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沒事,都過去這麼多年了”炎楓挺直脊背,拼命擠出一抹蒼白的笑。
“她之前的事呢?”天啦!原諒我的殘忍,這純粹是好奇心作祟。
“外婆沒說過,也不允許大家提起”炎楓頓時神色凝重。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過這些,七年前,她是在什麼情況下被外婆帶回家的呢?她的家人呢?
這些年來,她一向對所有人避而遠之,我以為那是高傲,以為那是討厭,我一直把精力浪費在如何忽視她、恨她上面,都沒真正瞭解過她,那到底是什麼原因?會不會和她的過去有關。
恍然間,升起一股莫名的好奇,真想知道七年前她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她真的想知道她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
?“不許提起?難道六年前她發生過什麼不堪回首的往事?”秦氏凰越加好奇。
?炎楓陷入一陣沉思,如果六年前她發生過什麼,那麼如今這張畫是不是真的對她很重要?
不知不覺,炎楓緊握著畫的手更加用力了些,就像他的內心更多掙扎了一些……
說了一大堆煽情的話,本以為炎楓會放了那副可憐的畫,沒想到他竟……
他的行為,真是令她髮指地想破口大罵。
但一瞬間,秦氏凰捕捉到炎楓臉上細微的神色變化,有一份歉意,還有幾份同情。
明明就很愧疚,還硬要裝出一副十惡不赦的大魔頭形象……
驟然發現,其實自己並不是很瞭解炎楓,就像不瞭解那張憂鬱面孔下的藍芷凝一樣。
“炎楓,你並不恨她對吧!”秦氏凰小心翼翼地問著。以她對炎楓的瞭解,他越是喜歡的東西,他越是不會承認,甚至是討厭、恨……
“誰說我不恨,我恨死她了,恨不得她消失,恨不得把她從這裡趕出去,恨不得……”他一連說了好幾個恨不得。卻不知道,越是否認,越表明他在乎。
秦氏凰愣愣地看著炎楓,看著那樣一個陌生的炎楓,心裡不再是隻有被撞擊一下那麼簡單的感覺。
心痛,在瞬息間蔓延,像一綹一綹爬山虎、迅速扒滿一個叫心臟的地方,緊緊糾纏、環繞,直至不能呼吸。她不是不想承認自己喜歡他,只是她不想承認自己喜歡的人已經心有所屬了,這對她來說是多麼殘酷的事實啊!
秦氏凰轉過身,和他相背而立。她實在不想讓他看見她臉上掙扎的表情。她更不想讓他知道自己對他有除了朋友外其他的想法,否則,他們可能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你很在乎她對吧!在乎到只要有她的地方就覺得礙眼;在乎到想恨,卻又恨不出來;在乎到……”她輕輕地說著不著邊際的話語,彷彿只是在自言自語,眼角,隱忍的淚水晶瑩刺痛。
“夠了哦!!!”炎楓臉色猛地一沉,烏雲很快籠上來。他朝她的背影憤怒地低喝一聲,彷彿是在告訴她開玩笑是有個限度的。
此刻,他的憤怒,早已遠遠超過她所能負荷的程度。連她也被他從未有過的表情嚇了一跳。
“呵呵,不好意思,我開玩笑的”她拼命地擠出一抹微笑,轉過身衝他開玩笑似地擠擠眼。
心底,卻是怎麼也笑不出來……
陽臺上,又一陣如死寂一般的沉默。他轉身,一個靈敏的輕跳,坐上漆白的欄杆。他仰起頭,強烈的光線照射下來,狠狠刺向炎楓的雙眸,但他絲毫沒有動彈,只是一味地望著那團燃燒的熱烈的火。
她看著陽光下他落寞的背影,黯然神傷……
“炎楓,吃飯啦!”樓下傳來外婆的聲音。
?這一沉默就是幾個小時,炎楓一直憂鬱地坐在那裡,眉頭緊鎖著;秦氏凰安靜地坐在他身後,不想去打擾他。兩人各懷心事地想著事情,他坐著一動不動,她,悽楚的眼神不時時地看向他。
若不是外婆的話提醒了他們,大概他們還一直沉陷在自己的世界中……
兩人陸陸續續從陽臺下來。
“咦!芷凝呢?平常的這個時候差不多應該在客廳裡了吧!今天怎麼人影都沒見到一個?”外婆故意提高嗓門。她,厲害的很,都快煉成讀心術了,怎麼會看不出兩人最近的反常。那她這樣問,又有何目的?
??外婆眼角的餘光來回不停地掃視炎楓的神色,炎楓卻沉默不語,裝作一副問門無愧的模樣,沒任何要行動的跡象。兩人之間的心裡戰術,一切都被秦氏凰看在眼裡。
?淡雅卻不失暖意的客廳裡,升起一股凝重的氣息。
片刻之後,老人的臉上漸漸泛起一絲薄怒。
“哦,對了,剛才我們在花園碰到過她,我想現在她應該在房間裡,我去叫她”就在戰爭即將爆發之際,秦氏凰突然閃起一個紳士的微笑,自告奮勇地當起個和事老。
“喂!誰要你雞婆啊!他愛吃不吃,管你什麼事啊?”炎楓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你……”老人氣急站起身,呼吸不順,身子不穩……
“外婆,你彆氣,炎楓他開玩笑的,我這就去叫,你坐下,消消氣,消消氣”秦氏凰連忙把外婆按在座位上。一隻手狠狠撞一下炎楓,示意他適合而止。
三五兩步走上樓梯。
??情敵之間終於要正式見面了——
秦氏凰倒抽口氣,心事重重地朝藍芷凝的房間靠近。
?這裡有她熟悉的味道,但眼前那道門卻始終緊閉著,有種淒冷,有種威嚴,仿若不允許任何人闖進她的世界。秦氏凰提起手欲將敲門,心卻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到底是怎樣啊,平時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嗎?今天怎麼連敲門都縮頭縮腦的。
??鎮定,鎮定,鎮定,秦氏凰調整好呼吸,默下決心,閉緊雙眼,提起手,對,敲下去、、、
??‘哐當’,電,光,火,石,之際,門徒然開啟,讓秦氏凰的手撲了個空。
秦氏凰恍然睜眼,看見一張冷酷的臉,脊背驟然冷卻。
?“你在門外很久了,有事嗎?”秦氏凰還未來得及開口,藍芷凝便冷冷問道,那臉龐,那聲音,足夠讓人顫慄。
“你…你怎麼知道我在外面”秦氏凰滿臉驚訝,簡直無法想象眼前這個柔的可以化為一縷霧氣的女子究竟藏了多少驚世駭俗的祕密。
秦氏凰一身中性打扮,裝束樸素大方,卻不失青春的嫵媚和自信,陽光下,那頭亮麗的褐紅色短髮顯得特別耀眼,使整個都看起來都神清氣爽的。
彼此對視了良久。
?“你的腳步聲,很奇怪……,讓我不得不提高警惕”藍芷凝面不改色,仍是那抹冷酷,冷酷地足以讓人避之千里之外。
?“…”提高警惕?這是她家,需要用提高警惕這麼誇張的詞來形容嗎?還是……
炎楓經常欺負你?所以你要提高警惕的人是他?
秦氏凰重重地甩了甩頭,揮去腦海中一些可怕的念頭……
“哦,對了,外婆叫你下去吃飯”她抿嘴,拿出一個百分百的微笑。
“、、、你們先吃吧!我還有事要忙”見秦氏凰是來叫她吃飯的,她冰冷的面孔漸漸融化,語氣也客套多了。
唉!美人就是美人,每個神態都那麼令人賞心悅目。
“你…是因為炎楓嗎?”見藍芷凝稍微和顏悅色了一點,秦氏凰多少也恢復了幾絲常態,當然,直言不諱也是她的常態之一。
??“…”憂鬱的臉微微怔了一下,要不是秦氏凰‘天賦異稟’,還真察覺不到那抹驚訝。
?“唉!要是真因為炎楓,那可就太不值了,他那人,說話一向都尖酸刻薄,要是在意那麼多,我看我早就入土為安了吧!唉!就把他的話當耳邊風吧!”秦氏凰露出她一貫的招牌微笑,果然陽光,連紅褐色短髮也跟著虎虎生威。這抹陽光,不把別人的心照亮還真難。
“果然是炎楓的死黨,說起話來都句句維護著他”藍芷凝微微上揚起嘴角,表情不再那麼冰冷。
“死黨……唔,我……不是啦!我只是……我……”一聽到死黨兩個字,秦氏凰竟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要她撇清她和炎楓的關係,那恐怕是不可能的了,但是若果因為這樣,讓眼前這位美女恨烏及烏討厭她的話,那可是冤大了。我可是善良的不得了的人耶!!!
不知怎的,兩人才剛說上幾句話,秦氏凰就感覺自己非常喜歡和她相處,她其實也不是那麼不容易相處的人,就算是情敵,也還是欣賞她。
“你人很好……那天謝謝你替我解圍”看她支支吾吾的樣子,蠻可愛的,很難想象炎楓身邊也會有這樣的人?
?“唔……可愛?”?秦氏凰僵硬著臉驚場片刻,藍芷凝的言行的確令人捉摸不透。不過,她越是令人捉摸不透,她越是喜歡她。
“那天,唔,你還記得啊!呵呵,還真不好意思,給你添那麼多麻煩,其實炎楓也並不是你想象的那麼壞,她只是……”秦氏凰一開口就不知不覺地替炎楓說起好話來,話一出,見芷凝好笑地看著她,便又連忙閉嘴,不好意思地搔搔後腦,臉也不由得紅了幾分。
“他有你這樣的朋友,可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啊!”芷凝用很奇怪的眼神打量我幾秒鐘,隨之,恢復了常態。
“福分?哦,我……”芷凝的話,更讓她不著邊際的臉紅了一大片,心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秦氏凰心虛地看著芷凝那雙眼睛,打量著,那雙眼睛彷彿給人一種能洞悉一切的魔力,看著還真是有點令人生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