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正一籌莫展,慕容雪出現在門口。她已經把喜慶的新娘服飾換下了,穿一身素淨的白色,整個人看上去憔悴了一圈。她身後沒有隨從,看上去像是一個人來的。
她坐下以後,整個人精神恍惚,好半天才開口講話,她幽幽地說,“我真的想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刺殺我父王,皇兄說他在大牢裡面一個字都不說,不管別人問他什麼,他這個樣子我們根本沒有辦法救他。”
姜瑤默默地看著慕容雪,心裡不太好受,她突然靈機一動,問慕容雪,“如果姜一坦白了,能不能得到從寬處理,另外,你……能不能去幫忙求求你父王。”
慕容雪扭頭看了一眼姜瑤,眼神裡黯淡無光,她說,“你以為我不想嗎?該想的辦法我都想了,可是都行不通,我想去見我父王,但是我父王根本不理我,現在他又這麼不配合,我該怎麼辦。”
姜瑤握住慕容雪的手說,“我有一個辦法,你去找姜一,說服他坦白真相,這樣也許有用,畢竟我覺得他對你,是真的用情。”
慕容雪像是突然抓起了救命稻草,她抬起頭看著姜瑤,認真的問她,“你說的是真的嗎?我去真的有用?”
姜瑤點了點頭,說,“雖然我並不知道這招到底有沒有用,但是我看得出他是真的對你有情。”
姜瑤這麼一說,慕容雪立刻就有了信心,她立刻站起來衝出門去了,她是急著想要去找慕容昕。
慕容雪走了以後,姜寶貝問姜瑤,“孃親,你怎麼看出來姜一對慕容雪有情?”
姜瑤看了姜寶貝一眼,神神祕祕地說,“女人的第六感。”這話說得姜寶貝一頭霧水,第六感這個詞他像是從來也沒有聽說過的。
姜瑤看著慕容雪遠去的背影,嘆了一口氣,就招呼大家散去休息了。
慕容雪一路小跑回家,見慕容昕一副焦頭爛額的樣子,看來姜一這事兒他也覺得棘手。於是,慕容雪跑到慕容昕面前,撲通一聲跪下哭著對慕容昕說,“皇兄,我能不能求求你讓我見見姜一,沒準我見他勸他坦白,他會同意。”
慕容昕最終還是答應了,他不忍心看她妹妹這個樣子,於是答應幫忙。
慕容雪進入大牢以後,見姜一獨自坐在牢房中間,心裡面一陣悽楚,眼淚忍不住就掉下來了,她走上前去搖晃著大牢的門對姜一說,“姜一,你就坦白了吧,只有你坦白了,態度好了我才能在父王面前跟你求情。你不是說你喜歡我嗎?你忍心看我天天為你擔心難過嗎?”姜瑤的話還沒有說完,已經泣不成聲。
最後,姜一終於坦白了,原來,他爹是大乾的將軍,兩國交戰的時候被抓,所以他才潛入了大周,想要報仇。
姜一跟慕容雪坦白了真相,慕容雪一開始以為姜一隻是一時糊塗,受人指使,她萬萬沒有料到姜一的身世這樣複雜。慕容雪聽完姜一的坦白以
後,哭著對姜一喊了一句,“原來你接近我是一開始就設計好的,好,算我慕容雪看錯你了,你好自為之吧。”喊完這句話以後,慕容雪頭也不回的就跑了,任姜一在後面掙破嗓子喊她她也沒再回頭。
慕容雪走了以後,姜一陷入了沉默,他開始不吃不喝也不說話,他的心情很沉重。
他想起他小的時候,他爹常常叫他練劍,跟他講岳飛精忠報國的故事,小時候他最佩服的就是他爹。在他眼裡,他爹雖然是個將軍,但卻文武雙全。
後來有一次,大周和大乾兩國交戰,他隨他爹參戰,他就眼睜睜地看見大周士兵一箭刺穿了他爹的胸膛,他爹受了重傷,流了好多血,即使是這樣,大周也不放過他爹,把他爹給抓走了。他奮力殺敵,刀刀砍入敵至敵人的要害,卻最終沒能殺出重圍救出他爹,反而也被大周抓回來做奴隸。他還記得他爹倒下前看他的眼神,那眼神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他爹似乎在說,“姜一啊,你要活下去,替爹報仇!”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活在一個冰冷的世界裡,話不多,情緒也不輕易外露。
在遇到慕容雪之前,他一直以為他會就這樣冰冷窩囊地活下去,不僅報不了仇,連生計都難保。在他得知慕容雪是公主以後,不能說心裡是不開心的,有那麼個瞬間,他覺得是上天在給他機會,讓他透過慕容雪接近周王,最後替他爹報仇。但是,他莫名其妙地有隱隱的不安,她覺得慕容雪是那樣一個單純的女子,他不想利用她。一開始,他一直冷冰冰的,一方面是因為這些年養成的性格習慣使然,另一方面,他是想要用這種方式讓慕容雪知難而退。只是,讓他沒料到的是,他居然滿滿對慕容雪動了心。
後來,慕容雪告訴他,她的父王同意他們兩個的婚事了,他卻一點也不開心。他曾經無數次的幻想過自己站在周王面前,手裡拿著刀,對他一劍封喉,不留任何餘地,但是那時候他的心情無比複雜。
慕容雪回家以後,衝進自個兒房間關起房門大哭了一場,從此以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把自己關在房裡面不吃也不喝。
慕容昕得知以後,立刻就起身去到慕容雪的房門口,他站在慕容雪的房門口,對裡面的慕容雪說,“雪兒,你開開門,是哥哥。”
慕容雪這才終於開了口,房裡傳出慕容雪嘶啞的聲音,“你走吧,我誰也不想見你。”
慕容昕聽了以後並沒有走,他坐在門口,像是自言自語一樣說,“雪兒啊,你記不記得小的時候你傷心了也愛把自己關進房間裡面,每次都是我哄你你才出來,記得那時候你還小,每次出來的時候都淚眼汪汪,然後喊著要吃糯米丸子。”慕容昕的聲音並不大,但是他知道慕容雪聽得見,因為每次慕容雪生氣不開門,他都是這麼坐著跟她說話。
不一會兒,慕容昕就聽見身後的門“嘎吱”一聲,他抬頭,慕容雪已經站
在她的面前,只是這次,他的妹妹已經憔悴的不像樣子,兩隻眼睛更是腫的像核桃。這讓慕容昕很是心疼,他苦苦笑了一下,對慕容雪說,“要不要吃糯米丸子?”慕容雪搖了搖頭,弱弱的說吃不下。
她俯下身子坐在慕容昕身邊,頭放在慕容昕的肩膀上,對慕容昕說,“哥,你知道嗎?原來我成為了世界上最可笑的人”
慕容昕當然知道慕容雪的意思,他也能體會慕容雪心裡有多麼受傷,他伸出手摸了摸慕容雪的頭,對慕容雪說,“怎麼會呢,誰要是敢笑你,我定不饒他。”
慕容雪並沒有接話,沉默了好久,她繼續說,“即使當初知道他要殺我們父王,我都沒有恨他,我都可以原諒他,我覺得他只是一時糊塗。但是現在,原來他一直都只是利用我。”慕容雪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慕容昕感覺自己的肩膀溼了一大片,他拍了拍慕容雪的肩膀,對她說,“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原本以為慕容雪哭一會兒就好了,可是過了好久,慕容雪還在哭,慕容昕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他想著也許慕容雪這時候最需要的是陪伴吧,所以他靜靜地坐著沒有說話。哭了一會兒,等情緒稍微平靜一會兒以後,慕容雪繼續說,“如果我不是公主多好,那樣我就可以獲得更純粹的愛情了。大婚之前那幾日,我問他想不想娶我,他還說想來著。為什麼現在就變成這樣了。”說著說著,慕容雪又開始大哭起來。
在邊上一直默不作聲的慕容昕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這會兒,終於知道為什麼慕容雪的眼睛腫的像是個核桃一樣了。想當初他還埋怨慕容雪太沒有志氣,為了那個叫姜一的男人掏心掏肺,現在的慕容雪在他面前依舊是愛的這麼卑微,但是他已經不忍心再說她了。
慕容雪和慕容昕就這麼一直坐到天黑,慕容雪不知道哭了多少次,哭著哭著就躺在慕容昕的肩上睡著了。慕容昕把慕容雪抱上床以後,幫她蓋好被子就離開了。
姜瑤他們也聽說了姜一的身世,以及他殺周王的原因,這些事實雖然讓姜瑤吃驚,但姜瑤卻覺得這似乎是個必然。回想起第一次在街頭看到姜一的那一次,那麼多奴隸有氣無力低頭跪著,只要姜一一人昂首挺胸,眼裡透露出來的堅毅,更是常人無法比擬。從那個時候起,她就覺得姜一不一般。只是後來和姜一相處久了,這種覺得他不一般的想法漸漸被他老實巴交的外表所掩蓋了。
姜瑤和姜寶貝面對面坐著,姜瑤一直唉聲嘆氣,她覺得姜一這次死定了,原本以為讓公主去說服姜一可以幫忙把姜一救出來,現在看來怕是把姜一推進更大的火坑了。
姜瑤對姜寶貝說,“現在怕是連公主都不願意再理姜一了,她一定恨死姜一了。”
姜寶貝也嘆了口氣,說,“孃親說得很對,擱誰誰都不能忍,但是現在這情況怕是也只有公主可以救姜一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