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宿舍樓喧鬧了十五分鐘後,在萬千群眾的壓力下,楚夢藍不得不走下樓來,但是她的臉色鐵青,“出去說!”吳世道自己也沒想把事情鬧這麼大,趕緊彎著腰跟在楚夢藍身後,離開了宿舍樓。
兩人的身後,是直達雲霄的掌聲,祝福聲,還有人拿著床單在陽臺揮舞。
多麼感人至深的一幕啊!“你什麼意思?你這樣,讓我以後怎麼在同學面前立足?”離開宿舍樓好遠好遠之後,楚夢藍才幾乎是憤怒地對吳世道說道。
吳世道誠懇地低頭認錯道:“對不起,真是對不起,我沒有想到事情會鬧得這麼大,我是真的沒有想過要把事情鬧這麼大,我只是看到你跑了,我心急。
你不知道你對我的公司來說,是多麼重要。
我幾乎所有的計劃都要建立在一個巨星的影響力之上,所以我不可以失去你。”
“你公司就你公司,幹嘛說你,搞得我的同學都誤會了。
你沒看見,我下樓的時候,那些學弟學妹都在我的面前擠眉弄眼地,搞得我難受死了。”
吳世道解釋道:“對我來說,公司就是我,我就是公司,所以我一時心急,為了方便起見,所以說得簡單了一點,對你造成了這麼大的困擾,我深感抱歉。”
“你倒好,抱歉一聲就完了,我還有好幾個月才畢業,你要怎麼辦?”“那……你想怎麼樣?”“賠錢!”楚夢藍的話乾脆利落。
“啊?”吳世道先是一愣,然後終於徹底地大徹大悟了,原來他面對的是一個大財迷。
“好,那你想要多少?”“起碼一萬!”楚夢藍咬牙切齒地說道。
吳世道笑了笑,“我給你十萬。”
這次輪到楚夢藍“啊!”了,“啊?你說什麼?”“我說,我賠十萬給你!”“你說真的?”楚夢藍怎麼看吳世道的表情都不像是在開玩笑。
吳世道笑笑,“你等一下。”
然後,他打了個電話給財務經理。
十五分鐘後,十萬現金擺在楚夢藍的面前。
“你真的要把這麼多錢給我?”吳世道點點頭。
他點完頭的千分之一秒後,楚夢藍就一把把錢抱到了懷裡,“現在反悔無效!”然後,楚夢藍就開始盤算著怎麼花這一輩子第一次賺到的錢,“先去分期付款買個房子,不過好像供不起,買車?划不來,而且養不起。
買寵物?我不喜歡寵物也。
嗯,一千塊買書,一千塊買堞,一千塊買衣服和唱片,其他的存起來好了!嗯,存起來好像利息很少,還是買點基金存起來好了,又保值又穩定……”看到楚夢藍抱著十萬塊現金站在操場上浮想聯翩的吳世道知道如果自己不說話的話,沒準這個小妹妹會站在操場上發上一天的呆,所以他不得不出聲道:“喂,楚小姐,喂,楚小姐!我還有話要跟你說。”
“不用道歉了,看在錢的份上,我原諒你了。”
“不,我不是說這件事,我是想跟你說關於做明星那件事。”
“那件事?我不做了。”
“啊?你中午在電話裡不是說做的嗎?”“那是因為你說會發財嘛,現在我已經發財了。”
楚夢藍捧著錢,繼續發呆。
“這算是什麼發財?我可以讓你在一年之內賺到一百個,兩百個,甚至一千個十萬!那才叫真正的發財啊!”吳世道說道。
楚夢藍終於停止發呆,轉過頭來望著吳世道,“我給你五分鐘說服我!”“我會讓你發財!不是發十萬的小才,是幾千萬幾億的大財,是可以讓你用一百塊的鈔票搭房子,蓋豬圈,建花園的超級大財!”吳世道鄭重其事地說道。
楚夢藍想了一分鐘,“我答應你,但是你要幫我解決掉一個小小的問題。”
“說,什麼問題,我一定幫你解決!”“我要你幫我解決掉我爸爸媽媽,哦,不,是解決掉我爸爸媽媽方面的問題。”
“你爸爸媽媽?”“對,我父親是大學教授,我母親是紅學專家,他們思想極為保守,不可能會影響我進演藝圈?我覺得你的談判能力很強,所以我打算帶你回家去,我想以你的本事,是完全可以說服我爸爸媽媽的。”
“什麼?我還要去見家長?”“當然啊,我爸爸媽媽不同意的話,你就是給再多錢,我也去不了啊!”“那你爸爸媽媽愛錢嗎?”“他們是典型的知識分子,最討厭跟別人談錢,所以我才會這麼愛錢。
因為每次別人給我爸爸媽媽錢,他們都不要,別人給我錢,我很想要,我爸爸媽媽也不讓要。
所以我形成了這種心理陰影,看到錢就想要。”
吳世道耷拉下腦袋,“你們家的組合好怪!”“怎麼?你好像有點困擾?”“不是有點,是非常困擾。”
吳世道耷拉下腦袋,但是數秒之後,他再次昂起腦袋,“我吳世道是不會在任何困難面前屈服的!”三十分鐘後,吳世道見到了楚夢藍的父母。
父親楚雄,正是楚夢藍就讀大學的中文系資深教授。
母親韓春雲,中國著名紅學專家。
兩個人一看,果然是典型的知識分子模樣,戴眼鏡,一派儒雅書卷之氣。
一般的商人一看到他們,那內心一定是特別自卑。
你看人家,那才叫層次,那才叫高雅,咱們就是賺了再多錢,那還是大老粗,趕不上。
雖然,吳世道並沒有這種心理障礙,但是看到他們的形象之後,心理也暗暗發怵。
像這種典型的知識分子一看就知道,頑固得不得了,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凡是認定的事,打死都不回頭。
原本心裡的那點說辭,一下子全都拋到九霄雲外。
但是現在事已至此,也只能隨機應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呃,楚老師,韓老師,你們好,我是狂飆突進公司的副總經理吳世道。”
吳世道先是恭敬的遞上名片。
楚雄眉頭一皺,“什麼……公司?”“狂飆突進公司!”韓春雲冷笑道:“年輕人,有志氣是好事,但是做人可不要那麼狂妄!”吳世道心中一寒,在心裡默唸了一聲,肖哥,我對不起你,然後做出苦惱之相,“唉,我只是個副總經理,說穿了還是打工的,這個名字是我們總經理取的,我本來就是很不贊成。
做人嘛,什麼時候都是應該謙恭一點才對。”
楚,韓二人聽到這話,再看看吳世道,確實也像是個書生,眉宇之間也有一股書卷氣,也就信了他的話,對他的印象好了起來,“你請坐。
藍藍,還不快去給客人倒茶。”
吳世道稍鬆一口氣,緩了一緩,便開始講明來意。
結果在茶水間泡茶泡得好好的楚夢藍在數分鐘後突然聽到客廳一陣斷喝,“胡鬧,居然想讓我們家藍藍進娛樂圈,你死了這條心吧!我看你長得斯斯文文的,沒想到竟然也是這種人。”
吳世道修養再好,這個時候也只能臉上一臉尷尬。
他怎麼也想不到,都什麼年代了,居然還會有人有這種觀念,娛樂圈也沒那麼差吧,“楚……楚老師,其實……娛樂圈也……”“你不用說了!”楚雄大手一揮,擺出送客的樣子。
吳世道這下是真沒撤了,走吧,不甘心,不走吧,說什麼呢?這個時候,韓春雲出來打圓場,“呃,小吳啊,我看你啊,也不像壞人,應該不會害我們家藍藍。
但是我們家呢,是書香門第,還是不大喜歡讓孩子進娛樂圈,因為那個地方確實是有點複雜!所以呢,你以後要是有空,歡迎你常到我們家來玩,但是藍藍這件事就不用再提了!”“就是,你看看那都是些什麼人,穿著個小肚兜蹦來蹦去,穿條褲子連屁股都遮不住,我怎麼可能讓我女兒去幹這種行業。”
看上去,吳世道似乎已經無路可走了。
但是正所謂車到山前必有路,人到絕處總逢生。
只見他眉毛一動的,猛地一拍大腿,霍的一下站起身來,“楚老師,韓老師,你們說得太對了!”“啊?”楚雄和韓春雲兩個人抬起頭來,驚訝地看著吳世道。
只見吳世道頓時七情上面,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楚老師,你說,電影算不算是藝術的表現形式的一種?”楚雄答道:“算啊。”
“可是,你看看,現在電影藝術讓這些人都搞成什麼樣子了,膚淺,暴力,色情,無奇不有,多爛的題材都有人寫,多難看的服裝都有人穿,多難聽的配樂都有人配,這都成什麼樣子了?電影藝術的尊嚴何在啊!”楚雄連連點頭,“你說得對!”“韓老師,你說音樂是不是一門偉大的藝術?”“當然是。”
“可是,你看看,現在那些搞音樂的人都在幹什麼?現在的新人五音都還沒連全就敢出唱片。
唱了三五首歌,他就敢開演唱會。
寫歌詞寫得要麼委靡不振,要麼膚淺不堪,作曲的,曲不成調居然就敢拿到街上去放。
你說,這是不是瞎搞?”“當然,當然,純粹是瞎搞!”“再這麼搞下去,偉大藝術遲早會被他們這些人毀於一旦啊!但是……這些都是藝術啊,我們可以就這麼放棄嗎?不行,當然不行!藝術的尊嚴總要有人來維護,藝術的精神的人總有要人來傳播吧?所以我,吳世道,雖然才疏學淺,雖然胸無點墨,但是我願意以我瑩瑩之光來喚醒大家對藝術的尊重,來呼喚這個社會重新恢復對藝術的良知。
這就是我吳世道邀請楚夢藍小姐的初衷啊!”吳世道說完最後一個字以後,就像舞臺上的羅密歐說完最後一個臺詞一樣,舉手往天,右手護胸,做夫復何言之壯。
整個客廳安靜了!良久之後,楚雄和韓春雲緩緩地站了起來,分別握住吳世道的左手和右手,兩人哽咽著,顫抖著說道:“年輕人,沒想到你是個這麼有藝術良知的人,我們看錯你了。
我們……我們把女兒就託付給你了!你一定要堅持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