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那段多麼心酸的往事——學校電梯裡,那場爛漫的邂逅,本以為轟轟烈烈的戀愛,卻成為一場轟轟烈烈徹頭徹尾的悲劇,悲劇到連自己的名字,男主角至今可能還叫不出來……
秦崢顧自沉浸在自己的悲哀裡,完全沒注意身旁秦氏凰那一臉的鄙夷。是的,鄙夷!她不會同情她——這個蠢女人。
炎楓一路上都心不在焉地開著車,眼睛雖直視著前方,但似乎空洞得一點焦距都沒有,更不會留意到四周的車…
下了主城區高速路,方向盤一拐,駛入通往郊區回藍家別墅的那條寬闊卻又安靜的大道。
郊區這邊到藍宅的公路很多,而且每條都是相通的,當然就免不了有很多岔路口。
炎楓兩手閒散地搭在方向盤上,心裡還一直煩惱著芷凝的事,在這即將穿過一個岔路口的時候,當然就沒有注意到旁邊公路上突然殺出的一輛紅色跑車-
直到一陣非常尖銳的‘嗤’聲過後,炎楓才猛的回過神來,看向車後…
然而卻在那不經意的回眸,炎楓看清楚了那輛車,那輛像是正向前衝鋒陷陣的紅色敞蓬跑車。那跑車的急馳的速度和急馳中的穩度可不是一般人、一般的技術能開的出來的,然而那個開車的人極速遠去的背影,卻是那麼熟悉,熟悉到想不承認都不行。
為什麼?炎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明知道那樣的速度,即使自己再怎麼努力也不可能追到的,但他就是忍不住想去追。事實似乎已經很明瞭了,但在炎楓眼裡卻變得更加的迷糊,或許那只是自己自欺欺人不敢相信罷了吧!…
炎楓剛把車掉完頭,便又見一輛有點破爛的車向著紅色跑車駛過的方向急馳而去,那樣子,像是在追趕。
不清楚自己究竟出於什麼目的,居然毅然決然地把後面這輛車給截了下來,可能還是擔心吧!不管自己相不相信,不管她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從沒有向自己說,他還是會擔心她。
被攔下的車裡面的人,心裡怨氣橫生,心想好不容易逮住那個人,居然讓她給逃了!全怪眼前那輛車!
‘獐人’沒好氣地摔門下車,怒氣衝衝地走到炎楓駕駛室的車窗前,一臉狠厲地看進去-
頓時,傻了眼丟了魂似的兩腿一軟,險些跌倒:是炎大少爺?怎麼是他。
看到‘獐人’的那剎那,炎楓顯然也是倍感驚訝!但驚訝過後卻是深深的惶恐…
“你怎麼在這兒?”突然很想弄清楚,但又怕知道事情真相,很矛盾,很壓抑。
“我們在追前面那輛紅色的跑車”很恭敬地站在車外。
“為什麼追?看上人家美色了?”聽上去很似戲謔的一句話,卻承載了炎楓多少的希望,這恐怕沒有誰清楚吧!
聽炎楓說話的聲音有點陰沉,獐人立即偷偷瞟一眼炎楓的表情——不悲不喜,不像是在訓斥人,也不像是在開玩笑,總之就是捉摸不定。
這樣的炎楓一下子讓獐人變得小心翼翼起來了:這些有錢有勢得主,脾氣陰晴不定,不能得罪,更何況自己現在危險的處境,少了炎楓這個靠山,恐怕穆宇夜早就把他……
“那個……剛才那個女的,有點像……像我們正在尋找那個女人。也就是鬱晴的同夥,或者說是主謀”獐人的話吞吞吐吐的,帶著幾分的不確定。他不確定那個女人究竟是不是他們要找的人,更不確定炎楓現在越來越陰鬱的眼神到底是因為什麼。
“哦……同夥……”喃喃自語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痛楚在那張狂的嗜血的眼底一晃而過,留下的,只剩下那深深的,莫測的灰暗。
其實早就該想到的不是嗎?
‘獐人’他們不能確定,但炎楓不是該早就能確定的嗎?
他們的關係那麼明顯,聯想起過去的種種,是那麼明顯的,不是麼?
第一次,第一次是在一個夜晚,在麥稈菊武館附近,他明明看到的是芷凝的背影,跟蹤過去,結果卻變成了鬱晴。那時的炎楓,只是覺得前後兩個身影有些不一樣,但只是小小的懷疑了一下,並沒放在心上。
而現在細細回想起來,炎楓根本就能確定他當時絕對沒有看錯,那是芷凝,確確實實是芷凝。那時候鬱晴的頭髮是卷的,而芷凝的頭髮則是直的,這一直一卷,紮起來當然是不一樣的,只是那時候炎楓沒理由相信那是芷凝,所以沒多加留心罷了。
第二次,第二次是她生病時,芷凝抱著一大疊別人的資料回來,當那些資料掉落一地,他去幫她撿時,芷凝的反映那麼大。原以為她只是排斥他,卻不曾想過其實芷凝或許只是不想炎楓看到那些資料的內容。
第三次,第三次是芷凝生病醒來的那天清晨,她輕輕敲響他房間的門,而炎楓一直站在房間內,聽著門被她一次一次地敲著,他沒敢動,心卻徘徊了,茫然了。然而就在那時,一個短短的通話打斷了他的思緒,他真真切切,清清楚楚地聽到芷凝說‘查到了嗎?’接著,便是一聲震耳欲聾的摔手機的聲音。
查到了嗎?她在和誰通話?而她又在調查誰?現在想想,會是和秦氏凰家有關的嗎?
第四次,第四次是那個流星劃過的夜晚,炎楓醉酒而歸,在半路,黑夜中突然竄出芷凝的身影,後面還有人追趕她。當時他只是淺淺的懷疑了一下,想或許追趕那些人只是打劫或者劫色之類的,也沒多想,更沒有放在心上。
但如今想起來,或許事情根本就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麼簡單,也或許那些人就是‘獐人’他們派來的,也或許是芷凝什麼時候得罪了什麼人……
想到這裡,炎楓很突兀的又想起了宇夜的話‘好好保護她,她現在很危險’。
危險——
宇夜所說的危險就是指‘獐人’或者說‘那些人’也或許是——舒巖。
很不合時宜地,炎楓竟然想起了這個人物:這個人似乎認識芷凝。那天舒巖是聽到芷凝最喜歡的《回憶的沙漏》才表現的有些反常的,而後的又同一個時間喝斥了秦氏凰一聲,他的反應,那麼激動。再後來在咖啡館,貌似舒巖無意中提到過炎楓身上的香水味——那是芷凝的。再後來他竟然要炎楓對這些事保密。
從舒巖一連串的反常中,炎楓現在得出一個結論:舒巖和芷凝,不僅僅只是認識那麼簡單,或許,他們兩個根本就有仇,又或許——或許有情變成了恨。
很恐怖的一個想法不期然的冒出來,使得炎楓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眼底那不明的擔憂,傷痛越加清晰。
第五次,第五次是在秦氏凰醉酒後,他說他要去看看秦氏凰,然而那時的芷凝,反映竟是那麼強烈。原本以為芷凝只是吃醋胡鬧,現在想想,或許事情也不是他想的那麼簡單。是因為恨舒巖,所以連同舒巖的家人也一起恨了嗎?
第六次,第六次就是芷凝消失,恰巧就在秦氏凰家裡出事的時候消失了,她這樣無緣無故消失,是因為避開一切去安心實行她的報仇計劃嗎?還是想躲過舒巖的問罪?
如果一切真是自己所想象中的那樣,那這次芷凝究竟是怎麼生病的?是怎樣回來的?
一切的一切都是迷,而這個謎團的關鍵,恐怕就是舒巖了。
為什麼,為什麼會是這樣?
他不相信,說什麼也不相信,那是他的芷凝,怎麼可能和那些複雜的事情扯上關係,不會的……
即使是這樣安慰著自己,然而一顆心卻一直在下沉,下沉……
他和芷凝之間,突然之間,像是有什麼破裂了,這種破裂,似乎比吵架、鬧脾氣、離家出走,或是分手都來的猛烈……
站在車外的‘獐人’,一直看著炎楓變幻莫徹的眼神,原本一顆忐忑的心都快緊張地跳出來了,而現在又看炎楓的眼神變得越來越深邃,幽暗,更是怕了幾分。炎楓現在的樣子,在‘獐人’看起來,似乎比以前危險好幾十倍。
唉!高高在上的一個有錢老闆,竟被鬱晴逼成現在這個樣子,怎能不恨……
“炎大少爺,炎……”‘獐人’立在車外,很似試探性地喊了炎楓幾聲。
被他這麼一喊,像是被打擾到了似的,炎楓立即皺起眉頭,眼神犀利陰騭地橫了他一眼,很厭惡的樣子悠悠道“這件事你就別管了,我自會調查,現在你去幫我調查一個人”
即使現在對芷凝很氣,很怨,甚至有點恨,但他還是不想讓她受到一點點傷害,誰讓他現在已經離不開她了——愛到無法自拔了。
“我們不管……?”‘獐人’完全愣傻了似的:怎麼好好的不讓自己插手了?難得找到一點線索,現在他居然說不讓管了,這到底什麼意思?難道他不想再管這件事了?
他不管,自己就能不管了嗎?兩年的落魄生活就是那個人造成的,他怎麼可能不管了……
但是處於現在這種前有狼後又忽的情形下,還是沒敢忤逆炎楓的意思,恭恭敬敬問道“調查誰?”
“舒巖——舒振偉的兒子——秦氏凰的哥哥”他不想調查芷凝,不想幹預芷凝的私生活,但是這並不代表他不調查舒巖,他一定要弄清楚舒巖和芷凝之間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他更不想芷凝有什麼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