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暖雪瞪了一眼蘇子健,“小聲”地、沒好氣地說了句:
“我怎麼看,你倒是象他爹多一點,處處幫著他……”
蘇暖雪現在是不管了,什麼都能說了。
你不看看,這都什麼跟什麼嘛,這樣虐待她,她還想多活幾年呢……
替嫁時雖說沒講明能否離婚,但對著他演現形記終是不好!
“若非殿下救你,你此時怕早死去多時了,你這個不懂感恩的孽障……”再也想不到才過門才一個月的小女子竟然突發奇想,說要休越殞天,看來這小女子還真唯恐天下不亂,御史大人的千金被人休了,貴妃娘娘在宮裡的地位,也每況愈下、如此一來,這於他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若越殞天挾私報復,更是不堪設想,早知道她遲早會生出事來。
“死了也比和他在一起好……反正我不要他了啦。”蘇暖雪撇了撇嘴,轉開頭去,他會救自己?太陽怕要從西邊出來了吧,他巴不得自己早死早投生呢!
正想著如何勸服她的蘇暖御史一聽到她竟然一再重申,不由怒火中燒,他想也不想地揚起右手朝蘇暖雪臉上揮來。
“岳父大人的家法還真的是大啊,不過,我們夫妻間的玩笑豈能當真?”越殞天伸手擋開了蘇御史揮向蘇暖雪的手,再望著閉上眼睛不躲不閃,一臉視死如歸的蘇暖雪,他瞳孔縮了一縮,眼底的寒芒令人不寒而慄。
忽地醒悟的蘇御史不由地鬆手,在些難堪地垂下頭去:“老夫魯莽……”
看到蘇御史訥訥退出,越殞天這才換上了一副笑臉,施施然地上前,一把擁過蘇暖雪,在她耳邊說道:“又是你自己說的:縣官不如現管,我的愛妃,若真想離開我,也不是沒有辦法,若你死了,我或者考慮放你一馬。”
“你……”看到蘇暖雪怒不可遏、視他如寇仇的臉,脣邊無聲地上彎,越殞天耳鬢廝磨地吻著她:“愛妃,你也可以理解為……為夫已經離不開你,想這樣和你一輩子,就算無所不用其極都好!”
“是否你的十二個妃子,都得到過同樣的承諾?”瞬間脫離他的懷抱,來到床的另外一角,蘇暖雪微微冷冷地笑著:“因為你一個人,犧牲十三個女子的一生,你憑什麼?”
知道越殞天好面子,不會讓那個冒牌的“爹”當著他的面打自己而視而不見。所以才敢明言頂撞,總算是有驚無險,可一聽越殞天的話,蘇暖雪卻不由一驚,他還真的要捆自己一輩子?
“從來沒有,承諾太昂貴——而我沒有那麼多……既然你那麼想離開,我不妨開誠公佈,除非你不能呼吸,否則,我絕不放手!”越殞天如影隨形,他長手一伸,藍雪又落入他的懷抱。他低下頭來,望著蘇暖雪漲紅的臉,一寸一寸地撫上她的臉:“愛妃,我喜歡聽話的女子,不要企圖挑戰我的耐性……”
話一說完,他再也不理臉色一分一分蒼白下來的蘇暖雪,隨即轉身:“愛妃若無恙,我們明日一早,就回越國……”
話一說完,說完他大踏步地走了出去,既然她不是蘇暖雪,留下當然再無必要,至於麗妃處,他自有說法!
總之背天逆命也好,不忠不孝也罷,他要留下這個女子,只為她那一縷笑都好!
蘇暖雪不由煩憂起來,怎麼辦?他已明言決不放自己走,那麼,自己又要如何?難道真的要老死八皇子府不成?精彩的新生活在向她招手;大把銀子在向她招手;要她老死八皇子府,陪著這個變態的男人,門都沒有,不過聽他言下之意,要離開非另闢蹊徑不可。
再一想到越梵宇,她又是一驚,因為省親路遠,怕他在蘇御史府裡橫衝直撞,她沒敢讓他跟來,讓他直接去望春樓去等。眼下等了幾天了,看來,這一回去,還得安撫他不可啊……
第二天,越殞天果然一早啟程,回到了越國。蘇御史當然不敢阻攔。只是,又派多了幾個丫頭,跟蘇暖雪一起回到越國。
看到一行人離去,躬身的蘇御史站直了身體,管家在他耳旁不知道說了什麼,他微微冷冷地點頭,然後上了一側的馬車。
而蘇暖雪,跟在越殞天的身後,自然無趣得很。兩天時間一過,他們又回到了金都。這天,回到八皇子府的時候,午時已過,蘇暖忽然想起越梵宇。偷偷拉過沫兒,對她交待了一番,然後才隨越殞天回到了靜心苑。
日子,又恢復了往日的樣子、蘇暖雪還是一有空,就朝外跑,奇怪的是,也沒有人來阻擋。
這天,望春樓裡,蘇暖雪在廚房裡,忙了個不亦樂乎,直到夜幕降臨,在沫兒連番的催促下,藍雪這才換好衣服,然後出門。
自從上次越殞天在望春樓喝醉之後,就隔三差五地來,每次都點名要她作陪,搞得她每天都戰戰兢兢,唯恐被他識破。
“沫兒,對面的街尾的銀樓,我已經盤下來了,你以後就不要回八皇子府了,好不好?”望著華燈初上,蘇暖雪甩甩髮酸的手臂,忽然說道。
“沫兒不要離開小姐。”聽了蘇暖雪的話,沫兒不開心地扁了扁嘴,一副不情願的樣子。雖說離開八皇子府是好事,可她真的不放心蘇暖雪。
“怕什麼?難道會有人吃了我不成?”蘇暖雪不以為然地點著碧兒的額頭,撇嘴:“你出了府,要找一個自己喜歡的人,然後,嫁出去,知道嗎?”
“沫兒不要嫁人,不要出府,沫兒要跟著小姐。是否小姐不喜歡沫兒,又或者說不想要沫兒了?”沫兒絲毫不為所動,只是搖頭。
蘇暖雪拗不過她,只好笑笑:“那好吧,過一陣子再說罷!”
穿出長壽路,來到一條小巷,再往前,就是泰康路,再不遠就是越殞天的府第。然而,才一走進小巷,一道寒光迎面而來。眼明手快的藍雪拉起沫兒一閃,身側的疏影已劍矢般而來,與來者鬥在了一起,不過十招,那個瘦小的男子,已落入疏影手中。
“聖女,此人如何處置?”疏影望著蘇暖雪,淡淡問道。
“妖女,都是你害了我的爺,我要你償命。”冬不停地咒罵著,想要衝上來對付蘇暖雪。然而被封的穴道,控制了他的行動,他不停地罵著,雙眼就要噴出火來。
“咦,這不是會點火的小男孩嗎?你怎麼會在這裡?”由於內力又回到了身上,蘇暖雪的目力,已異於常人,她詫異地望著男孩兒,問道。
“都怪你,都是你害了主上,害了我的爺,我要你償命。”小男孩兒不停地掙扎扭動,破口大罵。
聽了他的話,蘇暖雪更加不解,她蹙眉:“好象綁架我的,是你們吧,現在,怎麼倒成了我的錯了?”
“你還敢說?都是為了你,才會是今日局面,爺,他就要死了,早知今日,當初就不該遞水給你,噎死你算了!”因為氣極,又因為悲憤,冬語不成聲,他恨恨地望著蘇暖雪,眼底,全是仇恨的光芒。
這下蘇暖雪呆住了,過了半晌,她才問道:“你是說,在街市上遞水給我的,是綁架我的那個?”
“不是,那是我們主上,我的爺,是七爺。”冬咬緊牙關,恨恨地說道。
“這樣啊!”蘇暖雪沉吟了一下,毅然說道:“帶我去看他。”
“小姐,你不能去。”沫兒拉著蘇暖雪的衣角,哀求道:“你忘記了上次嗎?他們這些人,可是什麼都做的出來的!”
“不怕,我自有分寸。”蘇暖雪不願解釋,只揮手,讓疏影送沫兒回去。看到沫兒一步三回頭,她只提醒道:
“你趕快回去,要是那個瘟神來了,可就麻煩了…
…”
竹扉外,蘇暖雪略顯躊躇,這恩人,是見,還是不見,她忽然想起秋水長天的話:“我與他,有滅族之仇……”
那麼,和越殞天那個“瘟神”。有著滅族之仇的這個人,究竟算是好人,還是壞人呢?
又或者說,這個定義,也太難下了,因為,人的眼光,總是向著自己,所謂的“好”與“壞,”也是從自身的角度出發,也是看對方有沒有危及到自己的行為。
看到蘇暖雪還在猶豫,心急如焚的冬,已經快速地開啟門撲入簡陋的竹室之內。蘇暖雪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的時候,屋內,忽然響起冬帶著哭腔的聲音。那樣黑暗的夜,將冬的話音,遠遠地傳了出去。非常的淒厲:
“爺你不要嚇冬天啊……主上,你們醒醒職……你們怎麼樣了?”
蘇暖雪推門而入,只看到秋水長天盤膝而坐,而秋水長風則委頓在地。她上前探了一下鼻息,卻是毫無聲息,那邊,聽到冬又開始哭叫,蘇暖雪心下一驚,叫了聲:“疏影,去看看。”
隨後趕來的疏影點頭,然後上前,按上了秋水長天手腕,然後搖頭,再去看秋水長風。
“他們怎樣?”明亮的燭光下,是秋水長風出塵俊逸的臉,只見他雙眸緊閉,面無人色。說不出為什麼,蘇暖雪忽然覺得心猛地抽痛。
於是她有些茫然地開口:“疏影,他們兩人,我以前認識嗎?”
疏影搖頭,淡淡地說了句:“他,內力耗損過度,壓抑不了體內的蠱蟲,所以才會如此。”
“什麼?”一提到那個“蠱”字,蘇暖雪頓時嚇了一跳:“他怎麼會中蠱毒?被誰放的?能拿出來嗎?”
然而相對於蘇暖雪的驚訝,疏影卻是見怪不怪的,他淡淡地掃了一眼面無人色的秋水長風,仔細地看了看他的面色,微微地搖了搖頭,說了句:“不能。”
……
蘇暖雪用力地眨了眨眼,真不能啊?要知道,這二十一世紀的科學,是多麼的發達啊,別說是一條蟲子了,無論多少條蟲子,都是能透過手術拿出來的啊……
蘇暖雪童鞋眨巴眨巴眼睛,又開始想入非非了……現在,的某一個人,若有二十一世紀的醫療條件的話……
想到這裡,蘇暖雪忽然想起,若自己學的不是建築,而是醫學的話,在這裡,開一個醫院什麼的……那不是賺大發了?
可是,蘇暖雪童鞋沒有想到的是,古代的人,最忌的,就是在身上動力,即便她有那樣的醫術,也有那樣的條件,可是,她給誰開刀呢?怕她的刀子才拿到手裡,就被所謂的病人家屬給抹了脖子了吧?
所謂的物盡其用,就是指在適當的條件裡,發展適合的東西,而每一樣新生的事務,必定會有一個相對漫長的了階段,然後,逐步完善,逐步利用……
“為什麼?不就是一條蟲子嗎?能吞下去,就不能拿出來?”蘇暖雪不解,可是,這問了,也沒有人回答。她只好喃喃地說道:“總有辦法的罷!”
是職,在這世上,還真有難得倒人的事麼?總會有辦法的吧……
“沒有辦法,除非他死。”疏影冷冷地開口,神色間有些不耐,他今日一晚,所說的話,甚至超過了以往三個月,但蘇暖雪是主上親自囑託的人,所以,雖說不耐,他還是耐著性子答道:“因為他體內的母蠱,是自己種下去的,母蠱依靠他的血氣存活,控制他施於別人身上的子蠱,若母蠱出體,他自己受到反噬,同樣會死。”
耳邊,響起疏影冷淡的聲音:“要知道這種蠱,是盅中之王,也是死盅之中,最厲害的一種,它的名字,就叫生死蠱……這種盅,一旦進入人的體內,除非你肯殺死自己,否則,那種痛,就要伴隨你的一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