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極端恐懼的緣故,葉臻紅了的眼圈中蓄滿了晶瑩的**,只是看著他,卻說不出話。
“你把話說清楚。”他溫聲細語,一字一頓,“敲骨吸髓,物盡其用,嗯?給我解釋清楚了,不然今天你別想出這個門。”
葉臻看著他,還是不說話,只是哆嗦的愈發厲害了,牙關甚至都開始打顫。
“你不說?”他極其溫和的笑笑,抬手輕輕拂去遮住她眉眼的亂髮,因為冷汗的原因,都有些黏膩了,“那我來說。”
他仍在盛怒當中,可言辭間不慍不火,溫柔寧靜的讓人害怕。她幾乎啞巴了,明明嘴巴一開一合,可偏生一個字也吐不出。
“我不是個好父親,姑且像你說的那樣,對待子女,我可能不如姓蘇的那麼周到那麼好,對你,對孩子有愧。好,我承認,我都承認。可是你呢,葉臻,你以為自己算是個好母親麼?”
“衡衡夭折的那年,小唯也剛剛做過腎臟移植手術,可是直到你出國你沒有和她說過一句話!她跪在地上求你的時候你是什麼態度?”他逐字逐句,音量漸漸拔高,手下的力道不自禁的變重了,她痛的秀眉為之一皺,眼角泫然欲泣的淚珠順勢滾落,直直的濺落在他的手背上。
“心裡有數麼?需要我來提醒下那個時候你在做些什麼嗎?”他冷笑著,像是積壓了許久的鬱氣此刻不吐不快,“為了跟我離婚,你去作踐自己去,去泡夜店,亂七八糟的party,澳門賭錢,私生活倒是有滋有味的,嗯?你那時候心裡還有孩子嗎?你好意思說自己是個好母親?不對,你好意思說自己是個母親麼?!”
“那也比你強!”一直怯懦退讓,一直哭哭啼啼的她,在他這一連串的質問過後終於爆發,用力甩開了他的手,不退反進,幾乎歇斯底里,“起碼我對兩個孩子都一視同仁,不像你,等兒子死了過後才來假惺惺!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歡衡衡,從他生下來那天起你就不喜歡他,你嫌他笨,覺得他智力發育不如其他孩子,給你丟人了,你出門從來都不帶他!也沒抱過他,他和小唯有什麼矛盾,你一直都偏袒小唯,無論是誰的錯!”
“那是因為小唯身體不好。”他出聲打斷。
“行了吧,我們誰還不知道誰啊!?”葉臻一聲冷笑,抬手綰了綰鬢邊的發,“小唯身體不好,她身體不好就理所應當剝奪哥哥的一切嗎?你還瞞著我做了多少事情別以為我都矇在鼓裡!衡衡兩歲那年,你瞞著我和我老師私下就決定了,強迫他給自己妹妹捐獻骨髓幹細胞,是不是?“
像是某處塵封多年的陳痾被瞬間揭開,他踉蹌著退了一步,登時面無血色,可神情依舊是近乎於冷酷的鎮定,“我沒有強迫他,他是自願的。”
“他自願的,呵呵呵。梁薄,你自己心裡過的去嘛?”她笑著笑著眼淚嘩嘩的往下流,“他只有兩歲,他知道什麼?還同意?你是他父親啊,他最崇拜最喜歡的就是你,你說什麼他會不照做麼?那些天你打發我出去旅遊,他做完手術回了家,一個字都沒有多說,你敢說這不是你授意的?嗯?”
他深深吸氣,閉上眼睛,聲音依舊是沒有任何波瀾,“就是因為擔心你會這樣,才沒有告訴你。
“是啊。”她點點頭,脣畔的笑意愈發的濃厚卻悲涼,“你明明知道我不會答應你仍然會去做,因為你已經習慣了不用顧及我的感受,從來都是這個樣子。從小到大,一直都是你說了算,上學,分科,選專業,戀愛,結婚,生孩子,一直都按照你規劃的走,你說怎樣我就怎樣,我從來都沒有違逆過你的意思,你不過是仗著我喜歡你,離不開你。可你呢?你尊重過我麼?從來沒有!退讓到了最後,結果就是我連我自己兒子的命運我都無法知曉,梁薄我受夠了,真的受夠了。你放開我!”
對一個人,一段感情失望甚至徹底絕望,永遠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所謂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就是這個道理,真正壓死駱駝的,絕對不是那一根草,而是之前歲歲年年,恆久積壓著的傷痛與哀愁,最後真的倦了累了,痛的再也無法忍受了,這頭垂垂老矣的駱駝自然也就徹底死透了。
“還有,我的衡衡不是死於車禍,原因你心裡清楚。我就不明白,這世上怎麼會有你這麼冷血的父親。”
互相的指責和發洩過後,浴室重歸於寧靜,徒留有些錯亂的呼吸聲以及......低低的隱忍著的啜泣。
“說完了?”沒有想到,即使是這樣,也依舊不能撼動他分毫的心緒,他的聲音語氣,依舊是那般不沾煙火,淡然的沒有絲毫情緒。
她一味的退讓並沒有收到多少療效,他忽然俯□,她這才驚覺:“你做什麼?!”
他並沒有理會她,沉著臉便捉起她的另外一隻手,她自然是不讓的,侵略與逃避之間,花灑被意外的碰開,溫熱的水線下雨般的墜落,二人頓入雨簾。
他低頭注視著她,細細的看著她,什麼也不說。
頭頂,溫熱的雨絲一般的水飛濺在她的身上,而手心裡密密溼溼的汗意卻愈發黏糊了。
她微抬著眼眸,仍然注視著他的襯衣漸漸由白色轉至透明的,她知道自己的衣服現在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看見他的喉結微微動了一下,她的額角上便輕輕的落下了一個吻。
“是,我不是個好父親,你也不是什麼合格的母親,但我們還有機會,捅出的爛攤子,自可以慢慢承擔彌補,輪不到他來收拾。”
他的嘴脣似乎有些乾裂,或許是因為久病,耗幹了他體內的大多水分,略顯粗糙的輕觸伴隨著忽然溫軟下來的聲線緩緩蔓延至她的臉頰。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眼瞼,鼻尖,那樣的熟悉,輕易就能喚起心底最深處的所有回憶和渴望,比如某個羞澀而明媚的清晨,她突然跳到他的背後,抱住他的脖子,從側臉大大的給他一個早安吻,或者,某個馥郁而狂亂的夜晚,她情不自已的咬在他的肩頭,痛苦卻歡愉。
“葉臻,讓他滾。”
那水聲聽在耳裡,伴隨著他的低語,猶如驚雷,轟然不止。
她將手撐在他的胸膛,匆忙的別過臉去,他離得那樣近,似乎奪走了周遭所有的空氣,她的頭腦裡一片碎瓊亂玉,白茫茫一片真乾淨。
他稍微直起身子,並不去強迫她,只將手輕輕握住她細緻的腰身,待她淺促的呼吸漸漸平穩,才又低下頭,一點一點地追隨過去,含住她的嘴脣。
她伸手打他,拳頭砸在他的肩上,卻沒有什麼效果。
這個吻,只是淺淺輕嘗,廝磨輾轉,不帶半分的野蠻侵佔,竟叫她不知如何是好。
他雖然病中初愈,但力氣依舊很大,早知道就不給他治了,葉臻悲憤的想著,只感覺他的動作卻極其耐心而細緻,似乎正悄悄撫慰著她心底的那個傷口。
握成拳的手在不知不覺中舒展,滑落,軟軟地摁在了他的胸口。
“你到底想做什麼......”錯開脣,卻抽不開身,她急低低哭泣。
“做以前沒做過的事。”
他微微笑的讓她有種不祥的預感,更是不羈的是接下來的一連串混亂。
葉臻被他丟在沙發上時,甚至都還來不及反應究竟發生了何事。想要直起身子
“不要!”她咬著嘴脣狠狠的瞪他。他用皮帶把她的雙手手腕一圈一圈的繞住縛在一起,大有不管不顧之意。她氣得要命:“不能這樣……你每次都這樣……”
“每次?”把她的手搭在面前的欄杆上,他說,“這主意雖然不錯,但我下次還是想換個方式……”
“沒有下一次。”她恨不得咬他一口:“這次也不行!你放開我!”
“你做夢。”他伏在她眼前,肆意玩弄她的發“怎麼,姓蘇的碰得,我反倒碰不得了?”
話雖如此,但他卻並未強迫,只是抱著她,並無舉動。
她把手伸到他跟前:“你解開。”
他搖頭,閉眼休憩。
她說,“到時間了,我要走了。”
他輕笑,“要走?趕著去見蘇牧天?給他接風洗塵麼?”他突然盯著看了她一會兒,說道:“你這聲音還會變的,叫得我骨頭都酥了。你和他在**也是這個調調?”
“我跟他沒......”她氣紅了臉,卻不知該怎麼反駁。她一直是錯的那個,無論是和蘇牧天在一起,還是同他在一起。於是轉過身去,自己和自己置氣,“你能不能積點德。”
卻聽見他沉沉嘆息一聲,說道:“其實這麼強迫著你,連我自己都覺得幼稚可笑。可問題是現在居然找不出別的法子留你。”
“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我也不知道該先和你這蠢貨先解釋哪一件。”他想了想,恆久之後,一聲喟嘆,“先挑容易的說吧,葉臻,你不得不承認,當初如果沒有衡衡的幹細胞,小唯早已不在了,你,真的忍心?”
葉臻不知是正在氣頭上,還是無言反駁,只別過臉,依舊不看他,不出聲。
“你不要和我裝死。”有種一拳塞在了棉花上的無力,他掰過她的臉,氣得咬牙切齒,“葉臻,聽見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寫萌段子上癮......
所以很想下本書拿安瑞大人開涮,乃們覺得如何?
╮( ̄▽ ̄)╭你們就睬我一下下嘛,老是單機好難過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