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榭閣樓是一幢空樓房,位於山莊裡西廂一角,無人居住過,只是被穆崢用來放書畫,偶爾會有人打掃一下,其實也沒什麼獨特,只是站在水榭閣樓的樓臺上可以眺望到撫安城,這裡,是採兒經常來的地方,也正是因為這樣,外面繁華世間更是她急迫想要的追求。
閣樓的樓臺上,旁邊沒有一盞亮著的燭臺,只有樓外早已佈置好的眾多紅色燈籠,懸掛在頂樑上發出暗黃的燭光照映著樓臺,一絲冰涼的風拂過,燈籠都搖晃了起來,燭光點顫著,像是即將被風吹滅。
地面本是一片潔白的雪,也被懸樑的燈籠給襯映的暗紅,隱約可以看到雪地上貓兒留下的梅花腳印。
採兒換上一淡粉色的長裙,上配一件素淡的白紗衣,面容精緻,毫無修飾,髮髻更是簡單的用一根白色的綵帶輕輕綁住散在腦後。寒風吹過,稍顯單薄。採兒隻身站在樓臺裡,看著漆黑的夜空,而遠處斑斑點點煥發迷茫的燈火是撫安繁華的夜市,就像夜空裡的繁星,在那頭上空放著五彩繽紛的煙花,可以想象那裡是有多熱鬧,而這裡的安靜讓人莫名有些悲涼。
於楓從後面走了過來,一件白色的袍子輕輕掩在採兒的肩背上,耳邊傳來於楓的聲音,“夜涼,穿好!”
聽著於楓簡單明瞭又帶著關心的四個字,採兒心中便不再想,他在她身邊就夠了。
“那裡很漂亮!”採兒說,目光一直放在遠處的燈火闌珊。
於楓知道她的心思,看著遠處空中砰然而放的美麗煙花,於楓說,“再漂亮,也只是一瞬。燦爛過後只有平淡而已。”
採兒不言笑,隨即轉身看著於楓,“只是煙花而已,我想要的是永恆。”
“繁星也許跟煙花一樣燦爛,只是星空恆古不變,它或許會是份靜諡的美好!”
聽到於楓的話,採兒不禁抬頭看著天空,一絲淺笑掛在嘴角順勢低了下來,“只是今夜並沒有繁星。”
“但它不會就此消失。”於楓說。
“於楓,”採兒突然喚著他的名字,於楓沒有應,狹長的丹鳳眼輕輕一勾,魅惑至極,看著採兒,似乎在問她什麼事。
採兒笑了,有些羞澀,她說,“跟我說的話是真的嗎?”
“怎麼,還在疑惑嗎?”於楓問道,他知道她會這麼問。
採兒點點頭,抬眸看著他,可能是因為那些燭光反射的原因,此時眼眸裡雲霧一般,目光留盼,動人。
她怎能不懷疑,難道要說她盼了十年之餘的花,終於為她而開了嗎?
“我只是沒想到。”採兒說。她是從來都沒有想到過,因為早已習慣被拒後的心理狀態。
而現在的他也暫時還沒想好該怎麼跟她說,以至於淡淡的臉色僵了一秒以顯尷尬。
許久,於楓說,“突然很擔心若再推開你,你會不再回來。”
聞言,採兒漂亮的眼珠靈動俏媚斜了於楓一眼,帶著玩意的語氣說道,“原來你還會擔心啊,我還以為你的心是鐵打的。”
“那是因為我相信你會回來我身邊。”於楓說,明明帶有堅定的話說出來卻變味了,其實他根本就對自己不信心。
“我啊就像個傻瓜一樣,儘管每次被你推開後的我會難過,會受傷,可還是想對你始終如一,終究是被我感動了嗎?”採兒松懶地說道。
本與採兒是並肩,但於楓這時轉過身來,採兒察覺到,也轉過身正面對他。
閣樓裡的地板上投下他們倆的剪影。
於楓輕輕將她擁在懷裡,簡單的擁抱,無過近的距離,卻是用盡生命,他輕暱地說,“以後你只要在原地,等我來就好了。”
她微微一笑,白嫩的臉上露出了羞澀。
燦爛的煙花在遠處夜空中綻開,落下,一瞬間的美麗,一瞬間的光彩。整個世間隨著它們的綻放而光彩一瞬,彷彿寄託著美麗的希望,彷彿寄託著愛的光芒。
秋月娘端著熬好的雞湯推開了採兒的房門,卻見屋裡無一人,秋月娘頓時氣的咬牙將雞湯重重地放在茶桌,“這該死的於楓!”
這時,穆崢一腳踏了進來看到秋月娘火冒地背影,不禁疑惑又是關問道,“採兒醒了嗎?”
“她才剛醒,就不知道於楓把採兒帶哪去了?”秋月娘猛的回過去恨恨地瞪了穆崢一眼,而穆崢四條眉頭微微一抖,似乎再說瞪著他也沒用。
“先放心,採兒暫時不會出什麼問題的!”
“以後呢,以後怎麼辦?”秋月娘問道,什麼時候開始,他們夫妻似乎一直在爭吵。
穆崢一時語塞,不知道怎麼回答。
秋月娘不想理他,繞身而走。穆崢叫住她,“氣勢洶洶的,幹嘛去!”
“去找他們兩個!”秋月娘頭疼了一下回答的不耐煩。
“甭找了,我知道他們在哪?”穆崢說,“水榭閣。”
穆崢不說,秋月娘差點忘了,往年的每一個歲首,採兒都在水榭閣。
繞開人來人往的人群,一身黑子行頭的冷揹著劍鞘走進小巷裡,頓時,剛還熱鬧地氣氛瞬間與世隔絕,只留下屋簷上悽慘的貓叫聲。踩在地上的雪咯吱咯吱地想了。
冷來到一家簡陋的房屋門前停下,掛在門懸上的兩隻燈籠在凜風中搖曳著,門上還貼著剛剛貼上的對聯,字墨秀麗未乾,恰似女子的筆記。
冷敲開了房門,是一位年邁已久的老嫗開的,臉上暗黃的皺紋清晰可見,眼皮更是塌陷地掩蓋了空洞的眼珠。花白的發盤上僅一支梅花金簪,似乎帶了很久,顏色淡卻,看到是冷,老嫗一笑,“你來了,請進。”老嫗將門開啟請冷進來,隨後關上了門。
應該也是聽到敲門聲,只見裡屋走出一個跟老嫗一樣年紀大的老丈,身著有些樸素,頭髮花白,他是老嫗的老伴,是一對夫婦。
看到冷的出現,老丈一陣驚喜迎了上去招呼,“大俠來啦!來,進屋坐。”
似乎不習慣別人的熱情,總之冷的臉情有些刻意的躲避,只是嘴角微微一扯,算是迴應,可是扯也沒扯出個笑容,這俊俏的臉僵硬了多年,冷不知道應該怎麼笑。
還好,這對夫妻瞭解冷的性情,不足以怪。
這時,裡屋裡又走出一個身影,一襲黃衫,瓜子臉,雙眉修長,膚色淡白,臉情卻是平淡,但依舊掩不了她的姿形秀麗,容光照人,是史玉致。
今日的她少了昔日的淡泊之雅,落換的是堅強不拘。
看到冷後,史玉致衝他點了頭點,這是一個見面禮儀。
“大俠是來看史姑娘的吧,”老丈看著他們兩人,在旁邊小聲說道,“我去給你們倆弄吃的,風大,進去坐坐。”老丈說著將老嫗拉走,速度極快,似乎怕打擾了這對年輕人。
本來冷是想拒絕的,但都不容他拒絕,這對夫婦就跑不見了。
“公子進來坐吧!”史玉致客客氣氣地請道。
冷沒說話,深沉的眼神一埋隨後向史玉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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