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相似的兩張臉
高堂玉階下，父母親族前，她聲聲道：“……陳氏阿嬌半生榮辱皆與王家有關。繁榮時，十里紅毯鋪滿天，繁華時，笑看群臣撲香泥。繁榮時，親母父族捧上天，天下皆道嬌嬌不愧為天下第一嬌嬌貴女，天下皆道嬌嬌是那個金屋藏嬌歷史留名的福澤嬌嬌。”
她一身如雪中衣長袍，長髮黑亮亮的落於腳下，雙眼閃亮的猶如懸在天邊的月亮，她對他道：“……陳氏嬌嬌不過嬌嬌三載……繁華如散去煙雲，莊周夢蝶後輾轉轉醒，才明白：金屋今尤在，帝王心已絕……阿嬌既然得不到丈夫之心，要這麼多又何用。要之無用，則棄之不惜！棄之不悔!則棄之悠哉瀟灑，棄之能讓阿嬌擁有從未有過的快活……”
劉徹無意識低聲喃出她的絕言：“今日與君絕，盼黃泉之路不相遇，三世輪迴不相識，相見不相識……”
耳邊霎時出現車陳阿嬌反覆的問句：“阿徹，你可有真心？你可愛過陳氏阿嬌？”
劉徹怔怔看著天光中的人影，心中忽如一陣針刺般的疼痛，一口呼吸幾乎提不上來，他捂著發痛的胸口，平靜無波的臉上終於出現不該出現在人前的慌亂無助……
歌畢，琴至，女子又如一陣風般的消失。
立於城頭的劉徹幾乎在她離開的一霎，轉身作勢衝下鼓樓。
一直遊離在這一片歡鬧外的韓依依卻突然起了身。
她“唉”了 一聲大刺刺的攔住了劉徹。
劉徹雙眼微壓，一腔怒火就要對她奔出，但一視上與陳氏阿嬌一樣的臉，蓬勃的怒火又被他壓了下去。
“讓開。”
韓依依搖晃著腦袋，對劉徹笑問道：“陛下這是要去哪，約賭尚未結束。”
劉徹這才想起這場子是他搭的。
“那女人……”
他開口想問，又突然嘎然止聲。
他想問什麼？他又想問出什麼？她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不是嗎？
劉徹垂下眼，一時沉默了。
倒是他面前的石阿依，衝他掃了眼在鼓樓上跪了許久的男人們，口氣甚為輕佻道：“陛下再不讓各位大人公子起身，怕是明日長安的大夫要忙壞了。”
劉徹抬起頭，冷冷視了她一會，轉身招手讓他們起身。
木臺上仍在演著，大漢的黑甲“新兵”們揮劍出發，齊聲宣誓要為大漢百姓，為戰死的戰友報仇。
京都的上空赫然爆出一聲巨響。
“大漢萬歲！大漢萬歲！大漢萬歲！”男人們的震天呼聲傳遍長安每一個角落，連臨近的郡地都遙遙可聞。
京都不眠夜，每一個人都像打了雞血般的熱烈歡呼著。
報時的三聲鐘鼓也淹沒在浩瀚的人聲中。
韓依依立在劉徹身側，笑眼彎彎的看著他視著潤水湖旁沸騰的百姓，勾嘴道：“陛下還需要定輸贏嗎？”
劉徹轉眸望向她，雙眼深沉，沒有一點光亮，他看著她，似乎透過她看著另一個人。
陳阿嬌！
是的，劉徹正在從她的臉上找尋陳阿嬌的印記。
他在看什麼？
陳阿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