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聽見冉雪答“好”,言曜彆扭地將臉扭到一旁。是啦語言是門藝術,他當然明白顧泠瀾的意思,可已經正名的戀人這麼順理成章地被人調戲心裡總有點小撓。好吧,他也知道要是沒有顧泠瀾,想要實現“下次來帝都時上顧家大宅吃火鍋”這種事不大可能。
討人喜歡是天賦。顧泠瀾已經修煉得登封造極,冉雪也不差,可言曜在這方面實在慘不忍睹。眼瞧著這副“正室側室其樂融融”的樣子,未來家主心底暗歎。總覺得很不妙啊,今後要是要是鬧矛盾話,一定會陷入千錯萬錯一定都是自己的錯的境地吧……
顧泠瀾到底精神不濟,和言曜貧了一會眼裡便有些倦色。兩人都認識那麼多年了,言曜聽聲音就知道顧泠瀾累了,於是便起身準備回家。其實他也挺心虛,想來顧家那群護短的怎麼也不可能讓最受寵的孩子一個人待醫院裡,待會要撞著面了才叫尷尬。
——所以說甜心你孃家的力量太大了為夫我擔當不起只能先跑路了。
言曜一邊暗暗吐槽一邊扶著顧泠瀾躺下,那像對待重症病人的樣子讓顧泠瀾直笑。他顧泠瀾又不是玻璃人兒一摔就碎,犯得著這麼小心翼翼麼?這話顧泠瀾沒說,言曜這麼個粗枝大葉的,恐怕還真是怕一不小心就把顧泠瀾弄壞了。
看著顧泠瀾躺好,言曜便領著冉雪往外面走。到門口時卻被顧泠瀾叫住了,冉雪回頭,看見顧泠瀾瞧著點滴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阿曜。”頓了一會兒,顧泠瀾才又開口,“都這樣了,你要是敢不娶,我會詛咒你。”
言曜聽了這話,狀似很不屑地哼了一聲:“這不是已經見家長了麼!”
“還有一個。”顧泠瀾面不改色地把話丟回去。
“不要拆我的臺啊娘子!”言曜又炸毛,然後拖著冉雪落荒而逃。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顧泠瀾憑著那張嘴就能殺得言曜丟盔棄甲。
顧泠瀾看著言曜拽著冉雪跑掉,嘴角揚起了淡淡地笑。然後他伸手拿過放在床邊的書,翻了幾頁後整個地扣在臉上。好啦,現在這樣也不錯嘛。埋在書頁氣息的黑暗裡,他對自己說。
言曜回家開門就看到他孃親坐在客廳喝茶,端起茶杯時手指微微翹起。聽見門響,言夫人掃過眼來,美眸裡有著玩味的笑意。
“怎麼,求得諒解了沒有?”看著言曜走進來,言夫人放下茶杯,口氣裡微微帶上了調侃,“還是隻記得帶著新歡花天酒地忘了舊愛了?”
言曜聽這話就知道他孃親心情很好,於是死皮賴臉地湊上去,口吻倒是很正經:“媽,要不我先娶了甜心,再讓阿雪嫁進來吧。反正阿雪說她要做小的。”
“人心不足!”言夫人對自己兒子很是嫌棄,斜斜地瞟著他,一副奚落的口吻,“你也不擔心日後消受不起!”
“才不會!阿雪好乖的,我家娘子很護她,能為了她和我掐。”言曜底氣十足,末了笑得很欠,一臉白賴,“這樣嘛,媽,你幫我把小甜心拐進來吧!你不是成天說要他嫁進言家麼?”
言夫人看著言曜沒好氣,順手卷起放在一旁的報紙當頭就是一擊。然後看了一眼冉雪,輕輕哼了一聲:“小丫頭留下來喝茶,你爬遠點,你爸過兩天就回來,現在還嘴貧,皮癢了對吧?”
言曜聽這話就知道他孃親什麼都知道了,也不客氣,順著臺階下。走了幾步又覺得不放心,回過來很是認真的囑咐:“我去收拾行李了啊,媽你可別欺負阿雪。”
言夫人直接就把手中的報紙甩言曜臉上。言曜也不惱,拎了報紙就走,走到門口時還裝模作樣地回頭,結果言夫人直接操了茶杯作勢要砸。冉雪站在一旁看,直抿著嘴樂,剝了那身份門檻的皮,這家人都是一脈相承的脫線。
把自己兒子轟走之後,言夫人便招手讓冉雪坐她身旁,邊沏茶邊說:“怎麼樣,能習慣嗎,那混小子可是有個‘小甜心’呢。”
想想顧泠瀾玩火其實玩得好凶,當初兩人還在京城時就不知讓多少人誤會。就是前陣子,陳家在私下聚會時還明裡暗裡從她嘴裡撬話,問顧泠瀾和言曜是真是假。
冉雪開始笑:“顧學長這樣才好。”
“見過他的厲害了?”找到共識,言夫人也笑了,將茶杯放在冉雪面前,倒茶,“有沒有嚇一跳?”
冉雪道謝,然後很自然地接手茶壺,泡茶。“差點就當真了,”冉雪歪著臉思索了一下,然後悶悶地笑出聲,“我原本以為顧學長只是賢惠而已。”
說得好!言夫人大笑,指著冉雪說:“顧小花兒的眼光一直很不錯。小丫頭,你跟著那混小子可真浪費了。”言曜這人粗枝大葉,生活一團糟,又不會疼人,當真是白瞎了這玲瓏剔透的姑娘。
這問題有點**。冉雪沒搭話,抿著嘴給言夫人續上茶水,眼神兒靜靜的。她時常會覺得欠顧泠瀾的,她真是一輩子都還不清。可惜感情這欠債從來就無從還起,真心只有一顆,哪能剖成兩半?
言夫人瞧冉雪的臉色,再看看身前杯子裡湯色澄明的茶。然後貴夫人很是端莊地坐正了身子,認真地用雙手端起杯子,優雅地、慢慢地喝了那杯茶。
冉雪驚詫地抬頭,就看著言夫人將手中的茶杯輕輕放下,抽出紙巾擦手。
“都是傻孩子。”言夫人伸手,第一次覆上冉雪的腦袋,這丫頭的頭髮柔軟,有點兒翹,摸上去很舒服,“行了,去找阿曜吧。”
冉雪心底一個哆嗦,愣了一會兒才想明白這話裡的意思,站起來時有些束手束腳。邁步時她幾乎想去確認一下自己有沒有同手同腳,但她還是懂的分寸,回過身向言夫人道別,才走出客廳。
言夫人看著冉雪頗拘謹、又強作鎮靜地走出客廳。她在推拉門外停頓了一下,身影在半透明的毛玻璃上勾勒得很真切。言夫人看著那個丫頭有些遲疑地抬起手,摸了摸頭髮,像是要確認些什麼一樣。
於是言夫人笑了。
言曜正在收拾行李,聽到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回過頭,便看到冉雪紅著臉推門進來。那副羞窘模樣讓他大起興趣,他孃親究竟是說了什麼才讓這隻兔子露出這樣的神情。羞澀又窘迫,隱隱帶著欣喜。
“怎麼了?”言曜放下手中的衣服,笑著問。
冉雪紅著臉搖搖頭,什麼都不說。然後她看言曜獨自整理的行李,頓時無奈了——好吧她實在不該對她家言學長的自理能力抱任何希望的,這個人能活到27歲絕對是奇蹟!
冉雪不說,言曜也不追問。就看著那隻兔子很是毛躁地將整個行李箱倒過來,亂七八糟的東西堆成一堆。冉雪很可愛地插著腰,一副認命模樣地嘆口氣,動手開始分門別類地整理。
“西裝、牙刷、牙膏……所以說我們這是準備回家還是去旅遊啊!”冉雪一邊收拾一邊碎碎念,“你帶這麼多東西幹什麼嘛!”
賭一百萬,言學長回北京時要麼沒帶行李,要麼行李是顧學長收拾的!
言曜在她身後轉來轉去,挑著自己喜歡的小玩意,聽了冉雪的抱怨想也不想就回:“當然是,回、家啦。”那兩個字咬得又曖昧又輕佻,然後言曜回過頭等著看冉雪的反應。
冉雪聞言一愣,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剛才……言夫人的手,其實也是很溫暖的,在她的頭上緩緩一按,力道不輕不重,卻讓她心裡莫名地一動。神使鬼差的,冉雪站起身來,走到言曜面前抬起頭踮起腳,閉上眼嘴脣碰上他的脣。
這下換成言曜愣了,等他回過神來,那隻兔子就已經變身滑不溜手的泥鰍,逃到一邊笑吟吟地看著他,聲音脆生生:“是啊,我們回家。”然後給了言曜一個背影,繼續收拾著行李。
言曜覺得一百隻小爪子在心頭撓啊撓,又不好在家裡動手動腳。他終於明白這隻兔子大概被教壞掉了。要換了以前,被他這麼明裡暗裡撩撥,不是應該窘得滿臉霞,等著他來揩油吃豆腐麼!
算了,反正來日方長。言曜瞪著冉雪的背影一會兒,決定不再糾結這個問題。無論如何,兔子還是兔子,跑不掉的。
言大少爺落跑決心堅定,訂了大清早的機票。天不亮就拖拉著還迷迷糊糊地揉眼睛的冉雪奔機場,一家上下對他這種行徑嗤之以鼻,卻只當沒看見。
飛機在轟鳴中起飛,冉雪眯著眼靠在座位上補眠。言曜瞧著冉雪恬靜的睡顏,覺得心滿意足,於是伸過手,輕輕地將機窗拉下,擋住已經明亮的天光。
其實總共就那麼點距離,一覺醒來腰痠背痛,b市熟悉的街景就已經在窗下越來越近。冉雪揉著有些迷濛的眼睛,看向窗外,覺得之前的幾天就像是一場幻戲。然後她轉過頭,正好對上言曜的眼。
那個從來不羈的男人此時正看著他笑,眼裡盈盈地全是寵溺。飛機正在減速降落,機艙裡有著失重的顛簸。言曜伸出手臂環過冉雪的肩膀,親了親她因為剛睡醒而有些朦朧的眼。
言曜的手掌很暖,隔著衣料傳到肌膚。冉雪於是彎起嘴脣笑——好吧,她確定了,不是幻戲,這個男人是真的,他的感情也是真的,自己的感情……當然也是真的。
下了飛機,搭上計程車,直接拉到錦官御城。冉雪看著熟悉的住宅,有那麼一瞬還是覺得恍若隔世。真是的,她暗自搖搖頭,這是她這輩子過得最玄幻的一個假期了吧!
電梯直接停在了言曜的家門口,言曜掏出鑰匙開門,然後回過頭來對冉雪笑:“嘛,歡迎回家。”
這個人的口氣少見的溫柔,冉雪有點靦腆,揚起臉迴應一個笑容——然後,她的笑容立刻僵在臉上。看向言曜的目光也隱隱向外散發著殺氣。
“……所以說學長,你真的是外表風光內在懊糟啊!”
“都說了不要再叫學長,否則就懲罰你哦!”
“懲罰個頭啊學長!現在我最大!——啊餵你吃完外賣不能把飯盒扔掉嗎,關了這麼多天早就餿掉了啦!要是顧學長現在在這裡你就死定了啦!”
“所以說兔子你不要和娘子學啊,這種潔癖發作就暴走的屬性一點都不萌!”
“和潔癖一點關係都沒有!能忍受這樣環境的學長你才是奇葩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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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這兩隻會結了婚再回北京,攻略言將軍什麼的,完全不在話下啦哈哈。
其實潔癖發作就暴走的屬性很萌的!
我現在同時開著兩個word文件,才不告訴你們另一個是言曜和顧泠瀾真·**文=皿=
所以偶爾思維偶爾會轉不過來【金館長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