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賞心應比驅馳好4
近來日子到平靜了些，如夢見白衣沒有為難她，她也安下心來，不過，白衣先生的府第冷清了不少，我和如夢、管家一起又增添了人手，這次都是窮苦人家的小姑娘，家裡的事情多是管家和如夢在料理，我閒著沒事還賴在廚房裡跟大寶學做點心。
這天，太陽還高著，先生就回來了，看見我正和如夢在廳裡吃我剛做的燒賣，他隨手把個帖子扔在了桌子上：
“別吃了，這回有事情幹了？看看吧？”說著坐在桌子旁邊大口喝茶，如夢放下筷子拿起了帖子細瞧，
“是縣衙門老爺要來拜訪先生的帖子！”她邊念我邊笑，
“來就來吧？你還怕人見？”我呵呵猛笑，自己送請自己的帖子，自己還不能不見，真是有趣。
“還不是為了你個小東西，這下好了，你說怎麼辦？我照辦就是，”看著他鐵青著臉，我呵呵笑著，
“還是您自己看著辦吧，我明天去遊湖，要兩天後才回來，剩下的事情我就不管了！”
我伸了個懶腰，邁步就往外走，他猶豫了一下，眼睛裡閃過一絲狡猾的光，追出來喊：
“許你遊湖就不許我遊湖了？”
白衣放心的和我乘船遊湖去了，家裡留下了如夢，正女扮男裝，大大方方的做在書房裡喝茶，外面管家叫到：
“先生，縣太爺到了，正在前庭奉茶，”
“哦”
如夢答應了一聲，抬腿向前庭走去，秀美的手已經攥出了汗，練習了很久的男子姿勢顯的很僵硬，她仔細打量面前的這個年輕的縣太爺，行為是那麼謹慎，苯苯的有些可愛，行為舉止毫無氣派，談吐到還得體，眼睛裡閃爍著狡諧。
而李衛，他看見如夢的時候，眼睛裡閃過一絲笑意，接下來的喝茶，寒暄是那麼冠冕堂皇，看那如夢小心應付著，儘量模仿男子的舉止，雖然是個女人，行事落落大方，要是女妝還真是個俏美的佳人。
只到吃過晚飯，看著這位年輕的縣太爺才告辭離開，如夢放下心來，深深的呼了口起，總算結束了，可給她累的不善，在小丫頭的攙扶下回房休息去了。
夜色降臨了，我和白衣還歪在船艙裡賞著風景，船已經向回家的方向開了，而我和他，還想在欣賞一下月色，留連忘返的感覺，撐船的舟子見這般情景，又在離岸邊不遠的地方遊弋，遠處的花船不知道是那個有錢人在上面遊樂，還傳來男男女女混雜在一起的聲音，
“是花樓的姑娘吧？”我問，他飲了酒，眯著眼睛看我，
“咱們上去看看？我還沒見過花樓的姑娘呢？”
強烈的好奇心促使我提出了要求，他無奈的搖了搖頭，示意舟子把船划過去，那舟子一看就是個淳樸正派的人，錯愕了一下，看了看我，又上下打亮白衣，還是聽從了白衣的吩咐。
白衣讓舟子把自己的名貼遞給了船的主人，沒一下工夫，從船艙裡出來兩個中年男子，看穿著就是當地的富商，身後還站著幾個姑娘，也就十六七歲的樣子，手裡端著酒杯，中間一個手裡拿著一把管蕭，身上穿著素雅，頭上只頂了素紗，連花都沒戴一朵，很清雅的樣子，根本不象妓女，和旁邊另外幾個很是不同，看來是個主要角色。
聽著白衣和他們寒暄了幾句，想是那兩個富商也都是極仰慕他的威名，對我倆極是恭敬，有個紅衣女子上前給他斟酒，我坐在他另一邊偷偷笑，拉了拉他的衣袖，他尷尬的躲開了上來斟酒的女子，原來，那女子看他的眼神都變了，身體還一個勁的往他身上靠，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正笑著，那素衣女子坐在船頭，一雙素手，十根嫩蔥，流水般的聲音傾瀉了出來，箏在她的手裡彷彿是信手捻來的雲，充滿著靈動和自如，相比之下，我會的就不足掛齒了，那主人端起酒杯和白衣頻頻敬酒，眼睛還不時的往我身上瞄，看他那個色咪咪的樣子直讓人厭惡，
“白衣先生能賞臉和在下同船共遊，實在是在下的榮幸，剛才彈琴的是百花樓的頭牌無香姑娘，不知先生以為如何？”
白衣不免和他客氣幾句，讚美和誇獎無香才藝了得，那主人聽的哈哈大笑，轉身問：
“不知道陪同先生的這位姑娘是在那塊寶地發財呀？恕在下眼濁，沒認出來。”
好傢伙，把我也當成花樓的姑娘了，怎麼看我也是個良家婦女呀？
“哦？。。。她呀？”白衣呵呵一笑，看了看我變了顏色的臉，
“她是京城天香樓的，沒什麼姿色，帶出來到讓您見笑了！”
說著三個男人笑做一團，我在衣袖的遮掩下，狠狠修理了他肋下的肉，看他忍著還要裝笑，我撲哧樂出了聲音，
“不知道姑娘可否為大家有彈奏一曲，讓我們都開開眼界，看看大地方來的姑娘是什麼丰姿？”
我白了一眼白衣，都是你惹的，壞了我的名聲還要我出醜，他偷見我的臉色有變，壞笑著道：
“是呀，你就給大家彈奏一曲，要是拒絕也太不給面子了！”
去就去，誰怕誰，我的眼神一直停留在白衣的臉上，當然，是要殺了他的眼神！
我無奈，能拿的出手的也就那麼兩首曲子，能搭配古箏的也就是在十四的生日宴會上彈唱的那首流光飛舞了，就它吧，我認真的唱了起來。
坐在船頭，能欣賞到整片月色，邊唱，邊回想第一次南下時候，也是這樣的月色，胤禛曾經攔著我的腰站在船頭的樣子，把頭依靠在他的肩上，手溫暖在他的手裡，就那麼靜靜的望著天空，一派置身世外的感覺，整個寰宇只有我和他。。。。。。
漸漸的，我容入了回憶裡的感覺，手也有些顫抖，頓時間感覺失去了控制，朦朧的眼睛只看見白衣向我衝了過來，溫柔的呼喚著我的名字，擁我在懷裡輕輕安撫著，我逐漸平靜，抬頭衝他笑笑，瞬即離開了他的懷抱，
“讓你掃興了，對不起。”他搖搖頭，
“對我不需要說抱歉，咱們該回了。”
“恩。”
我順從的和他與這船主人告辭後，乘自己的小舟上了岸，兩個人沉默著回了家。
李衛心語
我邊往回走，邊心中暗笑，誰也不是傻子，今天見的那白衣先生是個冒牌的，明明是個女子，我李衛閱人無數，還看不出來她是個女的，我就白在四爺府裡混這麼多年了。哼！
這次我來拜訪白衣先生還是他身邊的一個師爺的提醒，越是小地方，越是不能忽略當地士紳的力量，得到他們的支援，日後很多事情都好辦，可這一圈下來，人家到是招呼的很客氣，可沒一個上道的，要想聯合他們還要費一翻工夫。
我的那個師爺，那裡是來當師爺的，明明是來當教導先生的，剛來的時候，他拿著沈先生的推薦信，沈先生是誰，是四爺未來的大舅子的學生，敏堯姑娘要是回去了，肯定還是會嫁給四爺的，那青衣先生可不就是四爺的大舅子嗎？我堅信這點。
咱接著說這個師爺，剛來的時候還好，每天給我念公文，給我講解那些我聽不懂的話，到還是規矩，可突然有一天，他向我發了脾氣，還不停的數落我什麼不思上進呀，總依賴別人呀什麼的，和在府裡四爺罵我的是一個詞，我頓感親切，不但沒生氣，還給了他休息，呵呵，我發現我還是很能籠絡人心的。最重要的是，四爺常告戒我，罵我是為了我好，看來這個師爺是真心對我好的。
我給四爺寫的信裡把這個告訴了他，他回信裡說，讓我好好聽師爺教導。聽四爺的準沒錯。
還有個奇怪的事情，我想了半天才想明白，從白衣先生家回來的時候，走在湖邊聽到水面上有人唱曲，本來我也沒在意，可聽那曲子卻是非常耳熟，好象在那裡聽到過，就是一時想不起來了。
我繼續我籠絡人心的事業，請他們吃飯，好家活，這頓飯足足是我一個月的官餉，要不是出門時四爺給了我些貼己，這樣的客還真是不好請。
那些士紳們到是很給面子，不管願不願意，都整整齊齊的來了，可就是那個白衣先生沒來，我正失望著，就聽見有人來報，說白衣先生的侍女如夢姑娘來了，那個姑娘真是漂亮，還帶著點兒不俗的勁，驕傲的象只孔雀，看的那些士紳們眼睛都直了。
最重要的是，她帶來了白衣先生親筆手書的四個大字“一方父母”
真是給我賺足了面子，那些個士紳立馬對我變了態度，看來這個白衣先生除了不愛見人外，還是不錯的，看著如夢姑娘大方的給那些士紳敬酒，口裡不停的說著我家先生如何仰慕知縣老爺以久，這次是有病在身，不方便前來，改日請到我府裡單獨暢飲什麼的。弄的我和白衣先生多熟似的，我就知道，肯定是白衣看在沈先生的面子上來給我撐場面的，我心想，還是沾了敏堯姑娘的光呀！
腦子裡靈光一閃，那天聽的曲子不正是敏堯姑娘唱過的，難道她在這裡？
我一刻也不敢耽誤，趕快又給四爺寫了信，希望是真的，因為我知道，自家的主子爺每天都在惦記著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