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媽媽。”提起媽媽,小南的眼淚下來了,“我大一那年,媽媽得了腎病,需要換腎,我們家條件不好,哪裡拿得出那麼多的錢,後來沒辦法,我爸爸就找了高利貸的,借了高利貸,給媽媽換了腎,但好像手術並不是太成功,反正做了手術以後一直情況不太好,還一直要吃藥維持。你想想,我爸掙的那點工資,都不夠給我媽買藥的,哪有錢還高利貸,結果到了還款的時候,我爸就被他們砍了兩根手指頭,但是錢還是要還,他們說還不上的話,下次就要了我爸的命,我沒辦法,我是家裡的長子,必須要掙到錢,最後經別人介紹就到了這行。”
小南想起了往事,淚眼朦朧,他不住的用眼淚擦著,陳可也很難過,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他輕輕拍了拍小南的肩膀以示安慰。
“那現在還清了吧?”陳可問道。
小南點點頭,說,“你別看我不喜歡這行,但我還挺感謝它的,因為它畢竟救了我爸爸,救了這個家。”
陳可默默點點頭,問道,“那你媽還好嗎?”
“不好。”小南搖搖頭,“那手術做的不好,去年她就過世了。”
陳可剛要安慰他,這時候服務員端著菜過來上菜了,陳可說,“別難過了兄弟,來,吃飯吧,累了一天了,也該餓了。”
小南擦了擦眼淚,笑了起來,聞了聞桌上的菜,說,“對,不難過了,吃飯吃飯。”
小南掀起中間那一鍋湯,一股陳可沒聞過的香味頓時撲鼻而來。
小南說,“來嚐嚐嚐嚐,這是我最愛的一道菜,清燉蘿蔔,快來嚐嚐。”
陳可笑了,“這蘿蔔能有什麼好吃的,還最愛的菜。”
但盛情難卻,陳可就用湯勺盛了一口,喂進嘴裡,讓他驚詫的是,入口後,立刻一陣意想不到的香味溢滿了嘴裡。
陳可皺眉道,“這是蘿蔔嗎?什麼蘿蔔?這麼好吃?”
陳可仔細看了一下湯裡,軟綿綿的長長的一股,黑乎乎的,看不出來是什麼東西。
小南笑了起來,道,“當然不是蘿蔔,要真是蘿蔔,那就不會出現在這裡了,你以為這些人都是跑到這兒來吃蘿蔔的嗎?”
陳可趕緊忍不住又喝了一口,依然是清香溢口,陳可從來沒喝過這樣好喝的湯,他一面喝一面問道,“那這到底是什麼湯?”
小南看了一下四周,小聲說,“鹿鞭。”
陳可這才恍然大悟道,“怪不得。”
他又嚐了一口旁邊的爆炒山藥,同樣十分好吃,是陳可從來沒有吃到過的野味,當然,陳可也吃出來了,這根本不是什麼山藥。
“那這個又是什麼東西?”陳可問道。
小南說,“這個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什麼動物的腎臟。”
陳可終於明白為什麼這裡不掛牌經營了,這要是真經營了,不得被查封才怪。
“你知道嗎,幸虧有這些東西,要不然吃什麼東西也補不會來,我也不可能幹這麼長時間,所以一般兩天我就要來這裡吃一次,估計你也沒吃過,所以就帶你來嚐嚐。”小南說道。
陳可倒確實是沒有吃過,其他的菜不必說了,大概也都是些珍惜動物的某些身體部位吧,不過貌似都很好吃的樣子,因此和小南喝著酒,吃了不少。
這一頓飯吃下來,足足花了三千大洋。
陳可本來要掏的,因為他知道小南掙錢不容易,小南喝了不少酒,站立不穩,卻堅持要自己掏,加上喝了酒,陳可怎麼也拗不過他。
兩人正在較勁,老闆突然走了過來,小聲問陳可,“你是坤哥吧?”
陳可知道麻煩了,幸好小南沒有聽到,他連忙暗地裡對老闆伸出食指,示意他不要說。
老闆會意的點了點頭。
“這單算我請了。”老闆笑著說,“你們倆都別爭了。”
小南有些驚詫,以為聽錯了,笑道,“老闆你也喝醉了?”
老闆說,“沒醉,今天高興,這單我請客,下次再來。”
陳可見狀,知道不能再讓小南待在這兒了,他怕露餡,於是對老闆說,“你等我一會兒,我先把我朋友送出去。”
老闆對樓梯口的一個夥計說,“去幫幫坤哥。”
那夥計上前幫著陳可扶著小南,陳可扶著小南出去,叫了輛計程車,對小南說,“兄弟,我還有點事,就不送你了,你自己能回去吧?”
小南笑道,“放心吧,絕對可以,我沒喝多。”
陳可給司機交代了一下,這才放心讓車開走了。
計程車開走以後,陳可又返回了店裡,老闆還在那裡等著。
老闆給他發煙,看起來,這為坤哥應該照顧他的生意,於是陳可接過煙抽了起來,當然陳可是按照坤哥的抽菸方式,左手拿煙。
“最近生意怎麼樣?”陳可問那老闆道,他回來找老闆,也只是想多瞭解一點他扮演的這位坤哥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託您的福,挺好。”那老闆說,“坤哥最近上哪裡發財了,可好久沒見你了。”
“去了趟國外。”陳可信口胡編道,“那你剛才見了我為什麼不跟我打招呼。”
老闆聽了這話似乎忽然就有點緊張,說道,“我……我剛才沒敢認,怕我認錯了。”
陳可心裡一緊,道,“認錯了?難道我出國這些天,長相變化就那麼大麼?”
老闆連忙道,“那倒不是,只是……”
“只是什麼?”陳可問道。
“只是……”那老闆說道,“只是坤哥你平日裡來這都帶著保鏢,這次卻沒帶,再加上,他們都說坤哥你……”
“我怎麼了?”陳可問道,“你現在說話怎麼這麼磨嘰?有話就說,痛快點。”
“他們都說您死了。”那老闆似乎鼓了很大的勇氣說道。
陳可心裡一驚,他之前也有所猜測,這‘老師’讓自己頂替坤哥,一定是坤哥有什麼原因不能出面了,這麼一說,看來這坤哥原來是死了。
但這種情況下,陳可作為假坤哥,不能這麼無動於衷,於是他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怒道,“死了?誰說的?你們是不是巴不得我死了?嗯?”
那老闆見他發怒,渾身哆嗦,道,“坤哥坤哥,您息怒,都是些嚼舌根子的人亂說的,我當時就不信,坤哥你吉人有天相,怎麼會那麼輕易就死了,再說坤哥你一直對我這麼好,我怎麼會咒你死了呢。”
陳可這才明白,原來這坤哥對眼前這老小兒不錯,於是他說道,“那就好,我希望你以後也不要亂說,也給我闢辟謠,告訴他們,坤哥我活的好好的,要多健康有多健康,吃嘛嘛香,聽見了沒有。”
那老闆連連點頭,“是是是,我一定給他們都帶到。”
陳可拿出卡來,對老闆說,“剛才那頓多少錢。”
那老闆連忙說道,“不用了不用了,您給錢這不是等於打我的臉嘛,算我請的。”
“不用,以後該多少就多少,”陳可說,“免得我哪天死了,你這不是賠大發了。”
那老闆徹底慌了,“別呀坤哥,我知道是小的我說錯話了,”說著那老闆狠狠的扇自己嘴巴,說道,“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我以後再也不傳這些閒話了,以後誰在我這傳,我當時就弄死他,您別生氣呀。”
看這架勢,這老闆對坤哥十分敬畏,看來這飯錢是給不出去了。陳可想,那算了,再硬給的話,恐怕會引起懷疑。
陳可這才走了出去,那老闆一直送了出來,招手給陳可叫了出租,目送著陳可走了,這才進去。
陳可下了車往小區裡走,走在街上,習習涼風吹過,樹上的樹葉隨風而落,在空中打著轉兒,被風兒飄飄揚揚的吹到地上,刷刷的又吹遠了。
陳可感覺身上有些冷,想了下日子,這才發覺不知不覺竟然夏天已經過去,到了秋天了。
陳可這才意識到明天就是自己的生日了。
他想起來,去年的時候,陳可還和張夢瑤一起過生日,張夢瑤送給他了一塊他夢寐以求的卡地亞表,陳可伸出手腕,看到表還在手腕上,但送表的人卻已經離他遠去了。
陳可總能在這個時候想起張夢瑤,因為他認識張夢瑤的時候就是在他過生日的時候,那天陳可過生日,同學們給他搞了一個隆重的派對,他就是在那個派對上認識了張夢瑤。他一眼就喜歡上了那個扎一個簡單的馬尾辮的沒有化妝的姑娘。
現在想想,時間過的真快。眨眼已經六年過去了。他和張夢瑤認識竟然已經有六年了。
即使到現在,他還習慣性的會想,張夢瑤怎麼樣了,她現在在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