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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康熙年間-----第二十八章 鞭笞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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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鞭笞之義

再醒來時,竹箢已經回到了自己在塵芳館的屋子。

一旁花舒見竹箢醒了,走上來,扶著竹箢喝了兩口水,道:“怎麼好好兒的出去,竟叫人抱著回來?”

“叫人抱著回來?”竹箢問道。

“可不是?是十四爺給你抱回來的。”花舒姑姑嘆道。

慢慢想起暈倒前的事情,竹箢道:“許是日頭刺眼了些,瞧著瞧著,眼前便黑了。”竹箢沒敢說,是肚子疼到暈了過去。自己之前並沒有這毛病,許是上次在落了雪的涼石上坐久了,才惹出了點毛病,若是自己同花舒姑姑照實說了,免不了還要編段話解釋,竹箢便作罷,只打算著回頭去找瓔珞熬點姜紅茶喝,再加些衣服保暖,以免日後留了病根。

第二日,竹箢照常往書房去當差。過年時候的儲秀宮,是這一年當中最熱鬧的。良妃雖寡淡,可年節裡,到底是要同各處一致裝扮的。即便如今進了園子裡頭,也是如此。而往往也是這時候,便是書房最冷清的時候,因著此時各宮走動頻繁了起來,良妃得閒的時候便也少了。

書房裡,竹箢仔細整理著書籍。自己十餘日不在,書籍的位子倒不曾放亂過,也難為春柳了,畢竟她並不識字。不過轉念一想,當初自己去八貝勒府的那段日子,便是由她打理,幾個月的時間,現在只怕已經上手了。

整理畫卷的時候,竹箢總覺得哪裡不對,緩緩扭頭朝門口望去,八貝勒正定定站在那裡瞧著自己,神色有一瞬的複雜,卻轉而全都不見。

竹箢直起身給八貝勒請安,與平日無異。不知為何,總覺這次再見,卻是生分了。既然不是自己的原因,那便是他了。

“拿本《女誡》來瞧瞧。”八貝勒鬆了鬆領口,往了軟榻走去。

竹箢心裡雖不解,卻也依言尋了出來,恭敬地遞上。

八貝勒接了書,隨手翻了幾頁,低聲念道:“然則求叔妹之心,固莫尚于謙順矣。”忽又抬頭同竹箢道,“你在德妃娘娘那兒,也同在我面前一般極力順從守矩的模樣?”

本來聽他好似在唸書,卻猛地見他問自己話,還是沒頭沒腦的一句,竹箢心裡頭奇怪,嘴上答道:“回八爺的話,宮中自有宮規,奴婢不敢逾越。”

八貝勒突然伸手拉住竹箢的手腕,竹箢唬了一跳,沒待她作出什麼反應,他又鬆開了,淡淡道:“你的鐲子呢?”

鐲子?自己自入宮以來,從未曾戴過鐲子,不是不喜歡,只是心中有著計較與堅持,等等,除了德妃賞的那隻……自己那日醒來,就褪下收了起來,這期間,並未與八貝勒見過,他說的鐲子是那一隻嗎?

見竹箢沒有聲響,八貝勒道:“十四弟的那隻。”口氣有些衝,他頓了一下,又道,“佳偶天成。”吐出這四個字,八貝勒的思緒似乎有些飄移。

“佳偶天成?”竹箢被八貝勒弄得有些愣神,這是玉鐲的名字嗎?似乎有些奇怪,八貝勒為什麼說是十四阿哥的?明明是德妃賞給自己的。

“捨不得戴?也對,如此寶貝的物件兒,自是要待大婚時戴上才合宜。”八貝勒甩了書,起身要走。

竹箢顧不得許多,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急急問道:“你方才的話是什麼意思?什麼是十四爺的?什麼‘佳偶天成’?什麼大婚?誰要大婚?”

八貝勒聞言,似是一怔,眼裡頭有懷疑,有不確定,似乎是在打量竹箢的話裡頭有幾分真,幾分假。半晌,他道:“你不知那鐲子的來歷?”

竹箢茫然地搖搖頭。

見此,八貝勒原本緊繃著的身子鬆了下來,面上也恢復了平日裡的溫潤模樣,他對著竹箢正了身子,道:“康熙二十六年,和田進歲貢孝敬上來兩隻鐲子,一色的秋梨子白玉,本沒什麼稀罕,偏巧就巧在那兩隻鐲子竟暗暗生了紋路,一隻是回紋的芙蓉桂花圖案,一隻則是回紋的百合蓮藕圖案。當時,不少娘娘惦記著,皇阿瑪卻一直沒賞賜給誰,年後兒德妃娘娘誕下了十四弟,皇阿瑪便將這兩隻鐲子賜給了德妃娘娘。”

“所以這鐲子雖也值錢,但卻因著是皇上賞賜的,便愈顯尊貴?”竹箢心道,原是御賜的東西,怪不得呢!

卻不想,八貝勒搖了搖頭,道:“你只說對了一半。”

“那還有什麼?”竹箢道。

“賞賜下來當天,德妃娘娘便道,日後這兩隻鐲子便送與自個兒的兒媳婦。”說到這,八貝勒停了下來。

竹箢這才覺事情不妙,心裡卻不肯承認,嘴硬道:“或許,或許只是當初德主子一時興起,說著玩的。”

八貝勒笑了一聲,那語氣將竹箢的“或許”全部打碎,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八貝勒道:“四哥大婚時,那隻‘連生貴子’就戴到了四嫂的腕子上,現今每到年節裡頭,四嫂還都會戴上一戴,以示恩典。”

竹箢不由退後一步,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與某個皇子有婚姻上的牽扯,即便她對四貝勒有好感,也不曾想過她真的會和他有結果,何況是隻見過兩次面的十四阿哥。她將自己視作這皇宮中的看客,看著歷史上記載的事情一件件應驗,反倒是她的消遣。可若要將她捲進來,她是萬萬不願的,在她心裡,她還幻想著有一天可以回去,即使她現在還沒有找到方法,可她相信,總有一天她會找到。

可是現在她卻被告知,她或許要嫁給一個皇子,一個她只見過兩次面的皇子,竹箢覺得腦袋裡成千上萬只蟲子在鳴叫,她身上愈使力想要壓制住,腦子裡便鬧得愈厲害。她想放聲大叫一通,可卻不能,如果十三阿哥在,或許他可以再拉著自己拼勁全身力氣地跑到喘不過氣,可他卻不在。

“德妃娘娘賞你鐲子時,不曾說過什麼?”八貝勒見竹箢冷靜了些,道。

“零零碎碎的,已經記不大起來了。”回想昨日的場景,叫人迷惑的地方頗多,可關於十四阿哥的這一塊,竹箢算是搞明白了,怪不得十四阿哥那麼執意地要德妃娘娘把這鐲子賞賜給自己,原來是有深意的。可他是怎麼想的,不過見了兩次面,就這樣稀裡糊塗兒戲一般地把自己的終身大事給定了?或許,對於他這樣尊貴的皇子而言,本該是三妻四妾的,娶個福晉算什麼,厭了膩了,還有的是屋子給自己娶別的中意的女子。

他和自己不同,他自小接受的不是一夫一妻制,對於婚姻,他大概只是認為,不過是府裡頭多了個女人為自己生孩子,而對於自己來說,那是自己人生中頂重要的一件事,甚至可以一輩子一個人過,也不要隨隨便便就嫁了了事。

那串還未曾見過的手串,想來也是別有深意的吧,至於深意的另一頭牽著誰,竹箢已經顧不得了,畢竟現在這一隻玉鐲已經夠讓自己焦頭爛額了。

並不想欠人情,可竹箢不知道該同誰去求助。四貝勒雖說與十四阿哥是一母兄弟,但歷史上不是說,他們關係並不親,自己怎好再給他出難題?況且她同四貝勒並不熟識,上一次懷嬴的事,可以算是她無知者無畏。倒是八貝勒,與十四阿哥更親近些,他的話,十四阿哥或許會聽。

這樣掂量著,竹箢便同八貝勒開了口,她先是鄭重地給八貝勒行了個大禮,而後言辭懇切道:“求八爺幫幫奴婢。”

“你從未求過我,即便當日蕙情那般刻薄與你,你也未曾言語過,當真就這麼不樂意嫁給十四弟麼?”頓了頓,他又加重了語氣道,“那可是嫡福晉。”

竹箢連想都沒想,她道:“蒙德主子與十四爺錯愛,奴婢實在擔不起這厚望。”

“不後悔?”八貝勒未察覺到,自己的語氣中竟帶著隱隱的期盼,還有放下的一顆心。

竹箢遲疑了一下,道:“也許以後會,可現在絕不後悔。”

“起來吧,我去說說看。”八貝勒輕聲道。

“奴婢謝八爺恩典。”又拜了一拜,竹箢方起身。八貝勒既應下,想來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竹箢抹了把臉,心裡卻不敢放鬆。

八貝勒還未帶來好訊息,十四阿哥卻先找上了門。

“你這是何意?”面對著眼前這個有些氣急敗壞的大男孩,竹箢有些語結。

“回十四爺的話,奴婢福薄,實在擔不起德主子與十四爺這般厚愛。”

“少拿你在八哥面前的那套來搪塞我!”十四阿哥說著,就要把手中的鐲子往竹箢腕子上套。

竹箢哪裡肯!好不容易送出去的燙手山芋,哪裡還能再讓它回來?竹箢一直閃躲著,嘴上說道:“十四爺,您別這樣,這麼貴重的物件兒,奴婢怎麼配得起!”

十四阿哥一面套著鐲子,一面道:“我說配便配,你倒是顧忌個什麼!”

“十四爺,十四爺!您且停停,容奴婢說幾句話。”竹箢忙道,只想著能拖上一會便是一會。

十四阿哥倒真的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道:“好,便聽你說,你若說不出個道理來,今兒這鐲子你是戴定了!”

竹箢勻了勻氣,開口問道:“十四爺先告訴奴婢,為何選中奴婢?”這是竹箢一直不能理解的事情,才見著兩次面,說的話統共還沒有十句,他倒是看上了自己哪裡?

“這有什麼為何?看中了便是看中了,要那麼多說頭做什麼?”竹箢狠狠白了他一眼,她就知道,這小子不會說出什麼子醜寅卯來。

“那也就是說,並不是非奴婢不可,換做其他人,也是可以的了?”竹箢慢慢引導著他。

十四阿哥思索了一下,道:“可我偏要你。”

“這是為何?”竹箢想尖叫,他他他,他這是什麼邏輯?不是說,康熙的這些兒子從小也都是學數學的麼?就學成這種思維邏輯!

“你哪裡來得那麼些個‘為何’,相中了便娶了,我前頭那麼些個哥哥娶親,也沒見哪個嫂子問這問那的。”十四阿哥說著,又要往竹箢手上套鐲子。

竹箢狠狠甩開他,道:“奴婢知道,奴婢這樣子似乎很不識抬舉,放著皇子的福晉不做,卻是推三阻四的。可是求十四爺高抬貴手,這紫禁城裡頭,這大清的天下里,有的是官家小姐、貴族格格想要嫁給十四爺,也不差奴婢一個不是?十四爺您俊採風流,自該配一位美德美貌的俏嬋娟,卻不是奴婢這樣的蒲柳之姿。”

十四阿哥的眉頭皺得很深,好一會子,他才道:“你喜歡八哥?”

竹箢心裡頭一驚,不知自己的哪句話叫他會錯了意,忙道:“奴婢不敢,奴婢……”

“不用說了!”十四阿哥打斷了竹箢的話,道,“怎麼我看上的人,都是這般模樣!”雖是小聲嘟囔,可竹箢離得近,卻是聽得清清楚楚。

她沒敢說什麼,更沒敢表現出來,瞧十四阿哥的架勢,恐怕已經有些鬆動了,她寧可叫十四爺誤會,也不願錯失這個機會。

“罷了罷了,我這鐲子,倒是沒人稀罕了!留它倒也沒意思了。”說著,他竟回手將鐲子甩到牆上,摔了個粉碎。

竹箢瞪大了眼睛盯著地面,晶亮亮的碎玉,映著陽光,漂亮極了。

“再沒人強迫你了。”十四阿哥自嘲地笑笑,轉身就要走。

竹箢忙喚住他道:“十四爺,這鐲子……”

“我自個不小心失手摔到了地上,不是個好兆頭,是不能娶你了。”說完,十四阿哥提步便出了院子。

竹箢愣愣的,一時不知道怎樣好,想了一會,進屋取了個空盒子出來,蹲在地上,小心把斷鐲子拾到盒子裡,連帶那些再也恢復不了的碎玉,一併掃進了盒中。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為什麼,可就是覺得應該收起來,或許有一天會知道的。

第二日,八貝勒來院子裡尋自己是竹箢沒有想到的,八貝勒這好像還是第一次到她的院子。

“我沒想到十四弟竟會來尋你。”八貝勒道,這也是出乎他意料的,十四弟竟會那樣上心。

竹箢低著頭沒有說話。八貝勒又道:“德妃娘娘打了他二十下板子。”

“什麼?”聽到十四阿哥被打了,竹箢猛地抬頭看向八貝勒,道,“怎麼會被打?”

“御賜的物件被損毀了,只挨二十下板子,已經算是輕的了。”八貝勒淡淡道。

聞言,竹箢咬住下脣,是啊,那鐲子是御賜的東西,當時自己怎麼就沒想到呢?應該攔著他才對,也許攔不住,可如果自己言辭再和緩些,他或許也不會砸碎了那鐲子,自己總是有責任的。

“他傷得可重?”竹箢小聲問道。

“十四弟的身子骨向來好,倒也沒什麼大礙,可雖說如此,到底是結結實實的板子,這幾日走動不便卻是免不了的了。”八貝勒道。

竹箢想去看看他,可他住在外頭,自己哪裡就能看得了呢?就算他在宮裡頭,那阿哥所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去的了的,何況是她這樣尷尬的身份。

正低頭想著辦法,八貝勒道:“若是有什麼話,可以寫了信,我幫你帶給十四弟。”

“可以嗎?”竹箢的眸子驀地亮了起來,是呀,自己不可以,可不代表八貝勒不可以。

八貝勒垂了眼簾,別過頭去,撥弄了兩下瓶中的梅枝,只“嗯”了一聲。

竹箢忙坐到桌前,沾了墨汁,摩挲平宣紙,準備給十四阿哥寫封信。可臨到提筆,卻又不知要寫什麼好,幾次要下筆,卻又停了下來。如此來來回回,墨汁竟有些幹了,竹箢又沾勻了墨汁,卻依舊不知從何下筆。

最終,她撂了筆,站起身來。

“怎麼不寫了?不要我幫你帶信過去?”八貝勒見竹箢站了起來,詫異道。

竹箢搖搖頭,道:“奴婢沒什麼事情要說的,只託貝勒爺替奴婢帶個口信兒。”

“什麼口信兒?”八貝勒挑眉道。

竹箢抿了抿嘴,道:“就說,奴婢總是希望十四爺好的。”

沉默良久,八貝勒輕輕地說了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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