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是個多事的地,這不又來了個驚天動地震撼人心的訊息。
皇世子竟要弒君,也就是說皇世子謀權篡位。
當禁衛軍趕來護駕時,皇世子已被皇上刺中心臟,當場倒地,殷紅的鮮血浸染他紫色玄服。
待人上去確認呼吸時,一場風沙揚起,然後就這麼消失了,留下一攤鮮紅的血。
百姓間流傳著這件事,於楓他們聽去了。玉致恨的咬牙切齒,後悔當初在宮中沒去把狗皇帝給殺了。
而於楓一直對此事沉默不語,先前,輕寒早已通訊他,讓他照顧好採兒。他就知道輕寒已經將採兒送出宮了。只是他沒有去穆雲山莊找她。
得知輕寒訊息時,採兒又吵又鬧,非要去找他,最後被易水點中睡穴暈了過去。
十二月初,元國起兵攻打南國,南國唐將軍領兵沙場與敵抗戰。翌日,元國向北遼借兵五萬。南國皇宮內,朝臣們早已火燒眉毛,急不可耐。
十二月末,唐將軍戰死沙場,六千大軍全軍覆沒。
御書房內,李琛一身墨黑的龍袍坐在白玉階上,此時的他老了很多,頭髮凌亂,摻有幾根白絲,像是幾天未梳理過。
御書房的門每天都被通傳的人踏破,都是通傳戰爭一事如何如何。
屋外的天,灰濛濛,透著死氣沉沉。
“唐將軍死了,六千大軍也全軍覆沒,”李琛說道,那雙眼睜的血紅而無力,應是好幾天沒休息好。
“主子,還有屬下。”樸赫在李琛的身後。
聞言,李琛一聲哼笑,隨及踉蹌地站了起來看著外面。
“天下,亦不過如此……”他安靜地站在大門口,外面的光打照在他身上,那陷入黑暗中一向挺拔的背影竟突發頹唐而憔悴,像是那面掛在金鑾殿前快要被風颳到皇旗。
偏僻的小路口,一條溪河,一間簡陋的寒舍,用樹枝簡單的圍成一個後院。
門突然被開啟,藍衣男子行色匆匆走了出來,而後,屋裡又跑出一個清瘦的女子攔住他的去路。
是洛喜。
她一身白衣,簡單的髮髻沒有修飾品,她咬著脣倔強地攔住面前這個男人,李湛。
可是,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李湛這個人,他只是一個死人的身份,以死人的身份安居在這裡繼續活下去,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
“不要去!”洛喜攔住他,在懇求他,她多麼希望自己可以動搖他,可是他沒有,他把她推開了。
“不要去!”洛喜依舊重複著那句話,也同時上前用抱住他,死死地抱住他的腰間,她的臉貼在他胸膛拼命地搖頭。
“洛喜,”他喚著她的名字,語氣深重,可她還是搖頭,“拜託,不要去。”
他撫慰她的頭髮,卻還是扯開了她的手。
“我們說好的,不問世事。”她在餘留之際抓住他的手臂,她不想哭,也很少哭,可是這一次,她哭了。
“那是我的國家,如今出事,你讓我如何安心待在這裡。”
“你忘了嗎,現在的你已經死了,你要以什麼身份回去,更何況,你父皇早就不要你了。”
“南國的子民需要我,我既是南國人,就該要為南國貢獻,這並不是身為一個太子的使命,而且一個普通南國人理應的責任。國家興亡匹夫有責。”
他為她擦拭眼淚,一句“乖,不哭。”
而她卻哭的更厲害。
他心疼地把啜泣地她擁在懷裡。
最後,他還是離開了。
那句“我娶你”一直都是他對她的承諾。
李琛換上沉厚的金黃色戰甲,那是古時皇帝親自帶兵打戰穿的戰甲,而今,卸甲多年的李琛,再次翻出來穿上,卻少了當年威震天下的風采。
聽到身後有聲音,李琛以為是樸赫,可來人氣息讓李琛警惕地回過頭,同時也抽出佩戴的御劍駕在那人的脖子上。
李琛望過去,呼吸倒滯連退幾步,眼孔莫大倒映著李湛的身影。
劍“哐當”掉在大理石上。
“你還活著?”李琛看著他說道,語氣沒有像生死離間後的澎湃,反而平淡,似乎早已預料。而他卻朝李琛鞠了個大臣之禮,甚是生疏。
多久以前,“兒臣從未想過要跟父皇爭奪江山,”“無論父皇做了什麼,兒臣從未想過要恨您,”
可他不懂湛兒的心。
如今。
“還回來做什麼?”李琛問道,既然活著,不是應該躲得遠遠的好好的活著。
“請讓我領兵沙場!”
不知何時,朝中憑空降下一號大人物,從皇帝手中接下虎符,掌握兵權,率領整個南國軍隊,這是連豪傑英雄一生保家衛國的唐將軍都沒有過的許可權,皇帝竟然將兵權給了這麼一個人,一個連真面目都不知道的人。
只知道那人帶著半張面具,只露出兩隻深邃的眼睛和下巴的部分,一身黑白分明袍子,威臨天下,被皇帝封為將御史。
對於一個突然冒出不明身份的人,皇帝竟如此豐厚加賞,朝臣們自是不同意也是不服,於是上百號臣子紛紛跪倒在金鑾殿前奏請皇帝收回虎符,收回將御史的封號。
結果,御劍一出鞘,跪在最前面帶領眾臣喊“皇上收回成命”的紅衣官帽的大人,就這麼兩眼一瞪倒在自己的血泊中,一動不動。
李琛站在金鑾殿前,血紅的眼睛看著下面跪倒一地的臣子們,抖著手中還在滴血的御劍,然後舉起劍向他們一個個指過去,“誰敢有議,下場就是這具屍體。”說著,李琛劍指著地上那具剛還前一秒聚眾吶喊,下一秒就斷氣的大臣。
眾人心驚膽戰,大氣不敢喘,將頭深埋直下,無人議。
劍,“咣噹”丟在地上,李琛不解氣地甩袖走進金鑾殿,兩個侍衛上前將地上的屍體處理掉。
金鑾殿裡,大門緊閉,李湛將臉上的面具卸下,看著李琛向他走過來。
“你有可能會再死一次,你知道嗎?”李琛足步停在他面前。
“皇上希望我死嗎?”李湛輕描雲淡地問道,眼神撇過看著前方。
“沙場都是刀槍無影。”李琛沒有正面回答他,只是一手搭在他的肩上,輕拍了兩下,像是撫慰。
“我希望我能戰死在沙場,這樣,下輩子我才能做一個普通人。”李湛說道,似無心,卻真心。
再過不久之後,南國出了個名將,以三千將士擊退元國五千大軍,奪回衢陽,守住城鎮……傳言說是北齊王朝蘭陵王的轉世,因為同樣帶著面具,武功高強,至於是不是長相英俊就不得而知。
方圓百里安扎的都是軍營棚,一面藍色邊白的旗子打在頂上空,被風吹的呼哧作響,旗面寫著大大的南,象徵著這裡是南國軍隊的軍營。
身穿銀白戰甲,披著黑色戰袍,帶著面具的李湛走進軍營,立馬,那些將士各個都像是盼到神主一樣,滿懷恭敬與敬仰。
當初他們失去唐將軍時,以為南國會真的完了,然後朝廷突然派來一個剛剛冊封的將御史來帶領他們,他們都是唐將軍親自帶領提拔的,他們只甘願臣服唐將軍,任何人都無法取代唐將軍,更何況還是一個不願露出真面目的青年人。
所以當李湛剛到軍營時,他們就從沒對這位新上任的將軍正眼相看過,甚至是不屑。
虎符就算在手,也是掉不動一兵一卒,想要讓士兵臣服,唯有做出行動,才能收攬眾心。
慶幸的是,李湛他成功了,他成功的走進這些將士的內心,成功讓他們接受他。
就在李湛獨自一人在帳篷裡思量著戰策,一個將士走了進來,抱拳低垂道,“將軍,軍內發現女眷!”
李湛頭也不抬,面具下是他冰冷地聲音,“按軍規,處決!”
“可是她要見將軍。”這句話將士是猶豫了許久才道出。
“本將軍的話不想重複第二遍。”幽冷地聲音傳來,瞬間空氣裡的溫度直降零下,將士心眼緊了緊,依舊好死不活地說,“可那女的好像認識將軍你。”
聞言,李湛這回抬起頭看著將士卻不說話。
“名字是叫洛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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