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小美人兒……”
“你這小賤人命可真大啊,居然沒能弄死你。”
張勳與錦繡格格的聲音相互交疊著,同時說出,卻湮沒在這聚攏上來看熱鬧的人群裡。
誰都饒有興趣,這新來上任的南京總兵在第一天就出了這麼大的糗,這足以讓金陵的百姓當成許久的茶餘飯後的談資了。
“聽說,這新來的總兵,還是在郢城出了名的逃跑將軍……”
在人群中,不知道是誰的這一句話格外的清晰,飄忽進了張勳的耳中,他頓時漲紅了臉。
然而,飄進了錦繡格格的耳中,卻是另外一股憤怒。她站出了身,“誰敢議論我家總兵?本格格讓她立馬身首異處。”
她說罷,一把朝著身邊的張勳的腰包裡掏,將他腰間的手槍朝著百姓腳邊的地面連開了數槍,頓時被嚇壞了的百姓紛紛噤聲後退。
在第一天來到金陵,百姓便知道了這格格的厲害之處,以後怕是誰也不敢多說半句了。
錦繡格格見這百姓噤聲住了,滿意的勾起一抹冷笑。依舊還僵持著手裡的那把手槍,悻悻然的朝著沈清蕭兄妹兩的方向走了過去。
“我可真沒想到,那樣的情形下你都還能夠逃生,更沒想到的是,你還居然有這等膽量再次晃盪到我的面來。”她說罷,卻是將冰冷的槍口對準了沈清影的腦門處。
笑得無比的暢快,“本格格倒想看看,這次我一顆子彈送到你腦門裡去,你還能不能再有下一次的機會晃盪到我的面前來。”
張勳一聞言,著急了。“格格,格格大人,您身份尊貴,在這大街上與這小小女子這樣計較,掉了身份,掉了身份啊!”
“要不,我們先回總兵府,再稍作歇息,各個鄉紳富豪都還設宴等著呢,不能拂了面子不是?”張勳極力的勸說著,只想幫著沈清影能夠在錦繡的槍口下逃生。
錦繡冷瞥了張勳一眼,嘲諷著道:“你是捨不得這小娘皮吧?”
張勳被這麼一說,忽然又不敢說話了。
他不敢忘記上次為沈清影求情之後換來的是什麼樣的下場。這一次,若是再觸怒了格格
,恐怕沈清影有一次的好運氣,卻不會有第二次的好運氣了。
原本再次見到沈清影還活著,他是該高興的才是,偏偏有這麼一個錦繡格格驕橫的霸在中間,他真是心急如焚,無計可施哪!
“我不怕死,但是,這事與他無關,你不要為難無辜。”沈清影看了一眼兄長的面目,突生一股不忍。
她若是如此的死在錦繡的手上,她倒是不怕。她唯一怕的就是連累了唯一的兄長,看兄長的模樣,想必是這段時間在金陵中也吃了不少的苦,如果再因為自己而連累的話,自己怎麼也無法面對死去的父親。
沈家,就只有兄長這一脈。
錦繡格格瞥了沈清蕭一眼,見他一身的破敗,有些不屑,更多的是不恥。
她將手中的槍堵在沈清影的咽喉處,慢慢的,槍口的冰冷隨著她頸部的弧度往上劃,最後用槍口牴觸在她的下顎處,揚起她的下巴,讓沈清影的一雙眉目面對著自己。
“我想殺誰,輪不到你這賤人來教。”她狠狠的說著,言下之意,卻也沒有半點想放過沈清蕭的意思。
她早在之前見到沈清影這張容貌的時候,心中就恨得牙癢癢的,自己雖說是有幾分姿色,但是畢竟在年紀上就大了沈清影好幾。
而今她不但年輕,還貌美,更加勾引到她男人的頭上,這讓心高氣傲,從小養尊處優的她來說,怎麼能忍受得了。
況又如今再次見到沈清影的時候,一身嫵媚的裝扮,經過官顏孃的**,更是將沈清影身上女人的韻味給全部勾勒了出來。
這抹風情,則更是讓錦繡羨慕不已,她怎麼能忍受得了?
“我就是要弄死你,賤民之命,卑微如螻蟻,本格格想弄死你,就算現在皇上在此,也救不了你。”她跋扈的說著,眼神之中凌厲狠絕,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氣。
沈清蕭聞言,原本蒼白的臉上,此時閃過一抹怒容。
他雖然此時落魄,但是他還有男人的氣節。
沈清影是他的妹妹,在他的面前,絕不容許任何人欺負他的妹妹。
也就在錦繡說完這話的時候,沈清蕭一把撞開了錦繡
格格的手,將她手上的手槍一把撞倒在地上。
在錦繡還詫異著未曾反應過來的那一剎那,沈清蕭一個巴掌響亮,打在了錦繡格格的臉上。
“撞到你的人是我,和我妹妹無關,你休想濫殺無辜。”他終於在這一刻承認了沈清影,可他的這一巴掌,卻讓沈清影頓時為他擔憂了。
不同於沈清影的擔憂的是,他的這一巴掌,似乎有些振奮人心的感覺,讓圍觀的百姓不禁在心中有些拍手叫絕的衝動。
在第一天上任的時候,錦繡格格就這般的跋扈,百姓第一印象中也就將尊敬拉到了最低處。
可是,誰也沒想到,就在這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勢頭下,這個破敗的少年,居然有這等膽量去扇這格格的巴掌。
這就連張勳也看得瞠目結舌,他不禁暗暗的吞了一口口水,在心中也多少有些羨慕起沈清蕭,他這輩子都只有被格格打的份,還從來不敢像現在這樣打過她一次呢!
所以,他這輩子最想做的就是扇自己的老婆一個巴掌,可是這是他連在夢裡都不敢去做的事,而今沈清蕭卻敢,他不禁在心裡折服了。
只是,折服歸折服,錦繡格格終究是金枝玉葉,她受到了屈辱,恐怕沈清蕭是死十次都未必能夠抵償得過。
而等待沈清蕭的,將會是一番抽筋扒皮都嫌少的折磨。
沈清影似乎明白這一點,她一把橫亙在沈清蕭的面前,“你要的只是我的命,與我哥哥無關,放過他,要殺要剮隨你便。”
錦繡格格尚自在那一巴掌中不能回過神來,將手摸在自己的臉頰上,瞠大了雙眼,一雙杏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你們兩個都別想逃得過,這次不止死能解決得了的。”
“把他們兩人都給我抓起來。”她幾乎歇斯底里。
“放過她。”一聲冷喝,打破了這熱火朝天的局面,眾人望去,但見一俊逸的身影。
在這金陵中,誰都不可能不認識他,金陵堂的蕭爺……此時一臉的怒容,站在不遠處的街道上,緊緊的盯著此時狼狽不已的沈清影。
他的憤怒一路追至此處,卻不想,遇上了滿清朝廷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