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風送爽,月亮悄悄地爬上了樹梢。
如霧如煙的月色籠罩了整個京城。
映著昏黃燈光的書房,一張梨木桌案上文房四寶皆備,一盞橘黃的瓜燈泛著幽幽的燭光,擺滿明清陶瓷、煙壺、玉石雕的博古架,填滿線裝書的雕花紋書櫃。
書香、墨香、茶香,香氣環繞的書房清新淡雅,燈光下一人伏案,執筆沉思。
“爾棠”近三年內在山西迅速崛起的富商,經營的“新拉斯維加斯”商號遍佈山西及周遍各地達8省之多。
盯著桌上黑名單裡列出的名字,傅恆提筆在“爾棠”這個名字上重重圈了一筆。
據查,這“爾棠”與高層官員均有往來,和當地貪官也聯絡密切,“新拉斯維加斯”明為爾棠經營,實質各地多處分號都為一總督擁有,也就說,真正背後掌權者是那個總督。
“劉福!” “少爺有何吩咐?”劉福應聲進入書房。
“少夫人走了多少日子?”自己最近一直忙於朝中事務,沒有閒暇回家,若不是剛剛想到山西的案子,差點忘了去那裡遊玩的夫人。
“有十多天了,應該快回來了,呃……有些話,我做下人的知道不當講,可……”提起少夫人,劉福預言又止。
“我從沒把你當下人,自小娘不在,就是你全心伺候我,我一直把你當親人看待。
有話你直說無妨。”
從小沒孃的傅恆不知道什麼是母愛更不懂得如何愛。
那些同父異母的兄弟無時不排擠、嫉妒他,幸好他的胞姐冊封為後,才壓住他們的囂張。
父親妻妾很多,他只是第十子,父親大概都弄不懂自己愛過母親沒有,他不希望像父親那樣,他要找到一個“能讓自己懂得愛”的女人。
而他現在的夫人顯然不是這樣一個女人,她只是父親看中取回家的好兒媳,是他傅恆的側室,他無法將正室的位置給予她,因為他不愛她。
“是關於少夫人和山西一個商人的事,其實,府裡私下早就傳開了,少夫人這3年常趁你不在家到山西找那商人,倆人關係的各種傳話越來越難聽了。
我早應告訴你,可我怕你……”傅恆的面無表情,劉福擔心不已。
這孩子什麼事情都放在心裡,想必他是早發覺這事情了。
“去開門吧,應該是她回來了。”
聽到書房的敲門聲,傅恆止住劉福的話。
桃木雕花門輕輕開啟,一位身穿青花長褂身形纖巧的女子小心翼翼的踏入門內。
雖是一襲毫無裝飾的輕衣,竟把人映襯的柔媚可人、典雅大方。
“少夫人。”
劉福禮貌的朝女子稱呼一聲便退出屋外。
“爺,何時回來的?怎不通知妾一聲,妾好早些趕回來。”
女子緩緩走至桌前替傅恆將杯中茶水斟滿,在看到桌上名單時手微微一顫,杯中茶水溢位少許。
“呃……我去拿抹布來。”
女子慌忙轉身。
“不必了,你去鋪床,一會我過去。”
傅恆眼疾手快的從桌上拿起未浸溼的名單,他與她同房多年卻無子,是因為他不想將愛的種子撒向一個他無法給予愛的女人。
*************** 僻靜的別院,草木在夜風中搖曳多姿。
含露的杜鵑花味吹過,沁人心脾,蟲吟此起彼伏,紅磚褐瓦的閣房內,一個十六、七歲丫頭打扮的俏麗女孩疑慮不安的握著一封信。
“少夫人,你真要把這信給爾棠公子啊?”少爺十分重視這案子,夫人這邊卻給案犯通風報信,雖說這爾棠公子不似壞人,自己又是夫人的陪嫁丫頭,本該幫這二人,可這次不是鬧著玩的,聽說此案重大,是要掉腦袋的,夫人攪和裡可不好辦,她怎麼也得想辦法圓了這件事。
“叫你去,你就快去吧,我不想爾棠公子有事,把我攢的那些銀子也都帶去。”
這爾棠公子樂善好施銀子總是不夠用,她也知道爾棠和她交往無非是為了賺取她身上的銀票,可自己還是不能自拔的陷入他的柔情,早在其他官員夫人閒聊“山西美男”如何俊美、多情時,自己就痴戀上她們談論的男子,一向遵守婦道的自己竟鬼使神差般的答應跟著那幾位夫人去山西遊玩順便認識一下“山西美男”,她曾笑自己的痴,自己的傻,可自己就是愛上了他——一個浪漫溫柔而又不解風情的男子 “爾棠”。
**************** 書房內 “少爺,求你原諒少夫人,紅月可以保證少夫人和爾棠公子間是純粹的男女愛慕之情,絕對沒有越矩,那爾棠公子也是個謙謙君子,從不冒犯夫人”女孩跪地苦苦乞求,他是唯一能幫少夫人的人,跟著小姐到傅府五年,她瞭解少爺是個面冷心軟的人。
“你先下去吧,這封信你晚兩天再送。”
傅恆朝跪在腳旁的紅月平靜的吩咐。
“爾棠”傅恆看著信封上的名字,“爾棠”你到底是個怎樣的男人,能連向來循規蹈矩的女子都為你瘋狂。
如果這個男子真如紅月所說是個君子,他願放手成全他們,自己欠了這個妾室太多的感情了,一嫁入門的她是愛自己的,只是自己的無情冷淡讓她難過死心,如今她能找到屬於她的真愛,自己願意祝福她。
他要親自去看看這個商人到底是不是一個值得去愛的人。
傅恆將那份預備祕送入宮的黑名單放近了貼身的衣兜裡,他要到山西徹查此案,順便也給那男人一個機會,但是“爾棠”你要有這個本事搶我的女人才可以。
一場未知的較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