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沉著臉,憋了半天,前面廢話那麼多?只是為了最後這幾句話吧?姬夜瞳像一隻狡猾的小狐狸一般,故意吊胃口:“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我還有事,先出去一趟。”
風間雪再次拉住了她:“不許出去!”
“為何不許出去?我還有事,再說腿長在我身上,我愛去哪裡就去哪裡。”
“不許離開營地。”
姬夜瞳不理睬他,甩開了他的手。
“不許外出!”
少女像是沒有聽到一般,一閃身,就出去了。
身後,傳來風間雪尖銳的聲音:“不許去見慕容澈!!”
嗯哼?姬夜瞳邁著輕快的腳步,打了個呼哨,小白菜飛奔而來。一躍上馬,便在身後風間雪無限淒厲的叫罵聲中,趁著夜色,跑出去營地去了。
她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今夜,她和風間雪,似乎都有那麼一些不正常呢!這是個好現象。
少女的心情很愉悅,因為她跟某人,還有自己的小祕密。
小白菜馱著姬夜瞳,穿越過重重夜色,朝著雪山的方向而去。她答應了某人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而且,這個機會,也是自己爭取了很久,才得來的。
憑藉慕容澈給自己的令牌,此番進入雪山,沒有必要再偷偷摸摸地走後門。而是光明正大從前方守衛處進入,然後在慕容澈派來前來接應的侍衛的帶領下,來到一處守衛森嚴的帳篷。
進入之後,裡面只有一張凳子,上面綁著一個身上沾染著血漬的軍人。
心中這個地方,除了自己要找的那個人之外,想必不會有第二個人能夠得到慕容澈如此特殊的待遇了。
姬夜瞳慢慢的走到那個滿身血汙的男人身邊,就如她想的那般,果然是安將軍。
當安將軍看到姬夜瞳在侍衛的帶領之下來到帳篷之中的時候,一臉的驚詫在瞬間轉換成為憤怒的神色!
看著安將軍那恨不得吃了自己的樣子,姬夜瞳知道,眼前這個鐵血軍人,是誤會自己了。
“安將軍,你不要說話,聽我說。”
安將軍雙手雙腳都被綁著,身體也消瘦了許多,但是依舊倔強地偏過頭去:“哼!當我看錯你了!我就說,大軍的糧草為何會半路著火?派去通報險情和求援的通訊兵,一個都沒有回來。原來,是你在從中作梗!虧太子殿下那麼信任你,虧我還毫無保留地跟你暢談了那麼多!看來,我這一世英名,是毀在了你的手裡了!”
“不管你怎麼想都好,我是來救你出去的。”這一切,都是風間雪的計劃,姬夜瞳也曾奮力挽救過,但是沒有絲毫效果,反而讓自己深陷囫圇。但是,此刻,一切都不便於
多說,只有默默地替風間雪承擔下來。
安將軍冷哼一聲,偏過頭去。
姬夜瞳在來之前,就已經想到了,會是這樣的局面。所以,他她也是有準備的。
少女的聲音轉瞬間便變得犀利冰冷,伸手出去:“交出來,我知道在你身上,你騙得了慕容澈但是騙不了我。”
安將軍輕蔑一笑,不說話。
姬夜瞳所說的交出來,是說要安將軍叫出兵符。
頓了頓,少**冷一笑,說道:“我知道你的一切,也知道你的家人在哪裡,尤其是你的女兒,今年應該十七八歲了吧?快要出閣了?是在等你回去給她找個好人家吧?”
聽到此話,安將軍的臉色瞬間變了,狠狠咬著牙,說道:“真後悔跟你說那麼多!相信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錯誤!!”
果然,他的女兒,是他最大的軟肋。
“那就交出來吧!現在,你已經被俘,淪為階下囚,兵符在你的身上已經沒有什麼用處了。交出兵符,便能保得你的女兒平安,何樂而不為。”說著,姬夜瞳便湊過去,豔若桃花的眼眸閃著狠毒的光:“相信每一個父親,都不想看到自己的女兒,淪為萬人騎的軍妓吧?”
“你!!”安將軍本來就有傷在身,加上此刻氣血攻心,一口鮮血再也忍不住,噴湧出來。
“好……狠毒!好狠毒的女子!”口中夾雜著鮮血,安將軍眼眸中像是要迸出血來,用最惡毒的眼神,盯著眼前這個他曾經最信任的女子。
姬夜瞳也不管,而是似笑非笑,伸出手去。
安將軍的雙手被反綁著,無法動彈。姬夜瞳便一邊給他解開繩索,一邊說道:“現在放你走,看在跟你曾經有過交情的份上。但是這輩子,你都不能再出現在漠北,不管是去尚稹城,還是翰林城,或者是江南的風眠城都好,哪怕遠走暹羅國,都不要再讓人知道你還活在這個世界上。”
“哼!你殺了我吧!”安將軍不為所動,儘管繩索已經解開,但是卻沒有動。
姬夜瞳冷笑:“殺了你?你錯了,不是殺了你就能解決事情的。殺了你,你的女兒一樣會淪為軍妓。我說到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
“所以,為了你的女兒,你還是好好活著。”
兵符已經被姬夜瞳拿在手上,然後扔給安將軍一套慕容澈軍中的鎧甲,說道:“按照我的話去做,帳篷外面有一批好馬,你騎著,一路往南,會有人在路口接你。然後你跟著他們走,再過一段路程,會有人將你女兒交給你的。”
“原來你一切早就已經準備好了,只等著我進入這個圈套是吧?”安將軍嘴角的血絲還沒有凝固,雙眸像是凝血一般,狠狠瞪著眼前這
個神色自若的女子。
沉甸甸的兵符拿在手中,姬夜瞳緊緊攥著,像是要攥出血來一般。這是風間雪計謀之下,用幾萬安家軍士兵的生命換來的,只為了風間雪的計劃能夠順暢,便要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
“做人不要太過分,給別人留一條後路,也是給自己準備的退路。”安將軍沒有選擇,只能按照姬夜瞳所說的去做。臨走前,他回過頭來,對這個一臉複雜表情的女子,說了這樣的話。
走出帳篷,姬夜瞳護送安將軍一路往南,然後再化身為平民的慕容澈的衛兵的陪同下,一路向南。
安將軍走了,留下冰冷的兵符,這塊象徵著沙場上無限權力的青銅塊,握在手中,有一種蒼涼感和沉重感。望著安將軍離去的背影,她知道,作為主帥,敗了戰役、折損了親兵、讓跟隨自己出生入死計程車兵淪為俘虜,最終,就連最後的晚節都沒能保住,在姬夜瞳的威脅之下,交出了兵符。
南方,還有正在等待自己的女兒。那是安將軍這位鐵血軍人這輩子唯一的追求和牽掛,只願你們父女能夠在某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過著安定的生活。你的女兒,應該嫁給一個平凡的男子,過著男耕女織的生活;你應該坐在高堂之中,弄孫為樂,享受著三代同堂的天倫之樂。
這些,都要比征戰沙場好得多。
所以,也請你原諒我,強迫你選擇了這樣一條迫不得已的道路。這條路,對一名軍人來說,屈辱不堪;但是對一位父親來說,卻是最幸福的歸宿。
你若是恨我,就繼續恨吧!這輩子,我就算是永生永世都要活在你的詛咒之中,也是心甘情願,就當做是我替你犧牲的幾萬安家軍贖罪吧!作為一個國家覆滅了的太子,風間雪沒有錯,就讓我來代替他承擔一切的罪惡吧!
夜風習習,姬夜瞳牽著小白菜,呆立在風中,任由冷風吹亂鬢髮,迷亂了雙眸。
不遠處,一身白色長袍的慕容澈,將自己的身形隱藏在黑暗之中,沒有過來打擾少女。他知道,此刻的她,需要一個寧靜的環境,來漸漸平復心中的無限漣漪。
夜風襲來,清涼徹骨,少女身形單薄,褪去了平日的堅強,涼風之中的她,像一株無依的小草。
明日,她便要隨著風間雪的大軍,返回漠北了,短暫的相聚之後,又是無限期的離別。
多麼希望有一天,她能夠笑靨如花地出現在自己面前,伸開雙臂,摟住自己的腰,輕聲細語地說著,我不再走了,不再離開了。
男子像是自嘲般的,低頭笑笑,然後昂起頭,墨髮隨著多情的風兒飄飛,慕容澈原本就好看的臉部輪廓完美地呈現在星光之下。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