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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馬愛吃回頭草-----第74章 往事如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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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往事如煙(中)

“牧天!”黎恩輕輕喊了一聲。

他拿著畫筆的手頓了下,卻沒有停下,也沒有回頭,像是沒有聽見一樣繼續畫畫。

葉臻聽見聲響,本能往門口看去,只看見黎恩瘦高的身形立在那兒,愣愣的看著蘇牧天,想上前卻又不太敢的樣子,唯唯……諾諾?她又朝對面看了眼,後者眉眼間靜好如初,只是脣邊的笑容有點僵硬,有點……煩擾。

“蘇……”想不到該怎麼個稱謂,只能叫名字了,她輕聲提醒,“蘇牧天,你媽媽叫你呢。”

他終於有所表示,“啪”的一聲將畫板合上,漠然的將臉轉向一邊,竟是連她也不顧了。

有點難堪,從小到大,她最煩最怕的就是摻和這種事情,可是現下,也沒人再縱著自己,沒人再替她擔待。硬著頭皮起身,她幾乎做好了被直接攆出去的準備,其實私自在別人家中走動本身就是件不禮貌的事情,何況……這個地方,這個小少爺,似乎總有點說不出的不同尋常。看著眼下情景,倒像窺見了別人家中不可言說的私密。

“黎老師,我……抱歉了。”她低著頭,不敢看她的表情。

頭頂上方,除了輕微的呼吸,果然沒有別的聲音傳來。黎恩她……果然是生氣了吧?

“我買好了去瑞典的機票。”她看了眼手錶,說,“今天下午三點的航班,這就告辭了。打擾您這麼多日子,真是抱歉。”

黎恩並未阻攔,準確的說,她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站在那兒,一言不發,對她放任自由,倒是蘇牧天,原本一直像是在和母親生氣的他,這時忽然回過頭來,有點驚慌:

“葉臻,你要走?”

她停住腳步,回頭,“是啊,我還有事情要辦呢。”

“這就要走了麼?可是……我們才很認識很短很短啊。”他好像有些失望,朝她揮了揮畫板,“我還沒有畫完。”

“這……”她猶豫了下,然而對著那雙膽怯的,小心翼翼的眼睛,好多話都很難說出口,只能委婉的改口,“我下次再來,你再給我畫?”

“啪嗒”一聲,手中鉛筆落下,他也沒有去撿,只是靜靜搖頭,輕聲,“你不會回來了。”之後慢慢的轉過身。再沒看她,“我知道。”

倒是沒料到,他這回看的倒是如此通透。

有種敷衍被揭穿的火辣辣的尷尬。

“小葉。”

一直默立一邊一聲不吭的黎恩突然開口,並不是料想中那般嚴苛的近乎犀利的言辭,而是淡淡的,她從未聽聞的溫和:

“是傭人們伺候的不周,怠慢你了麼?”

“啊?”葉臻還未從她忽然轉變的態度中抽身,有點發懵,秉承著禮貌的搖頭否定,“並不是,她們待我都很好,很周到,只是……您也知道我的情況的,我耽擱的起,她卻是真的耽擱不起了,我知道這回貿然造訪很是冒昧,也給您帶了諸多不便,我的要求……也的確是過分了,苛刻了些。導師說了,華夏名下有全英國數一數二的醫院,您……又是這方面頂尖的專家了,您說沒有辦法,我相信您,只是……她卻是我不能輕易放棄的,我還想,去別處碰碰運氣,或許,或許就能碰上合適的呢。”

她這一席話說了挺長時間,偶爾還有些語無倫次,只是黎恩並未打斷,安靜平和的聽完,之後淡然一笑,

“小葉,你誤會了。”

“什麼?”她愣住。

“我是說……關於這件事情,你可能有些誤會了,這樣吧,你跟我過來,我再詳細和你說。”

“呃……可是,航班……”她支支吾吾的。

“如果能治好呢?”黎恩直戳要害,依舊是恬靜的笑,“那還需要飛來飛去麼?小姑娘家家,總是奔波也不好,對不對?能省點心呢,咱就儘量省點心。當然,你說的瑞典,我大概也知道你是要去找誰,沒錯,他是很厲害,可能會有更好的方案,但是我這裡,也有一個想法,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花些時間聽下呢?”

被希望衝昏了頭腦,她口舌都有些打結,顧不得去思量眼前人驟然改變的態度,“真,真的有辦法麼?”

“還只是個構想。”她親切的拉住她的手,朝門外走去,“不是很成熟,我們還是再探討下?”

葉臻懵只知道點頭,跟著她,就要離去。

“媽。”

恰在這個時候,一聲簡單的稱呼在身後響起,蘇牧天輕輕喊著,那聲音不大,只是沾染了淡淡,說不上名字的情緒在裡頭,落在心中莫名的有些難過。黎恩依言回頭,目光中繾綣不去,溫和盤桓的,是濃的化不開的寵溺和慈柔:

“乖乖的,媽知道。”

那言辭間的疼惜與呵護,竟像是在哄一個幼童。

她知道什麼了?

葉臻尚且一頭霧水,二人便已走開一段距離,忽然間感覺到了什麼,她回過頭去,猝不及防的跌入他的視野,他並未跟上來,只站在原地,衝她微微一笑,含蓄溫和,帶著些許侷促。之後低下頭去。

“湯羹涼了。”經過阿芳時,黎恩揭開碗蓋,微皺了下眉,“熱一下,再給少爺送去。”

“是。”她依言退下,只是這一回,細心的合上了那道門。

“咔嚓”一聲,落了鎖。

“讓你見笑了。”她在耳邊忽然開口,葉臻不明所以,“什麼?”

她挑眉看她,輕咳了聲,一邊拉著她慢慢走著,一邊輕聲言說,“我兒子……長年累月的困在家裡,見得人事少了,說話做事總是有些不穩重,讓你笑話了。”

“啊……那個,並沒有。”倒不是為了討巧些什麼,葉臻老實的搖頭,說出自己心中所想,“他,怎麼會讓人笑話呢?很有才華,也……很好啊。”

“是麼,呵……”蒼老的疲態盡顯的一張臉上,漸漸鬆弛下來,綻放出淡淡的,有些自豪的笑容,看來無論年紀,母親對自己孩子的心情都是一般無二的吧?葉臻看著她,莫名的升起些許感同身受。

“他……真的是很聰明,很好的一個孩子啊。”她嗟嘆著,“只是身體不大好,也只能終日如此困頓著,我和他爸爸,心裡也不太好過。”

“呃,是麼?”

他……也生病了麼?

那種感同身受的感覺愈發鮮明瞭,她驀然想起自己還在大洋彼岸的那個小小骨肉,羸弱的,奄奄一息的……

她的小唯。

“嚴重麼?”她微紅了眼圈。

“還好吧。”如此簡略的一句,似是不想多談。

葉臻明白,便也沒多問。

“其實你來的不是時候。”她終於領著她來到起居室,安置她坐下,“他剛剛透過帝國理工大學的考試,這段日子,我和他爸爸,一直商量著送他入學的事情,你也知道,他那個樣子,我們哪兒放的下心,這不正忙著煩著,你又趕趟過來了,一直沒好好的幫助你,疏忽了,是我們的錯。”

那個並不溫暖的,陰冷潮溼的午後,隨著黎恩忽然回暖曖昧的態度,似乎一切都有了轉機。

時隔太久,她已然記不真切那個下午她們具體談了什麼,只記得黎恩言辭輕柔卻擲地有聲,思路有條不紊,居然輕易便否決了自己前幾日如斯篤定的結論。而她,竟然天真的並無深想,只當時真的遇見了奇蹟,某種久違的溫暖和希望再次蒸騰起來,融化在她精疲力竭的,荒蕪的心田中。

人只道久病成醫,又何知久醫成病呢?

她早已病了。

習慣了一次次的,從擔心忐忑,到憂思失望,再到最終一次次的絕望。眼下的她,已經病態到連一點點光芒的想要抓緊,留下,像是溺水的瀕死之人囚住某根浮木。

那一天屋內爐火噼啪,火光灼烈,她看著那黃橙橙的,跳躍翩躚的火苗,以為看見了希望。

實際上,那不過是把她挫骨揚灰之前的,一場海市蜃樓。

“光看這些病歷資料,也看不出什麼,這樣吧,淮生正好有回國考察下市場的意思,我同他一起,也順道回趟上海,去看看你的女兒。”

“真,真的?”她喜不自禁,“這樣麻煩您……我真不知道該,那我,我同您一起……”

“也好。”目光中有不同尋常的神色閃動,但很快又不動聲色的壓下,黎恩頷首,含笑應允,“最好再叫上孩子的爸爸,這樣我也好多多瞭解些……唉?小葉,你怎麼了?臉色怎麼突然這麼難看?”

“呃?沒事。”給她這樣一提,這才突然想起些什麼,如果這般回去,一定會再遇到他吧……她連忙慌亂的搖頭,“不,不是,我忽然……算了,我,我回去,也沒什麼用處,我……黎老師,您,您就和我導師說吧,孩子的情況,他最瞭解了,她爸爸……不怎麼管的。”

“這樣啊……”黎恩像是有些驚異的揚了揚眉,“好的,不用勉強,我明白了。”

葉臻這才鬆了口氣,感激的看著她,“謝謝……”

“不必,份內而已,畢竟你……”她生生卡了一下,才繼續言說,“是子莘的學生,還是淮生的故人之後啊,咱們有這個緣分。”

葉臻侷促的拉扯著衣角,“還是……謝謝您。”

黎恩依舊是沉靜的笑,窺不透情緒分毫,“那還去瑞典麼?”

“不。”她忙不迭的搖頭,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不去了。”

“那就安心留下。”她拍了拍她的手,“對了……”

她望著她的眼睛,忽然有些鄭重其事,“如果有空閒的話,還希望你能多陪陪牧天他說說話,他……挺孤單的。”

“嗯。”她沒想太多,“好的。”

“不會……很煩吧?”黎恩有些猶疑。

“不會啊。”她愣了愣,“您為什麼會這樣想呢?”

黎恩並沒有回答,只是粲然一笑,“那就好。”

一直到很久,很久很久之後,她才明白那個笑容的意義,也才懂得,她為何要舒一口氣,更是通透了,那般戰戰兢兢和小心翼翼之後的種種緣由,只是為時已晚。那個時候,為了彌補些什麼,出於某種齷齪還是愧疚?的心裡,格外,格外的的好,只是再不可能放過她。

……

再之後,一切似乎都雲煙般平淡的蒸騰而起。

下一個季節開始時,她同蘇牧天一起去了帝國理工,後者門門優異能力出挑不誆多說,而她……也不知道蘇家用了什麼法子把她給塞了進去。

一直以來夢想中學校呵,在唸本科時一心想要考入這個殿堂。可因為種種原因,連大學都沒有完整唸完,如今,居然還是陰差陽錯的進了去,讀的還是她最嚮往的醫學院。雖然有點荒唐吧。

落葉堆積的梧桐小道,鬧市中幽靜的百年茶室,藍天流雲下的港口,古老靜謐的校園……讀書時曾經走過,停留過的那些地方,她都想希望能帶著某個人一起,牛氣哄哄的說,看,這是我學校哦,漂亮吧?雖然不知道是否有機會,但想象著也是種甜蜜,這樣的感覺,也許就叫做思念。

該死,又想起他了。

錯了,後悔的人應該是他。

她為什麼會讓他再打亂自己的世界,為什麼她要在此刻,離她千山萬水的大不列顛忽然想起他的決絕?

她和他,已經沒有關係了。

現在陪著她一一走過的,卻不是他,而是她在來英國之前從未料想過的這個人。

不知道算不算一個良藥?恰值人生失意時,他很純淨,很溫暖。卻又脆弱,很讓人放不下心。

何況在蘇家夫婦離開前,她答應了他們,會仔細照顧他。

剛剛受骨肉別離之苦,無論是衡衡,還是小唯,都是耽擱在了醫院。對於這般情景,總是很容易勾她傷懷。再者……也是存了些私心,她希望黎恩待小唯,能像她一般盡心。

所以,她待他,溫柔細緻如一個罹患沉痾的孩子,一個單純的弟弟,夥伴,

和蘇牧天在一起的那些細碎柔軟的片段裡,她不止一次,在不經意中聽過他壓抑的哭聲,不知道為何?以驚人的學術能力進入這個天之驕子們的殿堂,他依舊是那般璀璨的一顆星星,校園慶典時,更是藝術才華盡數綻放在陽光之下,贏得掌聲豔羨無數,可那些溫熱的顏色,動聽的歡呼,絲毫沒有落入他眸底心臟半分,他只看著她,默默的覷著,卻一言不發。

繁華落幕之後,她看見他獨自一人落寞地彈著琴。可看見她時,又忽然微笑,依賴的拉著她,像個孩子一樣雀躍起來。

只是有的時候,還是會想起想起一個人,想起他們的家,想起小唯,想起……

好多好多。

再後來她發現自己懷孕。整個如晴天霹靂一樣的,把她釘在了原地。竟不知如何是好。

去探望發小的火車上,她望著外面漸漸西落的殘陽,覺得無比睏倦。列車輕輕搖擺,開的很慢很慢,在某一站停下時,她驀然驚醒,瞪著迷茫的眼張望四周,一時竟想不到身在何處,本能尋覓四周:

“哥哥?哥哥!”

如此喊了好幾聲,才從夢境中回過神。

她癱回座椅,望著外面深濃的暮色,猶自怔忡。

“怎麼了?”

她忽然的淚流滿面,讓對座的老夫妻忙不迭的遞紙巾。

“我累……好累好累。”她抽抽搭搭的哭著,輕輕捂著尚且平坦的小腹,忍著胸臆間一片的翻江倒海,什麼也不管不顧,“我想回家,嗚嗚,想回家……”

“很快就到站了。”老先生和藹地微笑,“你很快就可以回家咯,到了家,洗把澡,好好睡一覺,什麼都會過去的。”

“嗯。”她應聲,喉嚨哽塞。

只是,她的家在哪裡?

她的家在哪兒呢?她沒有家了,她......剛剛毀了她的家。

她就在那一站逃了,然後漫無目的的走著,逛著,之後迷了路,回不去了,身上沒有錢,就只能坐在小廣場上,用僅存的乾糧喂鴿子,再後來天色漸漸黑了,手機又沒了電,人潮漸漸也散了,她一個人坐在那裡,以為會一直等到黎明,可是他找來了。不知道是怎麼找到的,總之他看起來比她還要狼狽,

“總算找到你了。”他什麼也沒有問,灰頭土臉的,一把拉起她,小心的將外套給她包上,“走吧,咱們回家吧?”

咱們回家吧?

每次聽到他說這句的時候,帶著些許徵詢的意味,她的心裡會湧起一種柔軟的感覺。很溫暖。

她會覺得幸福,一種被依靠,被惦念的幸福。

就像後來她偷偷去做孕檢時,倫敦大雨,出門時卻發現他帶著雨傘站在走廊那頭,看到她從醫院裡出來時臉上剋制不住驚喜的表情。還有每次他從畫板裡探出頭時,純淨美好的笑。

可這種幸福,再往後卻漸漸衍生成了恐懼,尷尬,和無所適從。

“聽話,今天要考試,我不舒服,不能陪著你,你別再耽擱了。”早孕症狀讓她難過的不行,卻還要分神去哄勸一個執拗的“孩子”。

“你不去,我還去做什麼。”他全然是一種漠然的態度,可看向她時,卻又是急迫而憐惜的,“你剛剛又吐了好多,肚子餓不餓?我再去給你弄點吃的?”

“不餓。”她煩擾的推開他,“你不能永遠這樣黏著我,伯父伯母,是因為放心不下才囑咐我多照顧你,但是,但是你總得慢慢獨立起來啊。”

他卻僵住,看向她的目光,委屈的好像人潮中被父母拋棄的幼童,“我喜歡同你在一起,有錯麼?”

她沒有心思和他饒舌,又是一陣噁心和天暈地眩,她捂住胸口,有點不耐煩了,語氣重了些,“你去不去?”

以往他是很聽她的話,可是今天……

“我不去。”並不是慣常賭氣時那種語調,而是很平靜,也很篤定的回覆,“你不在的地方,我哪兒也不去。”

或許那一日,那句話開始,她開始有些預兆,漸漸察覺出些許的不妙。他對於她的依賴,隱隱超出了某些界限,只是這一切變化的太過緩慢,並非一夜之間。而之前,她沉迷於往事的傷痛不可自拔,居然並未察覺絲毫。她當他是個孩子,可是畢竟,他只小她一歲多而已,從客觀而言,早已不是……

這種猜忌就像是一顆種子,隨著她刻意留心,很多事情原本微不足道的也被放大許多。

越來越發現,他對於自己的依賴和喜愛,就像是破了殼的小雞對母雞離不開的依戀。

難道那天的那道門是一道殼,而她,正是那隻……

荒唐。

無論是不是真的這樣,她不能放任再這般下去,當她多心也好,矯情也罷,這種情形太過危險,無論是對她還是他。

而蘇牧天的心思顯然比她想象中要纖細**許多,也是,雖然他心智純真,可智商擺在那裡,甩她幾條街都不夠看的,即使是猜不完全,可是大致也能感覺到些什麼。

“葉臻,我幫你做作業吧?”他站在她臥室門口,看著伏案疾書的她,討好的徵詢。

“不用,我快寫完了。”她沒有抬頭。筆尖卻用力的快要戳破紙張。

……

“葉臻,我們去聽音樂會好不好,是溫……”他在她身後轉來轉去。

“我在做實驗呢,別鬧了。”她不鹹不淡的迴應。

……

如此,如此許多之後,他感覺到她有意無意的疏遠。剛開始並沒有做什麼,只是有點失落,有點難過。默默的注視她很久,黯然離去,居然如此便不再糾纏了。

還好。

她鬆了口氣,這樣最好了。也不至於全盤撕破,大家都難看,她也……實在不想,不太忍心太決絕的傷害他,他能明白就最好了。

可是……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就要到最關鍵的地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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