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院使又仔細拭了一下,急聲道,“皇上,公主現在只剩最後一口氣了,不如放手一搏吧!”
皇上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快去!”
張院使連忙拿著藥出去了,魏蒹葭跟上去想幫忙,卻被張院使攔住,遞給魏蒹葭一個藥瓶,“這是十全大補丸,你先餵給公主三顆!”
魏蒹葭接過藥來到床邊跪下,把柳錦寧的臉歪向一邊,捏開下顎想喂藥的,卻從嘴裡流出一大口鮮血出來,血已經凝結成血塊,骨碌碌的往外淌。魏蒹葭哭著幫柳錦寧情理乾淨嘴裡的血,喂完藥已經癱坐在床邊泣不成聲。
一向厭煩人哭泣的太后也坐在床頭失聲痛哭,皇后也是嚶嚶哭著。
皇上不忍心看到這樣的場景,忍者悲傷來到外面庭院裡,院中放著幾把椅子,明王跟太子都坐著等著屋裡的訊息。明王神情萎靡,皇上安慰的拍了拍明王的肩膀,揚天長嘆,“柳益啊!朕對不起你啊!”
太子神情有些不自然,他從昨天一直陪在太后身邊,只讓薛毅通知了他被太后拖住的訊息,還不知道段源痛下殺手的事,不停的猜測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不消片刻,張院使已經端了藥過來了,站到皇上面前,“皇上,雪蓮跟人参都搗碎,加快了煎藥的時間,現在已經好了。”言下之意是問皇上要不要給公主用藥。
皇上閉上眼睛,指了指屋裡,示意可以用藥。張院使端著藥進去了,藥很快喂柳錦寧喝下。
接下來,就是等了,等柳錦寧醒來。
一夜過去了,外面的下起了霧雨,地上很快一片潮溼。露水凝聚在樹上新長的嫩葉上,最終滴落在地。
躺在**的柳錦寧覺得口渴難耐,眼睛還是睜不開,“水~”
一直趴在床邊的魏蒹葭立刻驚醒,“寧兒~你醒了!你說什麼?”附耳在柳錦寧嘴邊凝神靜聽。
柳錦寧聲音輕若蚊蠅,“水~”
這次魏蒹葭聽清了,喜極而泣道,“水!我去給你倒!”抹了一把眼淚,倒了一杯水來,用蘆管喂柳錦寧喝下。
一直等在隔壁的皇上等人聽見動靜都過來了,擠滿了柳錦寧的床前。
太后激動的淚水連連,“竹安,你可算是醒了,可把我們都擔心壞了!”
皇后也在一旁附和,“是啊!醒了就好!”
皇上長舒了口氣,“既然竹安醒了,朕就上朝去了!”太子也跟著一同上朝去了,明王需要靜養,就留在府中休息。
太后跟皇后也回宮去了,留下魏蒹葭照顧柳錦寧。
早朝上,段源什麼話也沒有說,對外只宣稱自家遭了盜賊,已經在萬壽山裡將其就地誅殺了!
下朝後,太子帶著段源來到他在長安街上的生色館裡,一進入雅間太子就斥退了所有人,忍不住責問段源,“你不是說揭穿明王就行了嗎,怎麼搞得這麼大?”
段源從鏡子中看到自己臉頰上的傷疤,陰測測的說道,“本來是一舉多得的事,沒想到明王會來這麼一手!”
太子神情複雜,“你是不是打算殺了竹安跟明王?”
段源沒想到太子會這麼問,皺著眉頭說道,“太子,現在不是動竹安的時候,但是殺了明王不是正合你意嗎?可惜明王
跟一刀交手的時候我不在場,不然一定不會錯失殺了明王的大好機會!”
太子捫心自問,他只想讓明王不能威脅到他繼承皇位就行,並不想置明王於死地。
段源看出太子的猶豫,“太子,臣知道你們是親兄弟,走著血親,但是一將功成萬骨枯,皇位下都流血自己親人的獻血,自古以來就是如此,優柔寡斷是君王的大忌!”
太子轉動著手指上的紅玉扳指,眼神裡盡是迷茫,他現在似乎已經無法回頭了,對皇位的渴望已經成了慣性,推著他不斷向前。
明王府中,魏蒹葭一直陪在柳錦寧身邊,累了就趴在床邊眯一會。
終於明王看不下去叫醒了魏蒹葭,心疼道,“你去休息一會吧,竹安情況已經穩定了,我會在這裡看著的。”
魏蒹葭還是不放心,“可是你也有傷在身,自己都顧不上了,還怎麼照顧寧兒?”
曲陽進屋來了,“我也會在的,還有府裡的下人在,魏御醫你還是去睡一會吧!”
**的柳錦寧被吵醒了,用嘶啞低沉的聲音說道,“福兒,你去吧!”
魏蒹葭終於拗不過眾人,同意去休息了,她確實疲累了,頭都是暈暈的。
曲陽送魏蒹葭去休息,屋裡只剩柳錦寧跟明王兩個人了。
柳錦寧看著明王虛弱的面容,認真的說道,“明王哥哥,謝謝你救了我!”
明王輕輕一笑,“我們之間不用言謝!”
這句話讓柳錦寧心情大好,嘴角也微微上揚,“聽說你為了救我也受傷了,好點了嗎?”
明王坐到床邊,手輕輕覆在柳錦寧纖瘦的手上,“我沒事!”
曲陽進來正好撞見這一幕,還有一同回來的魏蒹葭,她是來給柳錦寧送東西的。
魏蒹葭狀若輕鬆的來到床邊,將手裡碎成兩半的淡青色玉佩遞給了明王,“這是寧兒哥哥的,她昏迷時我一直幫她收著了。”
柳錦寧看到碎裂的玉佩,神情悲怮,“這是哥哥留下的唯一的東西了!”
“你有沒有聽人說過?”明王安慰著道,“你親人留給你的東西,會在你最危險的時候保護你!這是你哥哥在遠方守護著你,你該高興才是。”
魏蒹葭不想打擾他們,轉身出去休息去了,
柳錦寧聽明王這麼一說心裡好受了不少,收起悲傷的神情,緊緊握著手裡碎裂的玉佩,“玉佩還能修復嗎?”
明王從柳錦寧手裡接過玉佩端詳了一陣,“只碎裂成了兩半,可以修復,讓曲陽送到金鋪讓匠人看看吧!”
柳錦寧點頭,看到明王眉宇間透著萎靡之色,“明王殿下,讓下人在這裡守著吧,我也想睡一會,你也去休息吧。”
曲陽也剛好進來,也勸道,“是啊殿下,您也傷的很重,還帶著傷跟段源交手,你也不必竹竹安公主好多少!”
“要你多嘴!”明王回頭瞪了曲陽一眼,曲陽立即噤聲。
但是柳錦寧已經聽到了,強忍著激動的淚水道,“明王哥哥,我知道你對我好,但是我也擔心你,你這樣我也沒有辦法好好休息!”
明王不想讓柳錦寧太激動,只好同意
,“那我就在旁邊的屋子,有什麼需要就叫我,讓曲陽留下照顧你。”
柳錦寧會心一笑,“還是讓曲陽照顧你吧,他留在這裡也不方便,有下人在就行。”
“那好吧,曲陽去叫兩個一等下人過來。”明王轉身吩咐曲陽,曲陽立刻出去,帶著兩個長相標緻的丫鬟進來,明王又吩咐了幾句才離開。
所有人都走了,柳錦寧才敢默默流淚,聽說王嬤嬤已經被安葬了,她連祭拜一下都沒有。哭了很久才沉沉睡去,還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到了她跟明王的喜宴,以及喜宴上的人們。
就這樣在明王府躺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柳錦寧才能下床走動,明王跟魏蒹葭一直陪在她身邊對她噓寒問暖,尤其是魏蒹葭,幾乎寸步不離。柳錦寧知道,他們是怕她驟然失去了王嬤嬤會感覺孤單,其實他們大可放心,柳錦寧早在失去父母的時候就已經學會了忍受孤獨。
這天天氣晴朗,清風徐來吹的人心裡癢癢的,魏蒹葭扶著柳錦寧來到庭院中透氣,柳錦寧聽著外面大街上孩童奔跑著的歡笑聲,抬頭看向天空,已經飄著不少各色的紙鳶了。
魏蒹葭指著最大的一個老鷹說道,“寧兒,你看那個老鷹是不是最大的?”
柳錦寧抬頭看了一眼,“其實那個蝴蝶比老鷹大,只是它比較遠而已。”
魏蒹葭微窘,站到一邊不在說話。
柳錦寧忽然笑了,“福兒姐姐,咱們也做個紙鳶吧!”
“好啊!”只要柳錦寧有興趣,她什麼都陪著她。
明王帶著春風般的微笑過來,手裡拿著做紙鳶的東西,
魏蒹葭小聲的說笑,“明王殿下跟你真是心意相通呢!”然後笑著走來了,“我去看看你們的藥好了沒有。”
明王看著離去的魏蒹葭神情微微一滯,回頭問道,“魏御醫怎麼好像躲著我似的每次我一來她就走?”
柳錦寧也不知道,打算找個機會問問她,看到明王放下的東西,“做紙鳶嗎?”
明王也看向天空,“現在正是放紙鳶的季節,就算不能親自去放,動手做一個也挺好的。”
拿起彩色的紙張,柳錦寧忽然興致缺缺了,“我想剪個窗花。”
明王遞過剪刀,“剪吧!”
拿起剪刀,隨手剪出一個花樣,柳錦寧看了一眼,“好醜!”隨手扔到一邊。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生病的人容易情緒低落。”明王坐到柳錦寧身邊,柔聲道,“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如何?”
柳錦寧不禁擔憂,“我現在去不了太遠的地方。”她走到庭院裡已經疼出一身汗了。
明王輕輕一笑,忽然將柳錦寧從椅子上橫抱而起。
柳錦寧覺得明王的臉近在眼前,身體不穩又不敢亂動,慌亂的道,“明王哥哥,快放我下來,你身上也還有傷,會傷到你的!”
明王顯然有些吃力,“知道我有傷就不要亂動!”
柳錦寧聽到明王粗重的呼吸,不敢在亂動,任由明王抱著。
終於來到一間屋子,明王輕輕的將柳錦寧放在椅子上,喘著粗氣說道,“想看書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