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兒說,我愛你。我也愛你啊,縱然即將死亡,我也沒有後悔。
山石壓身的沉重,真實地感覺到了。現在一身輕鬆,是不是他已經死了?
一陣刺鼻的味道直衝他的鼻腔,眼皮外面的光亮,刺眼得讓他難受,可是眼皮沉重無力,睜不開眼來。
隱約聽見嘰嘰喳喳的女聲傳來。
“你看,他長得真的好帥啊。”
“是啊,身材一流,昨天王醫生換藥時我正好看見了,腹肌六塊哎!”
“天哪——能不能再偷看一下啊。”
這些個都什麼女人啊,居然看他的身體,太不知羞了吧。
一個嚴厲的女聲插進:“都在幹什麼!外面忙死了,還不出去!”
然後周圍安靜了。
李瑜睜開眼睛的時候,腦中大片空白:這是什麼地方啊?
雪白的牆壁,不是木頭的。雪白的被子和床單,都透著一股刺鼻的味道。床是鐵的,床也能是鐵的?漂亮的透明容器裡插著大束的鮮花。更奇怪的是上方懸著的軟軟袋子裡的**,正透過奇怪的管子流入他的身體。
他試著移動自己的身體,試圖坐起來。
“別動。”門開了,一個穿著白衣服的女人走進來,“你身上的傷口剛剛縫合,還不適合移動。”
“這是什麼地方?”感覺很清晰的告訴他,身上的箭傷都被很好的處理了,體力比預想的恢復得更好。他不是被山石壓在裡面了嗎?怎麼會到這個奇怪的地方來?難道這是地獄?
“醫院啊。我是你的主治醫師,我姓王。”女人走過來,掀起被子,拿出一個奇怪的東西夾在耳朵上,把另一頭放在他的胸口。然後收起來,“不錯,身體素質好。下面我要問你一些問題。你叫什麼名字?”
“李瑜。”這個女人幹什麼?這些記下來幹嘛?
“幾歲了?”
“24。”
“結婚了沒?”
啊?結婚是什麼意思?
看著李瑜的反應,王醫師寫了個未婚,繼續問:“做什麼工作的?”
什麼工作?這個該怎麼說?
“家住哪?”
“承天門街。”
“還記得自己怎麼受傷的嗎?”
……
“得過肝炎結核嗎?”……“有沒有食物藥物過敏?”……“有過外傷手術史嗎?”……“輸過血沒?”……
越問,王醫師的眉頭就越皺越緊,轉身離去,嘴裡叨唸到:“看來得作個頭顱CT看看有沒有腦部挫裂傷了。”
頭顱CT又是什麼東西啊?
一會兒,外面又傳來一陣說話聲,開啟門,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仲銘打量著眼前的男人,在床邊坐下:“你是誰?”
“你又是誰?”李瑜不認識這個男人,可是總覺得他似乎有些面熟。
“救你的人!”仲銘拿出一個東西,在李瑜面前晃了晃:“你為什麼會有這個東西?”
一眼看見那個金手鍊就認出來是中秋的,他伸出手就想去拿:“為什麼會在你那裡?”
仲銘躲過他的手:“這是我問你的問題吧。”
李瑜看著那樣堅定的眼神,避重就輕的回答:“我夫人的。”
“你夫人?”仲銘的眉頭皺成了“川”字,“這是我送給我妻子的,現在在我女兒身上,怎麼可能是你夫人的?”
他可沒忘記在考古地方救下這個男人時的情形,滿身的傷,那渾身上下破爛的衣服,顯然不是現代的產品。就算拍戲也不可能這麼逼真啊。據他專業的眼光看來,古代珍品!實驗室調查結果——唐朝的。隨後在他身上發現了這個金手鍊,那可是小秋一直寶貝的戴在身上的母親遺物,怎麼會出現在這個男人身上?
“你,你是中秋她爹?”李瑜瞪大了眼睛?這就是中秋說的很遠很遠的地方?可這地方,未免太怪異了吧。
“你認識小秋?”仲銘也瞪大了眼睛。這個說話文縐縐的男人,不像現代世界的男人,怎麼會和小秋扯上關係?
四隻眼睛,互相瞪啊瞪啊,總算在彼此眼裡看出對於中秋同樣的關心,達成和解!
“我叫仲銘,中秋的父親。”
“我叫李瑜,中秋的,額,朋友。”一絲不自覺地羞赧從李瑜臉上閃過,對於中秋的爹,他不得不如實交待了。這可是未來老丈人啊。
“你到底從哪裡來的?”
這可是一個相當複雜的問題,李瑜儘量詳盡的說著自己的來歷,仲銘的眼睛越聽越閃亮,因為他可是看到活文物了。
考古專家遇上會說話的活文物,那是什麼概念啊!反正最後,仲銘是被王醫師加上護士長聯合起來才給強行趕走的。
躺在溫暖安靜的房間裡,李瑜完全無法入睡,他在思考今天看到的一切,完全陌生新奇的世界。看來是真的來到中秋生活的世界了。可是,想起中秋,心裡的傷又被揭開了。不知道她現在怎樣了,是不是被撒木帶回了黑牙國,受的傷是不是好了,以為自己死的話會不會太難過……他想回去,他好擔心中秋,他只想呆在有中秋的地方。
仲銘從此以後,天天出現,問東問西,李瑜被問得足足把《史記》背了一遍。當然,白琅存《史記》與現代《史記》並不一樣,仲銘聽得那叫一個認真加激動啊。
這天,一早過來的不是仲銘,而是一個溫潤端莊的中年女子,她說自己叫黃芬。
開門見山的:“你的事,我聽仲教授說過了,我是來問問小秋的事情的。他肯定沒有提很多吧。”
是的,這也是李瑜這幾天來奇怪的問題,作為父親,關心最多的居然是他口裡的歷史,而不是自己的女兒。
“我問護士借了輪椅來,我推你出去走走吧,這幾天躺著也該憋壞了。”
第一次走出那個小房間,李瑜看到的是一個更加驚奇的世界。一個小方盒子,穩穩把他從高處送了下來。周圍都是巨大的高樓,很多奇怪的鐵盒子自己在跑。人們的穿著打扮更是怪異的緊,女孩子怎麼可以露那麼多肌膚在外呢。還有那個天,為什麼不是藍色,而是灰濛濛的。空氣不是清新的,而是總帶著各種刺鼻的味道,像毒氣。各種各樣的噪聲四處傳來,他頗是不習慣。
“你還不習慣這個世界吧,我會慢慢給你解釋的。”
“我和小秋的父親都是考古的,就是考據歷史。她父親,是個工作狂,本來就不常在家。小秋的母親,在小秋十歲時候,車禍死了。仲教授和妻子感情一直很好,妻子突然撒手人寰之後,仲教授受此打擊,更是對小秋不聞不問,幾個月都不回家一趟。小秋那麼小的人也是硬氣,不吭聲,一個人硬撐著。後來我去看她的時候,她發著高燒,渾身滾燙,幾天沒吃東西了,一個人蜷在沙發上,看著母親的照片一直哭。
當時我那個心疼啊,送小秋去醫院,醫生說已經是肺炎了,再晚點小命都保不住了。仲教授不是不愛女兒,可是一個大男人,對於孩子的照顧總是不夠的。
何況,我們行業比較特殊,整天東奔西跑,不然就是埋頭研究室,忙起來不著家是常事。也因此,小秋早熟得很。那次病後,小秋再也沒要我們擔心過……”
李瑜聽著黃芬的敘述,痛在心裡。彷彿看見那個小小的孩子,倔強的守著空蕩蕩的家,孤獨而堅強的生活著。病了累了,沒有人心疼,哭了傷了,沒有人關心。她的笑容那麼燦爛,她周圍的他們那麼開心,又有誰知道她心裡的痛啊。
“跟我說說你和小秋的事吧。好久沒見那個丫頭了,失蹤這麼久了,居然都沒人發現。哎——”
一聲嘆息。
傷痕又豈是這一聲嘆息可以抹平的。
——————歐陽對於李瑜穿越的一點點解釋——————
對不起,千萬表用臭雞蛋砸偶,雖然,居然,設計瞭如此狗血的劇情,讓男主穿過來了,可是,是有原因的!
首先,沒想到歐陽居然讓男主傷這麼慘,下手太狠了!於是乎,那樣嚴重的箭傷加壓傷,還有嚴重的體力消耗,沒有現代的醫療技術,他能順利並且迅速的活過來麼?對吧。
其次,與現代世界的女主相處,好歹得了解一點現代的理念吧,若是沒有親身體驗,感覺完全真實不起來的,只會說:怎麼可能有這樣的世界啊。
再次,歐陽也解釋不清楚了。
不過呢,這也可以看出來,歐陽讓男主穿,都沒有讓女主穿,說明女主最終是不打算回來的了。你說,大家穿越的目的是為啥?一是環境絕對純潔無汙染,二是生活節奏慢壓力小。多大的**啊!雖然李瑜的本事在現代活下來絕對不成問題,可是在古代他可以更加悠遊自在。
關於醫院問診,歐陽絕非瞎掰。
可是關於考古,嗯哼,瞎掰的。到時候看到歐陽對時空理念的解釋,請勿丟置雞蛋菜葉汙染環境。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