踴過的於紫青紅的痕跡,還有,趙慎獨垂在身側的手漸漸收緊,眼睛裡全是嗜血瘋狂的紅。
還有那刺眼的吻痕。
、暗自滋生
趙慎獨一直以為自己是強大的無所畏懼的,他覺得一個男人,可以站著死,但不能跪成生,可以流血,但沒有什麼是他值得流淚的,這種想法伴隨他渡過了他漫長的青春期,而現在所有的一切想法都在這一刻終結。
就在剛剛看到顧澤的這一刻,他軀殼裡所有的血肉臟腑彷彿頃刻全被掏空,連支撐著他的脊樑傲骨也被寸寸碾碎,趙慎獨覺得這一刻他的整個人空蕩的厲害,整顆心支離破碎,顧澤身上的每一個創受和印記,都放大百倍烙印在他的靈魂裡,從來沒有哪一刻,他覺得自己是這樣的脆弱絕望,甚至產生一些不切實際的想法。
如果眼前的一切都是一個惡夢該多好,只要他睜開眼,眼前的一切都會消失,顧澤從來沒有受到過這樣的傷害和侮辱。
如果時間能倒流多好,他願意用自己所擁有的一切來換取一雙能把時針撥回一個小時前的手,在事情沒有發生前讓他提早趕到。
如果世界上真有神明,他願意在這一刻化身最虔誠的信徒,不管這位神明是哪一國哪一地哪一個教派,茹素清修也好,哪怕要他用這條性命和惡魔來交易也行,只要能換來眼前的這個男人平安無事。
趙慎獨看著身上佈滿各種曖昧痕跡遍體鱗傷的顧澤,咬著牙讓自己冷靜下來,可該死的他卻根本冷靜不下,整個大地都在震動,過了會他才發現,不是地面在震動,而是他整個人都不受控制的在顫抖,就像所有的生理機能突然失去控制一樣。
他脫下身上的衣服,往前走了幾步,就像對待嬰兒一樣小心翼翼的披在顧澤身上,沉默的把顧澤被撕裂的衣服撿起來,撕成條狀,快速幫顧澤把大腿和肩膀上的傷口止好血,這才低聲開口:“我送你去醫院。”一開口他發現他聲音嘶啞的厲害,嘴裡全是的血腥味,他這才發現因為剛剛為了保持冷靜而不自覺咬破了口腔內壁。
從顧澤見到趙慎獨到現在,一句話也沒有說,被趙慎獨看到自己這時的樣子,遠比剛剛經歷那樣的事情更讓他覺得難堪羞恥,直到趙慎獨開口才打破兩個人之間詭異沉默的僵局,顧澤停了會,才回答道:“我已經通知莫白了,我現在這情況,不合適去醫院。”
顧澤並沒有解釋為什麼不適合,但這無意中的一句話,卻瞬間讓趙慎獨的眼睛瞬間充血,瘋狂暴戾的氣息快要從胸腔內漲破溢位,趙慎獨深深的吸了口氣,小心的摟過顧澤,輕輕撫著他的脊背,就像曾經每一次顧澤安慰自己時那樣。
“那個人是誰,在哪。”趙慎獨眼裡翻滾晦澀暗沉的黑,聲音極力維持著平靜,卻不可避免的洩漏出其中的陰狠殺意。
顧澤靠在趙慎獨肩膀,低垂著眼睛,難得的放任著自己心底那些從不示人的柔軟情感,任由其暗暗滋生髮酵,年輕而灼熱的男性軀體,來自趙慎獨熟悉的溫暖的氣息讓他感到平靜,此時此刻他靠在這個自己守護了快二十年的男人肩膀上,只想任性那麼一小會。
“逃了。”顧澤從趙慎獨懷裡直起身體,不過片刻又變會那個冷靜而剋制的無所不能的顧澤,只是這一刻趙慎獨再也沒有辦法像以前那樣,覺得顧澤的堅強冷靜都是那麼理所當然。
門外傳來的敲門聲,打斷趙慎獨接下來的話,不等裡面的人回答,邵衛榮推開門就走了進來,因為趙慎獨衣服的遮掩,邵衛榮只看到顧澤滿身的血色,不過片刻眼睛就開始冒火,咬牙切齒道:“他媽的哪個王八蛋傷的老子的兄弟,被我找到人,看我不弄死他。”
等邵衛榮罵完,又心疼的看了看顧澤,繼續罵罵咧咧的開口:“先把張恆那個主謀的皮扒了再說,我就說傅清雅那是個大災星,虧趙小二還一直向著她”邵衛榮說完覺得不對,看到趙慎獨的神色,吶吶的住了口,期期艾艾的開口:“我打電話叫醫生。”
結果話音剛落,轉身就看到門口一個高挑挺撥的身影,不知道什麼時侯站在他的身後,邵衛榮愣了一秒,就被身後那個站在門口那個男人推到一邊,邵衛榮好說也是一百五六十斤的成年男人,卻被那男人輕輕一推,還沒反應過來就撥到一邊。
那男人走到床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下顧澤,掃過被包紮部分時眼睛閃了閃,柔軟的脣抿了抿,嗤笑一聲,淡漠開口:“你該慶幸當年救了我,今天有我在,你才死不了,哦不,應該說殘不了。”
趙慎獨看著男人,皺著眉,十分不滿意這個人對顧澤輕漫的態度,那男人也不理散發著冷意的趙慎獨,上前想要打橫抱起顧澤,卻被趙慎獨用手擋開,男人這才把視線輕輕掃向趙慎獨,趙慎獨眯著眼睛回視男人。
男人**冷漠的眼神像極一把冰冷的手術刀,被那視線掃過,彷彿身體上的面板肌理被刀峰削過,危險刺骨,趙慎獨卻屹然不動,冷冷的對上對方的視線,原本壓抑的肆虐暴戾的氣勢再度翻滾沸騰。
男人看到趙慎獨的眼睛,沒有退縮,只是笑了笑,把視線轉向顧澤開口道:“我就說你早晚有天會死在這男人手裡,你不信,看看你現在這樣子。”
“莫白。”顧澤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淡淡的看了莫白一眼,搖了搖頭,剛剛硬撐起來的一口氣終於鬆了下來,下一秒神志就陷入昏暗。
那個叫莫白的男人臉上的神情一肅,快速將手壓在顧澤頸側脈動處,片刻才暗暗鬆了口,冷冷的看了看旁邊緊張惶恐的趙慎獨,淡漠的開口:“抱起顧澤,跟著我走。”
在莫白把顧澤安置到顧澤臥室臨時改成的手術室之後,冷笑的把趙慎獨關在門口,原本趙慎獨強硬的要留下來觀看,莫白嗤笑道:“顧澤可不想你看到他現在的樣子。”
那個近一米九的大個子,在莫白的話說完身影瞬間變得佝僂,莫白的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莫白想到這個氣勢驚人眼神冰冷陰狠的男人,在顧澤暈迷過去的瞬間絕望恐懼的脆弱模樣,突然替顧澤感到那麼一絲寬慰,至少這個叫趙慎獨的男人,是真的在意他的。
只是情之一字
莫白眼裡的神色暗了暗,隨即勾了勾脣,也許顧澤會比他要幸運。
趙慎獨坐在顧澤客廳的沙發上,眼睛定定的望著顧澤的房門,那個叫莫白的男人和顧澤已經在房間裡待了快兩個小時,他覺得整個人就在油鍋火海里煎熬了兩個小時,所有的情緒都彷彿被抽離,大腦裡白茫茫的一片。
就連向來沒心沒肺的邵衛榮也覺得這個時侯的趙慎獨有些不正常,邵衛榮沒有多少文藝細胞沒辦法精確的說出心底的感覺,只感覺到眼前的趙慎獨和以前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並不是因為趙慎獨現在全身瀰漫的悲傷氣息,也不是他眼裡那暗沉沉深不見底的黑,邵衛榮只是覺得現在的趙慎獨讓他這個向來大大咧咧的人忍不住鼻尖發酸,他甚至有一種感覺,以前那個熱血倔強直來直去的趙慎獨就在剛剛那一刻死去,現在活著的是一個讓他感覺陌生恐懼的趙慎獨。
邵衛榮想起不知道在哪裡看來的酸話,那時他還嗤笑寫那句話的人沒有邏輯多麼不科學,現在卻覺得沒有哪句比眼前的情況更貼切。
男人的成長有時侯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邵衛榮摸了把臉,突然間不知道是現在昏迷不醒正躺在裡面進行手術的顧澤更可憐,還是眼前這個死氣沉沉的趙慎獨更讓他觸動。
他不經意想到那句話,在心裡默默的想,男人的成長有時侯是一瞬間的事情,可他為什麼感覺趙慎獨在成長的同時,也在這一刻瞬間死去。
莫白推開門,看到守在門口失魂落魄的趙慎獨,和不在狀態的邵衛榮,眉梢動了動,難得沒有開口嘲諷,只是淡淡的說出顧澤的情況:“傷口已經縫合,顧澤底子好,明天早上應該會醒。”
說完有些疲備的揉了揉眉心,莫白徑直去客房,拉開門的時侯開口:“下半夜我來守,上半夜你們看下,輕微發熱是正常的,如果有休克現像立刻叫醒我。”
“等一下。”趙慎獨叫住莫白,莫白沒有應聲,只是斜靠著房門,看向趙慎獨,趙慎獨看著莫白,頓了頓開口:“他,有沒有”接下來的話沒有說出口,趙慎獨的嗓子澀得厲害就像被什麼掐住一樣,再也說不話來。
莫白沒有說話,只是定定的看著趙慎獨,直到這個男人眼睛開始發紅,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這才淡淡的開口:“這是顧澤的**,你想知道等他醒了去問他。”
說完接開門走了進去,砰的一聲甩上門。
邵衛榮對他們兩個人的對話有些摸不到頭腦,只是在看向趙慎獨時,一下子驚得怔在那裡,過了很久才有些不可置信的開口:“你你怎麼哭了。”
過了很久,趙慎獨才有些遲鈍的看向邵衛榮,愣了愣,才用手摸了摸臉頰,手上溼潤的觸感讓趙慎獨的手頓了頓,過了很久才反應過來,趙慎獨垂下頭,半響才不知道是回答邵衛榮還是自言自語的開口:“我,也不知道。”
趙慎獨不願意承認,那一刻,他在害怕。
他想要知道答案,又害怕那個答案不是自己要想的。
在莫白拒絕的那一刻,他都說不清是慶幸,還是別的什麼感覺。
趙慎獨沒有再理會邵衛榮的話,只是開啟顧澤的房門,走了進去,邵衛榮沒有跟進去,他也說不清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本能的覺得,這個時侯最好不要打擾那兩個人。
**的男人閉著眼睛,沒有了眼鏡的遮掩,俊美精緻的五官在蒼白的臉色映襯下多了絲脆弱的美感。
趙慎獨靜靜的看著**的顧澤,這一刻心才真正靜了下來,他的視線從顧澤的髮梢移到眉眼,接著是挺直的鼻和因乾燥脫皮的脣,一寸寸的描繪著眼前的男人。
腦子裡一會是眼前這個俊美的成年男人,一會是八歲時初見顧澤的模樣。
他現在還記得那時顧澤的安靜坐在自己家客廳沙發上的模樣,那樣的乾淨漂亮,彷彿童話裡走出來的小王子,模樣卻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女孩子都要漂亮精緻,眼睛明明又黑又亮,卻不帶任何情緒,彷彿任何人都走不到他的眼裡,趙慎獨那時就想,如果他多看看自己,那自己就勉強原諒他長得比自己好看。
想到這裡趙慎獨勾了勾脣露出個笑容,卻視線觸及躺在**的顧澤,嘴角的弧度僵硬在臉上,眼睛酸澀得厲害,有**溢位眼眶,滴落在手背。
接著是兩個人從小到大一起經歷過的畫面,他看著原本還稚嫩弱小的顧澤,慢慢變成冷靜強大俊美的青年模樣,他們兩個人互相陪伴著對方青春的每一步,他們共同經歷著生命每一個成長,可以說顧澤在他的生命裡擔任著太多的角色,可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顧澤在他的生命裡究竟佔著怎麼樣的分量。
重要到,他自己都感覺到可怕。
可就在他真正明白這一點的時侯,同時也意識這些年他所謂的強大都不過是在家世和顧澤的羽翼闢護下肆意任性。
就像這次,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的原因,也不會招惹到張恆,如果不是為了救自己,顧澤原本不會經歷這樣的屈辱,他想到陸皆淵說自己的話。
曾經他嫉妒過陸皆淵,可這一刻他真正明白,原來他才是一直被人嫉妒著的那個人。
顧澤身邊的每一個人都似乎看得清楚,只要被顧澤保護得太好自己才會天真的不知道,因為知道他們兩個人都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所以想當然的覺得曾經擁有的一切都是那樣理所當然。
他們兩個明明一樣大,明明一起長大,可顧澤卻遠遠比自己看得清楚和深遠。
趙慎獨突然有些憎恨曾經的自己。
那個沒心沒肺的自己。
趙慎獨伸出手,輕輕撫過顧澤的臉頰,神色恍然。
為什麼成長的道路,需要踩踏著鮮血和眼淚還有悔恨,如果可以,為什麼經歷這一切的人不是自己。
、心甘情願
顧澤睜開眼睛的時侯,就看到整晚沒睡,一臉憔悴頹唐的趙慎獨,趙慎獨看到顧澤醒過來,眨了眨酸澀的眼睛,發現不是幻覺後,眼眶突然就紅了。
趙慎獨張了張嘴,卻發現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小心的拿過旁邊的水杯,用棉籤粘溼顧澤的嘴脣,繼續一言不發的呆呆的看著顧澤。
等莫白做完一系列檢查之後,看到趙慎獨還是這模鬼樣子,也沒有多說,甩了甩袖子就出了房門,把這個空間單獨留給那兩個人。
“我沒事,你不要擔心。”顧澤從來沒有看過趙慎獨這個樣子,掙扎著坐了起來,抬起沒有受傷的手,把趙慎獨按進自己的肩膀,安撫的輕輕撫摸著男人的背脊,近一米九的漢子突然脆弱的像個孩子,將頭埋在顧澤頸側輕輕顫抖著,如果不是頸側肌膚被滾燙溼熱的**一遍遍打溼,顧澤都不會知道,這個明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的人,其實早就泣不成聲。
顧澤只能一遍遍的撫著男人的背,低聲重複的告訴男人:“我沒事,真的沒有事。”
過了很久,趙慎獨直起身,臉上乾乾淨淨,如果不是眼睛紅得厲害,顧澤都無法察覺這個男人剛剛在自己肩膀上哭的像個孩子。
趙慎獨的視線從顧澤微微敞開的衣領下移,看到某些痕跡之後,眼睛變得晦澀暗沉,顧澤察覺到趙慎獨的視線,身體微微一僵,抿著脣定定的看著趙慎獨,認真開口解釋:“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過了片刻,視線移到別處,尷尬的接著道:“我有防身的東西。”
趙慎獨將顧澤按進自己的懷裡,顧澤接下來的解釋被打斷,也沒有再開口,只是暗暗鬆了口氣,對趙慎獨解釋這種事情,讓顧澤十分難堪,如果可以顧澤真的不想在他面前提及這些。
垂下的眼瞼掩住顧澤眼底的暗沉,只是如果不說,趙慎獨恐怕難以心安。
“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你都是我最好的兄弟。”趙慎獨低啞著嗓聲開口,眼底複雜的神色一閃而過,顧澤眼裡的難堪尷尬,他並不是沒有看到,他根本不想知道所謂的真相,只希望顧澤永遠不要面對那樣的事情,最好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全部忘記,想到這裡,趙慎獨眸色變得銳利冰冷起來,狠戾冰冷的接著開口:“那些傷害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顧澤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把整晚沒有睡過的趙慎獨趕回家去休息。
趙慎獨沒有說什麼,最後只是看了顧澤一眼,便依言回家。
是有些事情,需要他去處理。
從來沒有哪一刻,趙慎獨像現在這樣迫切的想要變得強大,
方敬嚴推門進來的時侯,莫白正在幫顧澤換肩膀上傷口的藥,顧澤背對著方敬嚴,帶著血色的牙印和吻痕出現在男人白皙**的背脊上,刺得方敬嚴眼睛發疼,瞳仁猛的縮緊,抿著脣整個人都散發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來。
顧澤回過頭,極淡的看了一眼方敬嚴,過了會轉過頭對已經換好藥的莫白說:“你先出去吧。”
莫白看了顧澤一眼,沒有說話,起身拿起旁邊一件寬鬆的睡衣,幫顧澤搭在身上,遮掩掉一身的痕跡,這才起身走出房間,帶好門,其間看也沒有看方敬嚴一眼。
顧澤慢條斯理的整理好身上的衣服,斜靠在枕頭上,並沒有因為房間裡多一個人而有什麼不同。
原本方敬嚴看到顧澤身上的痕跡陡然生出的暴戾之氣,在看到男人虛弱安靜的模樣時,有一種他以前從來沒有接觸過的情緒突然從心底漲滿溢位,那是一種介於心疼和恐懼之間的微妙波動。
方敬嚴皺了皺眉,這種超出預計情感波動讓他有些煩燥,扯了扯領口,大步走到顧澤的床前,靜靜的看著**的男人,也不開口,就這樣僵持著。
過了很久,嘶啞著嗓子遲疑的緩緩開口問道:“你沒事吧。”
聽到方敬嚴的問話,顧澤這才轉過頭看向方敬嚴,漆黑的眼睛就那麼一錯不錯的看著對方,半響忽的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似嘲似諷的開口:“我有沒有事,難道方大少會不知道,說不得就有方大少的手筆在裡面。”
“這件事,我真的不知情。”方敬嚴看著顧澤,臉上沒有一慣掌控全域性時的輕鬆愜意,不管是進門時看到顧澤身上的痕跡,還是顧澤臉上現在的這種像受傷獸類的防備和尖銳,還是他嘴裡吐出的嘲諷和自傷,都讓方敬嚴十分煩燥,可對著這個人卻完全升不出半點火氣,頓了頓,認真耐心的解釋道:“我警告過張恆,讓他不要動你。”
儘管知道這樣的解釋蒼白又無力,可方敬也說不清為什麼要把這件事去告訴顧澤,因為連他自己也不清楚當時出於什麼心理對張恆說出那句話,那樣的要求根本不符合他的利益,而現在也不該這樣坦白**的把這件事擺上檯面,相當於變相的告訴了顧澤,自己的確和張恆之間也有交易,可方敬嚴就是忍不住要把話告訴顧澤。
哪怕說出來,換來的不過是對方嘲諷的嗤笑。
“這樣說來,我還要感謝方大少的手下留情了。”顧澤抬手掀開蓋在腿上的被子,臉上帶著笑容,明明是和緩的聲音,偏偏說出的話卻冰錐般寒冷又尖銳:“大腿上的那一刀,再偏上哪怕一點,我這輩子可能再也沒有機會站起來了。”
“如果一句不知情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推掉,那今天換我站在你面前說這樣的話,你又會不會相信你想說你在利用我的同時沒有和張恆合同,還是想告訴我,周家對趙家出手時你在裡面沒有推波助瀾,所有事情裡哪一件沒有你在暗地裡關鍵的時侯推上一把,說到掌控人心,玩弄權術,恐怕沒有人比你更厲害,你敢說你就完全沒有想過會有昨天那樣的事情發生。”顧澤看著方敬嚴,說出的話像手術刀般把方敬嚴的行為完整清晰的剖析開來,停了會,這才一字一頓的把接下來的話咬牙切齒的擠出來,“說到底你這樣震驚,不過是遺憾”
顧澤直起身,靠近方敬嚴,溫軟的氣息噴撒在方敬嚴的耳側,說出來的話卻似極刺骨的堅冰,像驚雷一樣在方敬嚴的腦子裡炸開,“不過是遺憾,上了我的那個人不是你。”
方敬嚴只覺得腦子裡那根叫理智的弦突然崩斷,伸出手把顧澤按在**,眼睛裡充斥著暴虐瘋狂的冷,緊崩的嘴角像是拉緊的弓弦,握著顧澤肩膀的手無意識的收緊,問出的話就彷彿是從齒縫裡擠出般:“那個雜碎真的動了你。”
剛綁好的傷口因為方敬嚴粗暴的動作崩裂,血迅速染紅顧澤的肩膀,顧澤卻笑的雲淡風情,淡漠的開口反問:“你說呢”
半響,方敬嚴才被那刺眼的紅給拉回理智,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顧澤,這才直起身,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