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流入獨孤擎嘴裡，望著她痛哀求的臉，他有一刻的動容，但他決不允許自己有絲毫的心軟。他掐住她的脖子，凝視著她的淚臉，眼中爆發出殘忍的光芒。眼神，比之前更加陰冷。
“你以為還可以用眼淚騙我嗎？你以為我還是當初的獨孤擎，只要你哭著求我，我就會放過你嗎？不可能？”
他一把扯開自己的上衣，露出猙獰的傷疤。
“看到了嗎？這上面都是南宮軒折磨我留下來的，每一個疤痕，我都記得清清楚！它們每時每刻都在提醒我，你是如何殘忍地傷害我。”
“但最痛的，不是那裡，而是我的心。知道嗎？你在上面插了一刀，現在它已經死了，剩下的之後仇恨。”他的眼神由殘暴慢慢轉為憤恨和傷痛，控訴著她的罪行。
“從你背叛我的那一刻起，我對你的愛就消失了。我恨你，恨你的欺騙。我也恨我自己，為什麼那麼相信你，像一個傻瓜一樣愛上你。到頭來，將自己弄得這麼狼狽。是你毀了我，現在，我也要毀了你！”
這一夜，她的淚和他的恨糾纏在一起，彷彿一個黑暗無邊的漩渦。兩人只能不停地沉淪，越陷越深。
……
清晨，亮晃晃的陽光刺痛了獨孤擎的雙眼。他下意識地伸手擋了擋，緩緩睜開了疲憊的雙眼。昨晚，他幾乎折磨了她一夜，已經很累了。
他朝自己枕邊望去，卻發現空空如也。
她走了？
“心兒？”他慌張地坐了起來，轉身，卻見那道瘦弱的身影正蜷縮在牆角。雙肩抽搐著，破碎的哭聲傳來。
她看起來那麼脆弱無助，那麼受傷，而那一切都是他帶給她的，獨孤擎不禁感到愧疚。伸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安撫她，最終還是無力地收回。
他皺眉，煩悶地嚷嚷道：“一大早哭什麼，故意找本王晦氣嗎？”
“還不快給本王更衣？”
蘇雲心抬起淚眼，有些倔強地抹了把淚，拿來外衣幫他穿上。她身上的衣袍鬆鬆垮垮的，隨著她的動作，不時露出鮮紅和青紫的痕跡，那一個個烙印，都控訴著獨孤擎昨晚的暴行。
他於心不忍，想要撫摸她的臉，卻被蘇雲心冷冷地躲開了。
“你……”
“衣服已經穿好了，奴婢去幫大王打水。”她不想面對這樣的他。
獨孤擎抓住她的手腕，惱怒，但更多的是無力。“和本王歡好，就讓你這麼痛苦嗎？”
“歡好？”蘇雲心冷笑，蒼涼地對上他的目光。“或許用另一個詞比較貼切！”
獨孤擎知道她說的是強佔，他被激怒了，他不允許她把他當成野獸一樣的男人。抓著她手腕的力道不斷加大，好看的眉緊緊捏著，咬牙道：“我不准你那麼想！”
她是他的，他要她理所當然，他不像她說的那麼骯髒。
“奴婢怎麼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大王做了些什麼。”蘇雲心毅然將手從他手中抽出，隨即頭也不回地跑了。
她一直跑一直跑的，直到快要喘不過氣才停下。
該說她幸運還是不幸，經過昨晚的折騰，孩子竟然保住了。
可是，她心上的傷，會有消失的一天嗎？
全身的力量一瞬間被抽光了，她順著樹幹，軟軟地癱坐下來，抱著雙腿，痛哭流涕。
他們明明就要得到幸福了，為什麼上天要突然將幸福奪走，讓他們越走越遠？難道從一開始，就註定了他們有緣無分？
“答祿王、答祿王……”楚風正好在獨孤擎滿腔怒火無法發洩時闖了進來，還裝作熟絡地搭上他的肩膀，左右張望。
“那個小女奴呢？昨晚本王可是聽得一清二楚，她的叫聲真叫銷魂。怎麼樣？你玩夠了，該輪到我了！或者……兩個一起上，我也不介意。怎麼樣？你說話啊！”
“哦，當然本太子也不會白要你的人，我玩過的女人，你可以隨便挑。俗話說，女人如衣服，本太子可是向來很大方的。”
“閉嘴！信不信我殺了你？”獨孤擎的臉色由黑轉白，再由白轉綠，濃濃的殺氣散射而出，眼神中有種想要殺人的狠絕。
“你、你幹什麼？”楚風嚇得只差沒尿褲子，但還要逞強。“本太子才不相信你會殺了我，你別忘了，答祿還要靠楚國的援兵呢！”
“就憑你這個廢物，有那麼大本事嗎？”獨孤擎滿臉不屑，“這一切都是三皇子的功勞，如果我殺了你，等於幫他除了個絆腳石，他感激我還來不及。”
聽到他這麼說，楚風忙換了副嘴臉，討好道：“有話好說嘛，何必動手呢？為了一個卑賤的女奴，太不值得了！”
“我發誓，是那個女奴勾引我的。我只是開玩笑而已，就她那種貨色，肯定被不少男人上過，我怎麼可能……”
只聽得“嘎啦”一聲。
楚風未說完的話永遠停在了嘴邊，他的雙眼驚恐地睜著，似乎不敢相信剛剛發生的事。血水順著他嘴角流下，眼前一黑，斷了氣。
至死他都不知道，在他口中無比卑賤的女奴，對獨孤擎而言意味著什麼。
答祿的兵力已經突破重圍，漸漸集聚起來。所以即使獨孤擎殺了楚風，楚王也不敢說什麼，只是匆匆立三皇子為太子，眼睜睜放他們離開。
一路上，獨孤擎和蘇雲心沒有說過一句話，彼此心裡都有所芥蒂，還沒有辦法對那晚的事完全釋然。
就這樣，經過幾天的行程，他們回到了答祿。獨孤擎沒有再讓蘇雲心當他的女奴，而是撤了她的王妃之位，將她貶為浣衣局宮女。
雖然他不想承認，其實……他是怕再將她留在身邊，他會傷害她，他不忍心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了。
浣衣局的工作無疑很繁重，再加上總管的欺壓，她的日子很不好過。但相對於留在獨孤擎身邊，她寧願這樣。
至少，不用忍受他突如其來的怒意，成天擔心孩子的安全。但離開他，她真的很想他。
在宮裡當差的奴才大多是勢利眼，當你身
份顯貴，就對你百般奉承，恨不得用世界上最動聽的話來討好。
但一旦你落難了，就亂踩一氣，落井下石，浣衣局總管雲姑姑就是其中的典型。
她很善於察言觀色，所以之前一直深得紫妃歡心，對她很照顧。她的浣衣局總管一職，就是她封的。她一直對蘇雲心懷恨在心，無奈大王寵她，也只能忍著。
但現在不同了，她不過是她浣衣局的一個小宮女，還不是任她折磨。她想了很多辦法折磨她，恨不得將所有粗重的工作全部交給她。
在浣衣局，其他宮女都是一人一盆髒衣服，但蘇雲心身邊每天擺著滿滿幾盆。
但這樣，雲姑姑還不滿意，拿著根藤條邊嗑瓜子邊守著。“沒吃飯嗎？還不快點？慢騰騰的，要洗到明天嗎？”
蘇雲心不想和她多費脣舌，加把勁用力搓著。她已經洗了很多天，四肢痠痛得要命，腰根本直不起來。手指也洗得又紅又腫，一碰水就疼。
“叫你快點，沒聽到嗎？”雲姑姑一鞭抽在她身上。
蘇雲心咬咬牙，硬是沒叫出來。
雲姑姑更加得意了，尖刻地奚落著。“俗話說，人有旦夕禍福。你被大王寵著的時候，沒想到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吧！哼！做多了壞事總會有報應的，這就是你害死紫妃的報應！”
“使勁洗！還當自己是王妃呢？要是我回來的時候還沒洗好，我就拔了你的皮。”她齜牙狠狠掐了她一把。
蘇雲心不由得感嘆世態炎涼，人情冷暖，竟然如此明顯。一陣噁心感忽然湧上心頭，蘇雲心伏在井邊乾嘔起來。心口好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似地，難受得要命，卻什麼都嘔不出來。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妊娠反應了，雖然每次都很辛苦，但想到寶寶在肚子裡一天天成形長大，她又有種幸福感。
這是她和擎的孩子啊，她一定要好好保護他。為了他，再多的苦都要努力扛下來。
寶寶，不用擔心，媽媽沒事，媽媽一定會加油的。她摸著肚子，暗自鼓了鼓氣，隨即繼續對著眼前成堆的髒衣服發起進攻。
“娘娘、娘娘，彩蝶總算找到您了。”一道身影激動地衝了過來，抱住她。
“彩蝶？你怎麼來了？”蘇雲心微怔。
“奴婢費了好大勁才打聽到娘娘被貶到浣衣局，便找了過來，還好，終於找到娘娘了。”彩蝶紅著眼眶，心疼地望著她。“娘娘瘦了好多，也憔悴了，奴婢好心疼。”
蘇雲心苦笑，“我已經不是婉妃了，現在，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宮女，和你一樣。”
“不？在奴婢心裡，娘娘永遠是娘娘，是奴婢最好的主子。”
“傻瓜。”蘇雲心感動地拭去她的淚水。
“娘娘，您的手怎麼裂成這樣？”彩蝶驚叫，“都是洗衣服洗成這樣的嗎？”她望望四周，其他人都是一盆衣服，唯獨蘇雲心身邊滿滿幾大盆，不由得憤怒起來。
小拳頭握緊，霍然起身。“是誰欺負娘娘？站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