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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康熙年間-----第三十五章 此去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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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此去經年

不顧八貝勒鐵青下來的臉,竹箢還是回了儲秀宮。醒著,夢著,忽而是恭親王,忽而是裕親王,忽而是八貝勒,她甚至擔心自己會得神經衰弱,掰指數來,已有多久沒有睡過安穩覺了?睡得最久的一次,好像是一個多時辰吧。

望向天花板,外頭還漆黑一片,分不清是什麼時辰,對面花舒姑姑睡得安靜,只能聽到均勻的呼吸聲。還有十三天,只剩下十三天了,再過十三天,福伯伯就要離開了,離開他為之半生戎馬的大清天下,離開他為兄稱臣的康熙,離開他一誤終生的西魯克氏,離開他錯戀數十載的良妃,離開他視若親子的八貝勒,離開,離開敬他、愛他的自己。

福全,福祿雙全,常寧,常保安寧,明明是寄予了長輩最好祝福的兩個名字,兩個人,明明正當年,為何就要這樣去了?就算古代壽數短,可他們才不過半百之年啊!明明是那麼好的人,老天怎麼捨得讓他們離開,怎麼捨得。

潮意未乾的枕頭,又被新淚打溼。

終於,裕親王還是在六月二十六那天去了。

八貝勒在竹箢房外輕輕敲了兩下門。

竹箢垂首坐在妝臺前,輕聲問道:“哪位?”

“是我。”沉默了一下,八貝勒道,“二伯,歿了。”

終還是聽到了這個訊息,就算自己是歷史上的一個異數,可這微不足道的異數卻改變不了什麼。沉,胸口很沉,渾身都很沉,竹箢拖著步子打開了房門——一身素服。

八貝勒一怔,一個“你”字脫口而出,繼而都歸於靜默。

出乎竹箢意料的,西魯克氏變了。她不再是之前自己認識的那個柔弱,甚至有些怯懦的婦人了,之前的她,會哭哭啼啼,會滿面愁容,可竹箢今日見到的西魯克氏,雖也面帶哀色,卻堅強的多,料理後事,接待弔唁來客,一切都得體周到。有時竹箢能看到她在忙碌之餘,向棺木瞥去一眼時,目光柔和,懷念卻不悽苦。

竹箢沒有去打擾她,祭拜福伯伯則打算挑晚些清靜點的時候,她想和福伯伯多說會話。竹箢轉去了先前自己住過的屋子,一切如舊,只是眾人忙著前頭的事情,院裡頭不見個人影。這樣正和竹箢的意,她想靜一靜。

八貝勒很意外竹箢沒有將自己請出屋子,相處了這麼些日子,他多少了解些竹箢的性子,比如,她常喜歡自己一個人找個僻靜的地方或是在自己屋子裡想事情,看上去像是在出神,可往往這個時候,她臉上的表情最真實。

“八爺,若是一會奴婢有什麼失儀的地方,還請八爺見諒。”竹箢丟下這麼一句,就徑自窩到了軟榻上,她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去循規蹈矩了,她已經累得不行。

八貝勒沒有出聲,他知道竹箢不過是和自己打聲招呼,自己說不說,說什麼倒是沒什麼必要了,開句玩笑也不必了,竹箢沒這個心力,而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從天色大亮到暮色昏沉,前來裕親王府弔唁的人絡繹不絕,以至於沒人發現八貝勒和竹箢在這裡,靈堂裡見不到人,便以為八貝勒早已離開了,也沒人顧得上再找上一找。

“你是打算就這麼坐到明天?”八貝勒開了口,屋中昏暗,他看不清她,讓他有些不安。

記得小時候一直很害怕晚上,也不敢一個人睡覺,一到晚上要睡覺了,就讓媽媽陪自己睡,媽媽不過來,她就一直喊一直喊,即使自己很困了,她還是要一直喊一直喊,也不管自己模糊的聲音媽媽是不是能聽得見。那時候半夜睡得很不安穩,十天裡有八天都會在半夜醒過來,發現媽媽已經不在身邊了,便會一下子嚇醒,第一時間打開臺燈,繼續喊媽媽讓她過來。

那時候夜晚對自己來說,是個很可怕的存在。直到有一天,已經記不清是她多大的時候,突然不再害怕黑夜,突然不再害怕一個人睡覺,甚至慢慢的,開始喜歡上夜晚。因為是夜晚,不用做別的事情,她可以任意地想事情,想如果自己回到昨天,白天的數學考試會不會就能夠得滿分,想有一天,自己穿上一件紅色的小禮服,成了全班最驚豔的女生,想天南,想海北,想很多沒有一點聯絡的事情,想很多可能現實生活裡永遠也不可能發生或她永遠無法挽回的事情。

她愛黑夜,可是這一刻,她這樣怕,一如小時候。八貝勒的聲音,讓她意識到自己已經處在了一片黑暗之中,外頭遠遠的,還有各種聲音傳來,讓她聯想到白天看到的場景,她抱著膝蓋的雙臂收得更緊了。可是沒用,她還是冷,很冷,冷得讓她忍不住發抖。

終於,她不堅持了,她小聲問向方才八貝勒發出聲音的方向:“你可不可以坐過來?”

黑暗裡,八貝勒有一瞬的遲疑,或者說只是腦中片刻的空白,然後屋中才響起桌凳移動聲、沙沙的走路聲,繼而八貝勒坐到了榻上,她能感受得到他的氣息。

八貝勒坐定後沒再動彈,竹箢蹭了過去,手指一根根攀上他的衣袖,她需要碰到他,讓她感覺到有人在身邊,讓她感覺到不是自己一個人,她才能安下心來。

感受到竹箢的不安,八貝勒手臂一展,將竹箢攬進了懷裡。應該反抗的,可是他的懷抱真的很暖,讓她實在捨不得推開,至少這個時候,可以讓她不害怕。竹箢雙臂環上八貝勒的腰身,她需要把什麼抱在懷裡,這樣才踏實。

“閉上眼睛,睡一會吧。”八貝勒的下巴抵在竹箢頭頂,他低下頭在竹箢耳邊小聲說道,“不用怕,我一直在這。”

竹箢將手臂又緊了緊,才把頭埋在八貝勒胸口,小心翼翼闔上眼。她很累,這半個多月來,沒有一天睡飽過,不是不想睡,可都會在渾渾噩噩中驚醒。

八貝勒的懷抱厚實而溫暖,很快,她便睡意濃濃了。迷迷糊糊的,感覺自己懸空了起來,竹箢將手臂收得更緊,可是懷裡的身軀好像要離開,不,她不要,她害怕,害怕極了,她拼命拼命抱緊,不要丟下她一個人。

病來如山倒,在精神緊張了大半個月後,竹箢的神經稍一放鬆,便病倒了。昨晚,是她睡得最久的一次,她昏昏醒醒,始終不曾睜開眼來,因為她甚至連睜開眼皮的力氣都沒有了。等她睜開眼睛,已經是三天之後了。

剛醒來時,身旁一個人都沒有,沒有喊人,竹箢安靜地環顧一圈後,發現自己仍在裕親王府裡,窗外大亮,不知是什麼時辰了。靜靜躺著,想起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想起裕親王與恭親王的過世,想起八貝勒日日夜夜對自己的呵護,所有心情都化成一聲嘆息:就是他吧。終還是有不捨,竹箢鴕鳥地想,下一次八貝勒說起,自己就會同意他。

疲憊得閉上眼,好一會,竹箢聽到有腳步聲自外頭響起。剪春的身影出現在屏風後,她端著盆水匆匆走進來,將水端放在架子上,嫻熟地擰了毛巾,走近床榻。真親切啊,自己在裕親王府時,每日剪春都是這樣服侍自己的。

“姑、姑娘!”剪春進來得匆忙,待走到床邊,才發現竹箢竟是已經醒了,只是她一直垂著眼,方才自己才沒大注意到。

“慢著點!慢著點!”竹箢笑道,睡得久了,竹箢的聲音還有些沙啞,透著濃濃的疲憊與虛弱。

剪春仔細瞧著竹箢,好似生生要將竹箢臉上看出個洞來,好半晌,才哆嗦著嘴脣道:“姑娘,姑娘您可算醒了!這幾天,可把咱們福晉急壞了,這嘴上都起了火泡了!”

剪春這一句話可把竹箢驚得不輕,西魯克氏不算美豔,可竹箢難以想象清水般的西魯克氏的臉上卻掛著紅通通的火泡,那多煞風景,這回罪過可大了。竹箢慌忙要起身下床,可頭卻一陣暈眩,要不是剪春眼疾手快扶了竹箢一把,她非得重重摔回**不可。

“快快,扶我起來,我要去看看福晉。”竹箢掙扎著起身,滿心的焦急。

“姑娘,您才醒過來,三日未進食,身子還虛著,姑娘還是歇息幾日再起身吧。福晉那邊,奴婢去稟告便是。”剪春將竹箢按回了**,道。

竹箢擔心著西魯克氏,生怕因為自己的關係,造成了美人毀容,那可怎麼好!正央著剪春,卻聽外頭響起打簾子聲,而後是細碎的腳步聲,西魯克氏出現在了屏風後。她見竹箢醒了過來,乍喜之間快步而來,握上竹箢的手,一個勁地噓寒問暖。

竹箢好容易止住了西魯克氏的關心,忙開口道:“聽剪春說,福伯母這幾日因著竹箢的身子,擔了不少的心,心裡頭積了好些虛火,可有好一些?”

西魯克氏聞言嗔了剪春一眼,同竹箢道:“別聽她亂嚼舌根,什麼虛火不虛火的,吃幾碗茶便好得了。你瞧我現在,不是好好的?”

竹箢從剛才西魯克氏一進來,就仔細瞧了瞧,倒是沒瞧見她臉上留下什麼疤痕,叫她在心裡大大鬆了口氣。笑了笑,竹箢道:“剪春是關心福伯母。近日操勞,伯母的身子可吃得消?”

順了順竹箢的鬢髮,西魯克氏柔柔笑道:“府裡頭的大小事情自有齊管家操辦著,我倒不用掛心多少,只是覺得府裡頭冷清了許多。”西魯克氏輕輕嘆了口氣。

“伯母不嫌棄,就讓箢兒陪著您吧。”竹箢向西魯克氏湊了湊,道。

西魯克氏聞言笑了笑,道:“箢兒心思細,伯母也想多留你在身邊幾日,只是伯母已然同皇上請了旨,不日,就要啟程去盛京了。”

“盛京?為何要去盛京?”竹箢詫異道。

“你福伯父去了,這偌大的府邸,我一個人住著也不過徒增傷心罷了,倒不如去關外住些日子,也可以平靜平靜。”西魯克氏環顧著屋子,緩緩道。

竹箢想了想,道:“如此也好,伯母多帶些人手,衣裳器具都多帶些,以免路上短些什麼。”

又閒話幾句,西魯克氏瞧著竹箢也見乏了,囑咐幾句,便回了屋。

三日後,裕親王府門前異常熱鬧。西魯克氏攜著一干奴僕,裝了幾大輛馬車,由八旗兵護送著,將要向盛京行去。竹箢也打算在送走西魯克氏後,隨八貝勒回宮。

西魯克氏此行,還有一人隨側——伊爾木。恭親王新歿,都爾瑪瞧她每日鬱鬱寡歡,恰逢西魯克氏要回盛京小住,便也一同請旨,陪同伊爾木隨車往盛京散心。都爾瑪,是伊爾木的額駙。

一別經年,也許數月後,他們便會回來了,可那時候自己會在哪裡呢?還會在清朝生活著嗎?還會見到她們嗎?還會像故人一樣說笑嗎?自從來了古代,自己的一切都成了未知數,每時每刻,自己都覺得好像就會沒了下一刻。

車馬蕭蕭,輕易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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