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寒丟下她離開,穆採兒當然不肯啦,小妮子抵住他,就算抱胳膊抱腿的,也要寧死不屈不讓他挪一步,。
他怎麼可以,把她丟下,丟給他們就不管不顧了,雖然他們是她親人,可是對於她來說,那都是一群陌生的面孔,她都還沒好好適應,他怎麼就可以丟下她呢,怎麼說著也太沒良心了吧。
在易水和蕭木榮豐富多彩的表情下,全數錯愕中,穆採兒抱住輕寒的胳膊,連拖帶拽地把輕寒拖回身,拽回來。
“你要是走的話,你把我也帶上!”穆採兒嘴角一揚,勢不甘落,霸王硬上弓。
在輕寒還沒扯開她時,倒是身旁的易水和蕭木榮先行搶先道,“這位少俠,我們懇求你留下住幾日吧!”你不留下來,這丫頭就真要跟你走了。
輕寒汗顏,狂汗||,回過頭看向穆採兒,此時穆採兒正可憐巴巴地望著他,等著他點頭。
但是輕寒沒有理會她,他一邊扯開穆採兒的爪子,一邊轉過頭保持友善的微笑對易水他們說,“在下是真的有事……”
輕寒還沒說完話,穆採兒的聲音就響起,“你才剛出來,能有什麼事?你就留下來吧!要不,我跟著你!”你去哪,我便去哪。
輕寒還沒開口拒絕時,一旁的易水就先行反對,“不行!”聲音有些過大還很嚴肅,把拉扯中的穆採兒嚇得一僵,頓時停住動作。與此同時,輕寒順勢扯開了她的手。
剛還嚴肅地神情,易水立馬降下來,呵呵一笑,“這裡是你家,你能去哪?乖,採兒,別鬧!”說著,易水向穆採兒走去,但卻被她陌生得躲開了。易水停滯,有些尷尬。
很久,穆採兒說,“我,什麼都想不起來,就算你們是我的親人,我也一時之間適應不了你們的存在,對我來說,三叔和二叔,還有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只是陌生人。”
易水和蕭木榮看著她,似乎怎麼也想到她會這麼說,同樣,她的這番話對他們來說,聽著讓人心寒,原來,只是陌生人。
輕寒也沒料到穆採兒會說的這麼直白,周圍的氣氛頓時有些僵硬。
對面,阿笑走了過來,顯然她也聽到了穆採兒的話。
“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就留下來慢慢適應吧!”阿笑停在穆採兒身後說道。
“我……”穆採兒語塞,她轉身望向輕寒。
輕寒看到她的眼神茫然了,她在看著自己,瞬間,他懂得她,原本當初,她是那麼滿懷期待想要見到她的親人,可是見到後,她並沒有想象中那麼期待,只是對著她的那些親人而感到陌生,甚至是害怕,她都還來得及適應,去接受,他就要丟下她!
輕寒向她走進一步,拉住她,聲音永遠都是溫和,“放心,我陪著你!”
她看著他。
他笑了。
她跟著笑了。
阿笑看著他們,恍惚間,這畫面似乎回到從前,那時是採兒和於楓,如今看來,採兒身邊已經另換一個他了。
易水呼了口氣,暗自慶幸。
那天,陽光從曲廊裡斜斜射下來,剛好打落在穆採兒的身上,暖暖地,對這裡,她依舊陌生,心中本能應該要去想起什麼,可她不願去想,或者說她害怕想起之後是一些不好的回憶,總之,她對這裡充滿莫名地傷愁。所以她不想去想。
穆採兒坐在曲廊裡,微眯著眼看著這冬日裡燦爛的陽光。
她松懶地收回視線,望向身旁同樣坐著的輕寒,問道,“你一直都還沒回答我,你什麼時候見過我兩次?”
“為什麼一定要知道?”輕寒沒有回答,反而反問她。
要是換做在山谷之時,穆採兒會說,她想知道,想知道那兩次見面是什麼時候見的,想知道那兩次見面,她在他心中是個什麼樣的人。
而如今,穆採兒不想去知道這些,她只是說道,“我怕我想不起來!”
她的聲音很輕,如剛剛拂過去的一縷輕風,輕的連輕寒都聽的不真切,從而看著她。
許久,輕寒說,“就算你想起來了,也未必會記得我們見過。”
“難道我會一次都記不得嗎?”
輕寒笑,似乎不想回答。
“你還是不想說?”穆採兒問道,她的眼很淨,無一絲波瀾。
“其實第一次見面,我也不記得,只是在二次見到你時,就突然想了起來。”輕寒說,“然後才知道竟然是你。第一次見面,是在小的時候,第二次見面是去年,在城陽區,兩次見面,你都被我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我好心伸手想將你拉起來,可都被你無視了!”
“呃……”穆採兒拉汗,有這種事嗎?
“所以說,就算你想起來,也未必會記得!”輕寒說道。
“憑什麼這麼肯定,你都記得,我為何就記不得呢?”穆採兒說。
輕寒笑笑,又是沉默。
不過穆採兒叫起來了,“你說去年,去年的話,你不是早就從那山谷出來了?”
輕寒有點奇怪穆採兒的反應,想問有什麼奇怪的嗎?
“既然出來了,那個時候為什麼還要回去?”
輕寒依舊沒有說話,狹長的眼眸一暗,閃過一絲複雜的眼神,讓穆採兒讀不懂,也在一瞬間讓她覺得她好像問了不該問的。
穆採兒隨及假裝笑笑,“那,現在呢,應該不回去了吧?”
“應該不會再回去了。”輕寒說。
“輕寒,你要辦的事究竟是什麼啊?”穆採兒想起那個時候他說的話,他說他有很多事要辦,以至於,把她送回穆雲山莊,就趕著要走的樣子。
她又看到他的眼神,變得更暗,她立馬打圓場,“我只是隨便問問,沒什麼”
但沒想到他只是淡淡地嗯了聲,隨手單撐著前額,似乎陷入沉思。
穆採兒也不想再問下去。因為她已經知道了她和他的那兩次見面。
當天晚上,輕寒的房間就安排在穆採兒房間的旁邊。那個時候,穆採兒坐在几案旁撐著兩手,本該休息的時間段卻並沒有去休息,空蕩蕩的房間裡,唯有立在几案上的燭臺陪伴她,燭臺亮著微弱的燭光,落下幾滴燭淚,凝固在燭臺裡。
穆採兒在想著事情,一些她想不懂的事。
而就在這時,門被敲了,穆採兒想都沒想就直接說了句“進來”!
是阿笑,阿笑是看她的房間還亮著光,便走了過來看看,阿笑見她坐在那,不禁凝眉,關上門,不讓寒風滲進來。
看到阿笑,穆採兒收起撐著的兩隻手,出於禮貌才衝阿笑喚了聲“阿笑姐”。
“怎麼還不睡?”阿笑朝她走了過去問道。
“睡不著,可能第一天還不習慣吧!”穆採兒說。
“就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嗎?”阿笑問道。
穆採兒本想搖搖頭,但遲疑了,應該說她是想起了什麼,可那記憶模糊不清。
“放心,我會想起來的!”穆採兒說。
“不要想起來也好!”
“啊?!”
“那我不是也要想不起你們嗎?”
阿笑笑笑,沒說說話。
“阿笑姐,以前的我是什麼樣?”穆採兒問道。
什麼樣啊,還真是不好形容。
“調的很!”阿笑說。
“那,那個叫於楓的,我和他關係是不是很好?”穆採兒小心探道。
果然,阿笑反應忒快,看著她。
“我只是隨便問問的。”穆採兒見此情形,趕緊說道。
“嗯!”阿笑應道。
穆採兒略懂略懂地點點頭,“原來關係好就可以成親啊?”
阿笑沒說話,也不想去解釋,更不想告訴她實情,所謂實情,是當初採兒一廂情願想嫁給於楓而已。
“他真的殺了我爹嗎?”穆採兒問道。
“嗯!”阿笑再次應道。
“他為什麼要殺我爹?”
沒有回答,就連阿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難道要說這是上一代仇恨,所以連到下一代繼續仇恨。
“你一直都在想這些嗎?”阿笑問道。
“我只是想不懂,既然是爹的徒弟,他為什麼還要去殺他師父?娘說,我掉下懸崖也是因為他,這麼說來,他是一個深藏不露的壞人?”
阿笑依舊沒有說話,她不知道該怎麼說,她想反駁,也駁不出一句。於楓他不是這樣的人。
“不要去想了,好好休息,明天,我跟你說說你小時候的事,希望會對你恢復記憶有所幫助。”阿笑說道。
“哦!”穆採兒哦了聲,便沒有後話。
“早點休息吧!”阿笑說道,便轉身想離去,但身後又響起穆採兒地聲音,促使她停下剛剛抬起的腳步。她說,“於楓在阿笑姐心中是個什麼樣的人?”
有一陣恍惚,阿笑想說是個好人,默默付出也不想讓你知道的人,但是,這一想法立馬在腦海中散去。她沒有回答。直接丟下一句讓穆採兒好好休息的話,就離開了她房間。
穆採兒撇撇嘴,怔了很久,才躺倒床榻上睡覺去。
這一夜,她似乎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中有孩子的嬉鬧聲,卻怎麼看也看不清。
會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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