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被狗咬的，那打狂犬疫苗了沒？傷口會不會感染？不會得狂犬病什麼的吧？走走走，爸帶你去醫院好好看看。”老爸拽著我，滿是皺紋的兩鬢織盡了憂慮。
看到父親為我憂愁的模樣，我的心宛如放在攪拌機上絞割，好痛！
一次又一次的利用老爸對我滿腔熱情的愛，生生的把那份愛放進冰窟冷藏。
曾經的“百善孝為先”，淪落成今日的“萬惡利為首”。而造成我和老爸關係逐步惡化的罪魁禍首，便是外表親切的後媽。
以前，我不敢跟老爸說明緣由，純粹是不想增添老爸的負擔，也可以說成，我不能吐露吧！
因為，那關係著我的利益。
我，是不是很自私？
直到現在，我的良心受到了譴責，我終於明白。
我不能僅為了自己，將老爸傷害的體無完膚。
他……已經老了。
所以，我想借這次“機會”，把一切都講清楚。
“小羽，幹嘛不走了？”
老爸拉著我，我跟在他的身後，突然之間不動了，老爸困惑的問我。
“你該不會騙老子吧？”老爸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懷疑的語氣。
“你才知道啊？”我白著眼球，說。
“小臂崽子，翅膀硬了？”老爸開著玩笑，舉起手，要打我，“連你老子都敢騙，看我不把你屁股打爛。”
我在前面跑，老爸在後面追，畫面別提有多歡樂了……
沒嬉鬧那麼幾下，老爸已然跑不動了，手掌按在膝蓋上，氣喘吁吁。
我折了回來，拿著一張僅存的餐巾紙擦拭著老爸的汗水，笑呵呵的說道，“老爸，你這樣可不行啊！不能為了那種運動而放棄正常運動吶！男人可得節制呀！”
“滾犢子。”老爸難得的心情愉悅，被那件會面搞得心煩意亂，現在和兒子鬥鬥嘴皮子，那些煩躁的事頓時煙消雲散。
“跟你老子還沒大沒小的。”老爸裝模作樣的打了我一拳，席地而坐，隨即倒
下，躺在綠茵茵的草地上。
我學著老爸，單手壓著後腦勺，目光看著他，思緒卻是隨著輕拂的微風飄到過去……
和她在一起的時光短的可憐，但卻是我人生中最珍貴的寶藏。我把回憶鎖在心底，無聊的時候、心塞的時候，把它開啟，瀏覽一遍，都會有不同的體會。
那是最青澀的初戀，亦是幾乎沒人嘗試的早戀。
那年，我九歲。
“兒子啊……”老爸突然的開口，敲碎了我記憶的櫥窗，他說，“那天機場的女孩，是你喜歡的人麼？”
我頓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紅，“恩。”
老爸拭去我眼角的淚花，“堅強的男人不能為感情落淚。”他肅穆的說，隨後他放緩語調，“那天對不起啊！為了把你和小櫻牢牢的綁在一起，害你失去了喜歡的人！真心的對不起吶……”
我抬眸，粼粼的眼珠盯著老爸，違心的道，“沒事。”
“沒事你個大頭鬼啊！”老爸彈了下我的腦殼，嘣的聲音很清脆，“如果你沒事的話，就不會為了報復老子，讓學校開除你了。”
“爸。”我輕聲喚道，扯下左臂的繃帶。
老爸不明所以，本來想制止我的，但他知道我扯下繃帶有我自己的用意，所以他就站在一旁，看著一圈一圈的繃帶扯下，直到露出一片鮮血淋漓的傷口。
還帶著刺鼻的藥水味。
“老爸，你看。”我指著左臂的傷口，“在繃帶拆下之前，我說這是被狗咬的，你信了。現在繃帶拆下來了，你還相信這是被狗咬的嗎？”
老爸搖了搖頭，也曉得我開啟了長篇大論的模式，當即坐了下來，洗耳恭聽。
“看吧！在見到真相以前，你永遠處於被矇騙的狀態。”
“誠如我要讓校長開除我，那也是有原因的，而老爸你，就跟你相信我的左臂是被狗咬了一樣，會以為我是為了報復你機場上對我和班長的無情拆散。”
“當然，我確實有點報復的味道在裡面，但我更
想以正常的理由，和你單獨見面。我有話想跟你說。”
我揉著老爸的肩膀，為他捶背。
“如果是關於後媽的，那請到此打住。”老爸提前打了一針預防。
“沒錯。我要跟你說的，就是關於後媽。”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下定決心道，“她的身體不乾淨，有天下午放學我看到她和許多男子摸摸親親，她……”
“夠了。”老爸厲聲斥道，打斷我的話。
“她就是個妓女，她的女兒小櫻就是一個野種。”我忤逆老爸，接著開口。
啪……
意料之中的巴掌扇了過來，很用力，直接把我扇倒了。
“他媽閉嘴，你一個小孩懂個屁。”老爸氣的雙手發抖，怒目圓瞪。
我咳出鮮血，捂著刺痛的臉頰。
這一次，我不會再懦弱退怯了。
“我不懂？是，我確實不懂。但我絕對不允許這兩個髒兮兮的女人住在我家，同我們生活一輩子，我不準，不準！啊！”我扯著嗓子，發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青筋爬上我的臉蛋，蔓延到我的脖頸，我攥著拳頭。
雖然這樣說會傷害到父親的心，但長痛不如短痛，之前我糾結，就是怕老爸氣出肺病。
但是今天我想通了，只有拔掉了深紮在心中的小刺，它才不會擴大。
未來，我才不會後悔。
“咳咳。”老爸捂著胸口，咳出好幾口鮮血，“你這個孽障，居然這麼說你的後媽和妹妹，咳咳……你滾，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咳咳……滾。”老爸踉蹌的走著，我想扶他，他卻一把甩開我。
“爸。”我咬著發白的下脣，淚水再次湧了出來，“你不知道，後媽來我們家，是有陰謀的，她……”
我剛想說出後媽的陰謀，哪曉得老爸一個沒走穩，一頭栽在邊上的草地上，渾身抽搐。
我跑了過去，握住老爸滿是鮮血的手心，心痛的要命，“爸……爸……”
“你不懂，你根本就不懂，我愛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