,我怎麼會不知道?現在哪個公司不是人浮於事?有些人,是跟了我爸好些年的功臣,哪能一下子就擺平了?

其實有些事情,不是從表面能看出來的。就是那個老黃吧,看起來曲意逢迎、溜鬚拍馬,其實這人很有一套本事,做公關是一把好手。現在這社會,就得需要這樣的人啊。”

我又把自己的發現一股腦地倒給她,“你們公司也太浪費了,比方說種樹吧,種些個桑柳榆槐不是算了嘛,幹嘛還買來那麼多名樹種,有幾個人會看?還有公司門前擺的幾塊大石頭,我看了,少說也得幾萬塊錢一塊,這得賣多少套房子才能掙來啊?”

張雪點點頭,“對呀,你說的沒錯,公司浪費很大。其實,比這更大的,你沒看到的,多了去了,可是,這不是一個人所能治理的了的。慢慢來吧,總會好的。”

我瞎白活了一通,心裡痛快了,就站起來建議道:“張經理,你能不能陪我去江邊溜溜?看看江景。我以前來過一次,可惜是匆匆過客,還從來沒有好好地看過黃浦江呢。”

張雪微微一笑,同意了,我倆一前一後出了旅館大廳,相繼來到黃浦江邊。夜晚的黃浦江,只能見點點燈火,耳邊只聞驚濤拍岸、輪船轟鳴。不過,站在這裡,感覺身上輕鬆了許多,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啊—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故壘西邊,人倒是三國周郎赤壁……”偶的詩癮又發了,面對濤濤長江,撓了半天頭,也沒作出一句詩來,只好唸了一首上大學時我哥們兒寫的《赤壁賦》。

在這地方讓人自然輕鬆,所以我又恢復了當年對她的各種想法。“沒想到在這地方能遇到你,讓我有了一種他鄉遇故知的感覺。”

“切,假話!你難道真的不知道我在上海嗎?”雪兒對我的虛偽嗤之以鼻。

“哦哦—”我沒具體回答,只是默默往前挪著腳步,欣賞著大上海的夜景,抬頭看著直入雲霄、流光溢彩的東方明珠電視塔,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這樣的話,“唉,上海真好啊,不愧是中國第一大都市,我真想在這住一輩子。”

雪兒停住腳步,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看著我的臉,慢慢地說:“你說的真的假的啊?你真能在這住一輩子嗎?如果你真這樣想,我現在就能把你留在我們公司,讓你做一個副總經理,你就可以不回濟南去了。你做的到嗎?你捨得你老婆嗎?捨得你岳父的那份家業嗎?”

“我—”被雪兒一陣搶白,我一時語塞,說不出一句話來,只好扭過頭去,又眺望起遠處的江景來。

是啊,說實話,我還真的沒想好,或者說根本就沒有好好地這樣想過。剛才我說那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連我自己都不太清楚。是想和眼前的雪兒再續前緣嗎?是後悔自己在濟南的做法嗎?濟南不僅有雖然撒嬌任性,但又疼我愛我的老婆,還有可愛聰明的兒子,我能捨得下他們嗎?

我們都是三十多歲的人了,早已經過了而立之年,為什麼說起話來還這樣不負責任?家庭,是說拋棄就拋棄的嗎?是這樣能隨隨便便開玩笑的嗎?

江邊的風很大,吹到身上真有些涼森森的感覺。我看見雪兒的身子哆嗦了一下,就趕忙脫下自己的外套,親手披在雪兒背上。

雪兒的臉上露出一絲幸福的笑容,輕輕地說:“你是不是一直想知道,當年我對你是怎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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