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沒?那個穿高中校服蹲椅子邊上搓腳趾的,就是夏暴發他女兒。”
“喲,不說長相,光看姿勢都猜得出來。一個檔次上的。”
“慈善舞會穿禮服是基本禮貌。穿高中校服算什麼?真沒家教。”
“人家趕著來做慈善,大把票子沒地方花急著要捐出去買名聲,哪有時間換禮服。”
“她父親最近燒票子追何老的千金呢,可把何老氣的,女兒都關家裡不讓出門。人家雖說二婚離異,好歹也是名門貴婦,面子上總得撐住,暴發戶想沾點貴氣,哪有那麼容易。”
“夏暴發哪裡混出來的女兒啊?誰肯幫他生啊?真夠髒的。”
“不知道,哪混出來的不知道,混了多少個更不知道。”
“嘖,嘖,髒!噁心!”
我低著頭搓啊搓,被新鞋磨得生疼的腳,終於舒暢了。
穿好鞋,站起身,朝著人群衝過去,用力一揮胳膊。
“噗通”“噗通”,仨千金嚎叫都來不及,通通栽泳池裡了。
尖叫聲頓時響成一片。
我不管不顧,衝著第四個叫得最響的面前衝。
被趕過來的保安一把拽住了。
掙脫不了,只好脫了只新鞋,認得準了往第四個頭頂上飛。
正中紅心。
大鞋印下一條鮮紅的鼻血兩行淚。尖叫聲越發瘋狂。
又衝過來一個保安,把我一左一右,架得結結實實動彈不得。
“夏小姐,請您立刻離開我們會所,不然我們就報警了。”
我拼命掙扎:“老孃自己會走!我家老爹呢?喊他出來看完了熱鬧就走!”
“夏小姐,您父親跟電視臺的小明星半小時前就開車走了。”
我瞪大眼。
一盆冰涼的水,兜頭淋了下來,從頭頂一直到腳尖。
噴著鼻血冒著淚的那誰,舉著盆,盯著我:“暴發戶!立刻滾!這兒沒你站的地方!”
我舉著拳頭用力揮,被保安按住了:“夏小姐,請您離開!”
“我這會所地挺寬,站一站,總是問題不大的。”溫溫潤潤的聲音,一方潔白的手帕,伸到我面前。
我抬著腦袋,透過擋著光的保安,看見燈光下漂亮精緻的小臉蛋。明明表情很冷漠,舉著潔白小手帕的手,卻異常堅定。
漂亮小臉蛋只稍稍瞥了保安一眼,身上的束縛,立刻鬆開了,保安畢恭畢敬地喊:“小葉先生。”
“葉璽!你少管閒事,故意跟我過不去!”鼻血女尖叫得更凶:“你以為這兒還是英國的大學由你說了算?你要裝紳士也該先下游泳池裡救人!”
某人側著頭,看一眼水裡撲騰的,回答得特理所當然:“不想理。”
我繼續瞪大眼。
“喂!你走不走?”某人特不耐煩,衝著我,抖了抖手裡依然拽著的小手帕。
金色的光芒,隨著某人抖手帕的動作,瞬間從身體裡四散開來。耀眼得我不得不一把奪過小手帕,低下頭拼命擤鼻涕。
小步子跟著某人的耀眼金光,走得義無反顧。
一走,就是許多年。
直到小葉先生變成了葉先生。
有多久,沒有夢到了?那樣耀眼的金光,潔白的小手帕。
睜開眼,漂亮精緻的小臉蛋,近在咫尺。
“夏小花!哭什麼!”漂亮的小臉蛋哼了一聲,伸出手,蹭我的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慘叫著,躲開了。手腳並用往床邊爬。
為什麼!為什麼會醒得比葉璽晚!從來沒有過的事!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腰被一把圈住了:“夏小花!閉嘴!我頭疼!”
哦!頭疼!對!對!
我立刻厚臉皮地回過身:“葉璽!那啥!咱倆昨晚那是,酒後亂!亂啊!!”強調得特認真。
“你放心,我壓根沒當……”
聲音被一隻漂亮的手掌捂了個結結實實。力道不輕。
“夏小花!誰跟你酒後亂!”葉璽臉繃得已經不能看了。
“你喝酒了麼?”語氣特冷。
“唔唔唔!”拼命搖頭。
“所以,意思是,你根本,不在乎?”
“唔唔唔!”拼命點頭。
“夏小花!”葉璽咬牙切齒,一把揮開我。
我二話不說爬起來往床下跳。
剛落地,又被抓住了。
葉璽用了力,從新把我扔回**。
“夏小花!我在乎!”眯著眼,瞪著我。
語氣太過肯定,肯定得忍了一晚上,終於仍是淚目了。
“葉璽!你到底,想怎樣?”麵條淚衝出眼眶,再也不受控制。
葉璽明顯地愣住了,卻沒有放開我。
“你丫愣什麼?”我狠狠地瞪葉璽,麵條得更厲害了。
“老孃都答應離婚了,協議書都簽了,都好不容易下定決心不愛你了,你到底還想怎樣?”
“想要我,我給了。你到底還想怎樣?”
“都說了不用你負責,都說了我不在乎了,你到底還想怎樣?”
“你丫憑什麼發愣!你自己昨晚喝多了說胡話,我都沒愣呢!你現在酒醒了沒?你宿醉吧你!你現在衝著我說什麼你知道麼?你丫憑什麼發愣!老孃都沒愣呢!”拼老命地面條淚。
葉璽終於鬆開了我,仍然愣。只是伸著手,給我擦麵條淚。
“夏小花,別哭了。你這樣,我心疼。”語氣特溫柔。溫柔得從來沒有聽見過。
我手一抖,掙扎著拼命地摸床頭櫃。
“你丫胡說!你心疼什麼?葉璽!你閉嘴!你明明不愛我,明明不愛!不許,不許這樣……”
後頭的話,又說不完。
哽咽得太厲害,連被重新堵住了脣,都沒有掙扎。
手終於拉開床頭櫃,摸了半天,摸到了。
葉璽熱熱的氣息,就噴在脣間:“夏小花,我其實,是……”
“啪!”好大的一聲電流。
我舉著電掛過無數公車女色狼的電擊棒,從葉璽身下掙扎著,終於爬了出來。
幸好,電擊棒一直還在。
葉璽姿勢怪異地趴在**,再次被我伸著腳丫,踩在小臉蛋上:“喂!葉璽!”
沒反應了。
我伸手一揮麵條淚,飛快地穿好衣裳,華麗麗地淚奔了。
其實,其實是,答案,再也沒有勇氣聽完。
51婚姻是什麼? ...
“喂!牛郎!你會記得自己喝醉了說了啥麼?”我穿著牛郎的高中破運動服,頂著雞窩頭,託著下巴望著天花板。
牛郎圍著圍裙,一邊往火鍋底裡倒肉丸子,一邊隨口答:“記得吧。我記不得自己忘記過啥啊。”
我翻著大白眼:“那是你記不得了,才會以為自己沒忘記。”
伸出根筷子捅肉丸子,被牛郎一掌拍開了:“小花,你都蹲這別墅裡一星期了,門都沒出過。你是打算在這兒一輩子自生自滅了?”
我用力吸口水:“喂,肉丸子到底要煮多久?”
“小花,你少來這套。要不是前幾天來打掃衛生的阿姨發現你,我可也還不知道你跑回來呢。你這空著手的衣服都不多一件,手機也弄沒了,跟逃難似的,搞什麼?”牛郎用力瞪我身上的破運動服,小眼神特邪惡。
我不自在地拽了拽:“借來穿穿,小氣啥。反正你又不會再穿。”
牛郎撇過頭,又開始往鍋裡倒豆腐皮:“你穿這德行,讓我想起件很久很久以前發生的事。”
我嘿嘿地笑得特** 蕩:“喲。想起當年魚肉人可樂了?”就可樂愛穿破運動服。
牛郎愣了愣,突然沉默了,沒再出聲。
我也跟著沉默了,安安靜靜地吃火鍋。
吃完了,我坐在凳子上晃著腿磕牙。牛郎收拾碗筷收拾了一半,突然說:“小花,你該不會,始亂終棄了小明星吧?”
我手裡的牙籤差點戳進喉嚨根。趕緊拔出來,特正經八百:“牛郎!你好邪惡啊!”
牛郎瞪我一眼:“你沒看電視?晨斯推了兩部本來談好的片約,要回新加坡了。”
我張大嘴。前不久丫娘炮還特雄心壯志地發誓兩年攻陷國內市場呢。
牛郎收回了小眼神:“看你反應,應該是跟你無關了。小花,你跑回來,躲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吃飯都得叫外賣,到底是為了躲什麼?”
我吞了口口水,終於承認:“躲葉璽呢。”
這一次,換成牛郎張大了嘴。
我用力地撓腦袋:“我也不知道,反正,丫葉璽被我電掛一次以後,突然就毛病了。老沒事跟我面前晃悠,喝多了還說胡話。還,還勾引我來著。”
“電掛?”牛郎嘴張得都能吞拳頭。
我沒好氣:“總而言之,我要不躲,你覺得我長得像是經得起葉璽那小臉蛋勾引的臉麼?”
“……”牛郎再次沉默。低著頭,收拾完了,甩開圍裙。
“小花,我回去了。這幾天趕課題年底總結,就不來了。31號你生日,我來陪你過。”
我立刻站起來,屁顛屁顛地跑門口拉開門:“去吧去吧,別掛心哈。31號你要沒空也別折騰了,反正我好多年也沒過過生日。”
“小花,就算不過生日,也一起跨年吧。”牛郎走到門口,回頭望我一眼。
“行,行,你愛咋折騰咋折騰。”我瞎哼哼,把牛郎一把推出去,關上門。
跑回房間浴室裡,在一堆皺得不像樣的衣服裡翻啊翻,翻出那張依然折得整齊的支票。
手機被葉璽一揮,直接癱瘓在賓館輔路上。號碼丟了個乾淨,用力想,卻記不得。
最終只能放棄,把支票裝進信封裡,填了賓館地址,拿固話打給快遞喊上門收件。
電話剛放下,那頭革命老歌的門鈴就響了。
嘖嘖!這效率!
我屁顛屁顛地拉開門,一隻運動鞋兜頭砸在我腦門上:“TD!夏小花!”
可樂衝進來,兩根麵條淚特亮堂。
一把掐住我脖子:“TD!夏小花!我掐死你!你個禍害!”
“呀!可樂!好久不見你丫一點沒變還當家暴婦女呢!”我摘下腦門上的運動鞋,衝可樂打招呼。
可樂掐我脖子的手真用了力道:“還不都是因為你!混蛋!要不是正好跟蹤劉朗,5555555555555,我還找不著你呢!”
我被掐得拼命咳嗽,掙扎著好不容易蹦出一句:“你丫愛跟蹤人的毛病還沒改呢?”
可樂一掌拍在我胸口:“夏小花!我被炒魷魚了!”
“啊?”我終於得到解脫,繼續掙扎著爬起來:“你始亂終棄那新來的國際知名造型師?”
“放P!”可樂舉著剩餘一隻運動鞋再次撲上來:“1-8號統統都被炒魷魚了!都是因為你!我們找不著你!葉璽把我們統統都炒魷魚了!”
我瞪大眼:“找我?”
“找你!”可樂沒好氣,趁著我發愣,又給了我腦門兩下:“葉璽不知道哪來的訊息,愣說你還在城內。車站和出城的路都派了兵守著。兵唉!兵是這麼用的麼!夏小花你個禍害!我舉報你!”
可樂說著就摸手機。
我趕緊一把按住:“你丫要是敢舉報我,我上牛郎那舉報你跟蹤!”
可樂一抹面條淚,一邊哼哼一邊衡量局勢。
我厚著臉皮瞎巴結:“可樂,咱這不是好朋友麼。反正你都已經被炒魷魚了,舉報也晚了不是?”
可樂瞪著眼望著天花板開始認真考慮問題。
想了半天,看著我:“夏小花,你給人葉璽下毒了?得不到毒死了一了百了?”
我拼命搖頭澄清:“沒有的事。我就只不過是把葉璽魚肉了而已。”
可樂狐疑地望著我,一點不相信:“魚肉而已。人葉璽用得著高調成這樣非找著你不可?”
我特誠懇地仰著腦袋瓜:“我怎麼知道,反正,就是魚肉而已。”
“哦!”可樂半信半疑:“話說,你也真缺德!要躲倒是好好躲撒!這麼隨便跑別墅裡一蹲算什麼?害的我們一群人想破了腦袋找了無數地方,愣是沒想到你躲得這麼隨便。”
我不屑地哼哼,自己傻非怨別人。
“你哼什麼!”可樂一掌拍過來,打掉我的瞎哼哼:“也是!就你那點腦水,能躲得多高明。就葉璽傻想不到。”
嘖嘖!這罪名推乾淨的。
可樂看了我半天,突然跳了起來,嚷得特大聲:“啊!啊啊啊!夏小花!葉璽!葉璽該不會,在追求你!”
我被口水嗆得差點噎死。
可樂越發肯定:“夏小花!葉璽他在追你唉!”
我氣得一把拽起可樂就朝門外頭扔:“胡說!滾你丫的!”
可樂扒拉在門邊上:“喂!夏小花!葉璽真的在追你!”
我從腳上脫下一隻木拖鞋要往可樂腦門上掄,突然頓住了。
“喂!你失了業沒事幹,屁顛屁顛跟蹤人牛郎來著?”
可樂立刻鬆了門邊的手,轉過身:“那啥!我回去了!夏小花!再見!”
我一把拽住可樂領子:“喂!31號我生日呢!你來給我過生日啊!”
“哦!哦!”可樂瞎答應,掙扎著要走。
“別來太早!順便陪老孃跨年!記得帶禮物!”
“哦!哦!”
我放開了可樂,可樂頭也不回,剛竄出去幾步,又被我一把拽住了。
“夏小花!你有完沒完!”
“借我10塊!”我攤著手,小眼神看見站門邊上張著嘴正準備按門鈴的快遞員。
瞎湊合離異夫妻的結果是,在新的一年即將開始的前一小時,自個終於華麗麗地成為了真真正正意義上的孤寡老人。
假裝借尿遁用爛了的招數,提著大包禮物眼神發直的可樂和一臉尷尬低著腦袋的牛郎壓根沒有察覺。
所以,連最後能呆的地方,也沒有了。
所以,還能去哪?在就快要又老了一歲的時候,在就快要迎接新的一年的日子。
我在核心商圈裡瞎晃盪。
時間太晚,名店都已經關門。
我穿著牛郎過大的舊運動服,抱著一串糖葫蘆,坐在街心公園的噴水池邊拼命舔。
突然開始想念瓜菜的老爸。
老爸,老孃把你華麗麗的身家敗光了。
夏小花,果然沒有家。
從口袋裡掏出牛郎曾經硬塞在我手心裡,溫度暖得燙人的別墅鑰匙。
長長的金屬鑰匙,下頭吊著中控鎖遙控器。
一點也沒變。
只是,不再溫暖。
牛郎說:“夏小花,還你家。”太過誘人,誘人得明知道已經不是,卻不願拒絕。
只是,沒用了,明明已經不是。
我站起身,用力地把鑰匙甩進噴水池裡。狠狠咬了一口糖葫蘆,酸得眯了眼。
老爸!你又騙人了!你明明答應過,就算你瓜菜了,這個世界上也不會只剩下夏小花!
眼睜睜地看著鑰匙沉進水底。繼續咬著糖葫蘆,直到眼睛酸得再也睜不開。
身邊的人,開始陸陸續續發出驚歎聲。
聲音越來越響,響得我揉著眼,勉強睜開了。
許多人,衝著我身後的夜空指指點點。
靠!大過年的還有UF?
我屁顛屁顛地轉過身。
新落成的葉氏集團大樓,頂上一隻高檔得金碧輝煌,大得嚇人的大螢幕。
巨大的紅色楷體,排成極其整齊的一串。
“夏小花,回家吧。”
我用力地揉眼睛。
身邊的驚歎聲越來越多。
指著葉氏大樓的手指也越來越多。
眼睛揉啊揉,揉啊揉。
紅色的楷體終於暈開了,變得模糊。
卻沒有消失。
我舉著剩下半串的糖葫蘆,一手抓過一小P孩:“喂!給你!”把糖葫蘆二話不說塞小P孩手裡。“告訴阿姨,那上頭寫什麼?”
小P孩抓著糖葫蘆,特不屑:“阿姨,你眼睛毛病麼?那麼大的字都看不見?”
靠!我用力去搶半串糖葫蘆。
小P孩趕緊護住:“你把眼淚擦了不就看見了!”
我伸手一抹眼角:“少廢話,收了老孃糖葫蘆就給老孃讀!”
小P孩瞪著我,憋得臉都紅了:“……小花,回……吧!”
靠!我一手提起小P孩:“你個丟人的,居然不識字?”
小P孩一把揮開我,抱著糖葫蘆,“哇——”一聲,淚奔了。
“喂!你給老孃唸完再奔撒!”我衝上去要追小P孩,卻被一個小身板攔住了。
“夏小花,回家吧。”熟悉的聲音,動聽得讓人心跳。
我收住了小步子,頭都不敢抬,回頭撒丫子就奔。
“夏小花!我一直在找你!”身後的聲音,叫得響亮。
身邊的人,紛紛把小眼神轉過來看熱鬧。
我加快了步子,奔得越發積極。
剛出街心花園的小馬路,打橫衝出來一小跑,把我攔住了。
葉璽推開車門,朝我衝來:“夏小花!我是認真的!”
腿軟了,跑不動。
葉璽衝到我面前,停住了。
盯了我半晌,突然扯著嘴,笑:“夏小花,幸好,今天結束之前,找到你。”
漂亮又誘人。
抬起手,看看錶。笑容更盛:“夏小花,生日快樂。”
我清晰地聽見心跳的聲音。
一聲又一聲,伴隨著耳邊越來越響的倒數。
“10、9、8……”街心花園整個沸騰了起來,大家都盯著摩天大樓上的倒計時。
“夏小花,你的生日,我記住了。”葉璽說,朝我走近一步。
“6、5……”
“以後,我會一直一直記得,再也不會忘掉。” 又近一步。
“4、3……”
“所以,夏小花,回家吧。”靠得太近,已經再也沒有距離。
“2……”
“葉璽,你,愛我麼?”我喊得惶恐,在最後一秒,終於仍然沒有忍住。
漫天的禮炮,在夜空中轟鳴。
等了太久太久的答案。
葉璽的聲音,就在耳邊,呼著灼熱的氣息,堅定而短暫:“夏小花,我愛你。”
只花了一秒,一秒而已。
卻讓我拼命揉著眼角:“葉璽!新年第一秒就說謊!會被老天爺變成BL的!”
葉璽笑得越發漂亮,拽著我幾步上前,用力一掀,打開了後車廂:“來,夏小花,送你的新年禮物。”
後車廂裡,橫七豎八躺著一大堆金燦燦的金條。
翻過來,背面有熟悉的數字,和我的名字。
早就送給了1-8號,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再看見。
瓜菜的老爸說,“小花,你這娃人緣差,沒朋友。老爸嗝屁以後,就再沒人給你封新年紅包了,所以,老爸一次把所有的都包好給完。”
“你今年20歲,老爸給你包了80條金條,老爸雖然人品不咋,也不希望你太早瓜菜,好歹也得長命百歲。”
一根一根地數,80,81。
我莫名其妙,翻過多出來的一根。
金燦燦的金條,寫著,夏小花,101歲。
我瞪大眼,看著葉璽。
葉璽漂亮的笑容又開始泛著金光:“夏小花,放心,就算是101歲,我也會一直一直,陪著你的。”
三年前,夏小花說, “……為毛是金條?”
“操!老子家好歹也是暴發戶,金條實在!難道你還指望葉璽能送出什麼花樣來?”
三年了,葉璽說,“夏小花!如果新年第一秒就說真話,葉太太會回家麼?”
巨大的禮花在天空中炸開,照得葉璽的小臉蛋通紅。誘人的小身板,四散出越發迷人的金光燦爛。
我揮著麵條淚,甩著小鼻涕。嗷一聲撲上去,緊緊抱著葉璽金光四射的小胸膛。
葉璽的小臂彎,又暖又軟。擁著我,把呼吸貼在耳邊:“夏小花,以後,不許再用2號的電擊棒。”
我羞愧地低著腦袋。
“還有,再也不許穿破運動服出門!”
我窩在葉璽的小胸膛裡,一邊往他身上蹭小鼻涕,一邊拼命地點頭。
老爸,葉璽果然送不出什麼花樣來。
只是,葉璽,我其實,是愛你的。
早在好多好多年以前,大半夜裡穿著牛郎的破運動服堵在葉家大宅門口,二話不說衝上去拽著深夜歸來剛下車的葉三公子強行送上初吻頭也不回地落跑開始。
回家吧,夏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