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景深沉默了片刻,然後抬頭看向蘇小白。他的面容依舊俊逸非凡,縱然這些天的遭遇讓他的面色多了幾分蒼白。他的眼神依舊溫柔而專注,就像是一潭深水,讓人不由自主的墜落其中。
他的笑,傾城傾國,絕代風華。卻在這份氣度裡隱隱多了幾分的憂鬱,以及沉澱過後更加沉穩的氣息。
“恩。”
淡淡的一聲嗯,沒有太多的話,沒有太多的表情。蘇小白知道容景深放下了,他原本就是豁達的人。而且他的情緒,一向都可以控制的很好。不然的話,他也不會在無聲中把那枚象徵著容家家主夫人的玉佩給自己。
一番沉默過後,蘇小白肚子咕嚕嚕的叫聲阻斷了沉悶的氣氛。
“哎喲,餓死我了。咱們快走了,出了這裡還可以找到小動物烤了填飽肚子呢。”
蘇小白可不想再在這裡呆下去了,肚子早就餓扁了不說,這裡還有那麼多夜狼一族的屍體。尤其是在天氣這麼熱的狀況下,指不定已經發臭了。她才不要繼續呆在這種地方,堅決的。
蘇小白默默地在心底想著,然後就想到了紅衣。
想到紅衣之前對她的族人那般忠誠那麼喜歡自己的家族,如果不是因為藍影的話,恐怕夜狼一族依舊是個隱祕的,世代傳承的種族。
也罷,就當是為了償還紅衣的救命之恩吧。這裡的屍體再怎麼說也是她的族人,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暴屍荒野然後成為森森白骨。
蘇小白嘆息一聲,然後看了看容景深又看了看不知道在鬧什麼彆扭的銀狐。
“那個,你們兩個在這裡等一會兒,我去給那些族人收屍。”
“我陪你去吧?”
“不用,你在這裡等著就好。”
蘇小白下意識的就拒絕了容景深的幫忙,因為她不想讓容景深看到紅衣死的樣子。當時,夜狼長老幾乎已經失去了留置,他的劍一次次的砍向紅衣。又經過了一天兩夜,恐怕此時的紅衣已經……
容景深似乎明白了蘇小白的意思,他只是緩緩地勾出露出一抹淺笑,然後點點頭。
蘇小白笑了笑,又回頭看向銀狐,正準備讓他在這兒等自己,沒想到他卻站了起來理也不理她直接就跳進了她的懷裡。
對於銀狐的舉措
,蘇小白除了無奈之外還是無奈。
於是,一人一狐就開始了收屍得到路途。
如同蘇小白所料想的一般,夜狼一族裡但凡有屍體留下來的,全都已經開始腐爛。而更多的卻是殘值斷臂以及鮮紅刺目的血,原本被岩石所吸收的血也已經湧現出來。
整個畫面慘不忍睹,蘇小白找了許久才找到紅衣的屍體。
兩個時辰之後蘇小白才處理好了夜狼一族的所有屍體,但凡是有全屍的都被埋葬。至於那些殘值斷臂而被收集起來,丟進同一個大坑裡埋葬。最後剩下的只有紅衣的屍體,蘇小白運用靈力讓屍體恢復成了還未曾死亡時候的摸樣,然後才安置起來。
終於處理完了一切,已經是中午了。
蘇小白託著沉重的步子回到容景深身邊,又休息了會兒然後開始踏上歸途。
在山林裡的時候,蘇小白實在餓的不行,乾脆停下,抓了幾隻野雞和野兔烤了吃。吃飽喝足之後才繼續趕路,只用了兩天的時間三人就出了山林。
到了山腳下的小鎮,兩人一狐找了家旅店住進去,洗了澡換了身乾淨的衣服,然後又吃了一頓正常的飽飯。
這麼一耽擱下來,再一次出發的時候已經到了第二天的早上。
蘇小白一身月白色的長衫,看起來倒也像個玉面書生。唯一不和諧的,恐怕就是她那一頭短髮。
而容景深則穿著青色的長衫,身材頎長而挺拔,透著一股尊貴的氣質。如墨的青絲用白玉冠束在頭頂,兩縷紫色的瓔珞垂落下來,顯得格外玉面桃花。
不由的,蘇小白想到了一句話: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這句話,當真是用來形容容景深的啊。
“走吧。”
容景深微笑著看著蘇小白,如玉般的面容在這般清豔的微笑襯托下愈發的絕色傾城。
蘇小白忍不住伸出手戳了戳容景深的面板,然後才歡喜的點點頭。回途輕鬆了許多,一路上都乘坐著馬車,有些遊山玩水的往回走。等到一行人到達空國的京城時,已經用了將近半個月的時間了。
聽說自家家主迴歸,容家所有人都喜出望外的出城迎接。
容景深回到容家,按照蘇小白告訴自己的,雷利果斷的處置了那些有二心的
人。同時三三日後,容景深也正式接手成為容家新一任的家主。在容景深繼任家主的時候,宣佈了以後再也不必嚴重歷任世子在繼位之前都要去接受祖先考驗的規矩。
蘇小白跟銀狐在容家呆了幾天然後又進宮,看了看身體硬朗的老皇帝,順便討了一些賞金之後這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銀狐大人,你說咱們是不是該回九嶽了啊?空國雖然,可呆久了也就膩了。”
蘇小白懶洋洋的靠在馬車上,眼睛半耷拉著說。
銀狐在柔軟的墊子上趴著,原本是極其慵懶的摸樣。聽到蘇小白的話之後雙眼搜的一下就眯了起來,帶著幾分狐疑的看向蘇小白。
這傢伙竟然會主動提出離開空國,果然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麼?還是她在這裡呆的膩歪了,所以決定去別的地方冒險?
銀此時能夠想到的,就只有這麼一個可能。畢竟在他的認知裡,蘇小白從來都不是一個安分守己的人。她就是個闖禍妖精,一刻也閒不下來。忽然提出這麼正經的話,他還真有些接受不了。
蘇小白得不到回答,只好俯身趴在銀的身邊,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骨碌碌的瞧著他:“我知道銀狐大人你肯定是沒有意見的,那麼,我們現在就去容家跟景深辭行。”
蘇小白說完,立即起身,跳出去,拉著馬兒就轉向容家的方向。
容景深聽說蘇小白要走,曾經勸說過,讓她留下來多呆一段時間。但是蘇小白的態度堅決,容景深知道她的性子也沒有再強求。一番寒暄之後,蘇小白和銀狐駕著馬車離開了容家。
容景深一直站在大門口,看著馬車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他的視線裡。
從來都是風華無限雍容無比的容景深,忽然在那一刻露出脆弱的如同孩童一般的表情。他覺得自己的心彷彿也隨著蘇小白的遠離而漸漸地凍結,他不是沒有跟蘇小白分別過。
卻從來沒有那一次像現在一樣覺得害怕過,因為他的心底有一股強大的預感,那就是蘇小白這一次離開,將會是永別。
容景深伸出手,看著掌心安靜躺著的他曾經送給蘇小白,象徵著容家家主夫人地位的玉佩。眼眶一陣灼熱,忽然有一滴眼淚不聽從他的指揮,滴落在玉佩上。
小白,保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