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蒹葭不顧魏臨的阻攔,扒開四散的人群,衝到柳錦寧面前,手指點在安歌的胳膊上,再試探鼻息,不禁潸然淚下,“安歌~”
柳錦寧眼睛緊緊的盯著刺傷安歌的人,從一旁保護皇上的守衛手中拿起一把劍就衝了上去,她要替安歌報仇,“啊...”
“寧兒~”魏蒹葭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刺客奪了守衛的兵器,正與封瑜辰傲酣戰,感覺到背後有人衝過來,抬腿就是一腳。
柳錦寧人剛衝過去,就被刺客踢中胸口,向後摔去撞翻了宴會桌子,滿桌的美酒佳餚打落一地。只覺得胸口火辣辣的疼,嗓子腥甜。
辰傲趁刺客回頭看柳錦寧,衝過去揮刀,卻撲了個空,“這個人身手太快了。”
封瑜眼睛陰狠直直的盯著刺客,“拖,拖到他沒力氣。”
柳錦寧掙扎著起身,待穩住身形,又衝著刺客衝去。
刺客回身眼神凶狠,準備先解決了柳錦寧,抬劍就向柳錦寧衝去。
卻在衝到一半的時候,被魏蒹葭撞到在地。
辰傲跟封瑜連忙跟上,雖沒刺中要害,卻也傷了刺客。
刺客知道自己失敗了,就想從力量最薄弱的柳錦寧那裡突圍出去。
辰傲哪裡會給他機會,與封瑜緊緊的纏著他,終於刺客體力消耗,破綻越來越大,被封瑜一劍刺傷在後腰上,倒地不起了。
柳錦寧跑向刺客,抬劍刺下,將刺客的頭顱割下,溫熱的鮮血濺在臉上,胸口火熱,眼前一黑頓覺天旋地轉。
再次醒來,人已經躺在將軍府了,周圍一片漆黑,就像多年前她父母走的那夜,靜的嚇人。
“寧兒,你醒了?”魏蒹葭清婉的聲音傳來,暖黃色的燭火映照著她的臉龐,滿是擔憂。
“安歌呢?”柳錦寧滿腦子都是安歌滿手是血倒在她懷裡的模樣。
魏蒹葭扶起柳錦寧,為她喝下一杯清水,“安歌就停放在大廳,皇上的意思是以義士的身份葬入皇家的陵園。”
淚水無聲滑落,柳錦寧雙眼失神,“都怪我,我為什麼非要讓安歌回來,如果安歌留在邊關,肯定還好好,都怪我~我為什麼要回來~”說著一巴掌打在自己臉上,白皙的臉頰立刻紅腫一片。
“寧兒~”魏蒹葭也很難受,緊緊的把柳錦寧摟在懷裡,制止她再責打自己,“人各有命,你要讓安歌走的不安心嗎?”
柳錦寧霜後被魏蒹葭緊緊摟著,動彈不得,只能任由自己痛徹心扉,淚水滴滴滑落,“安歌...我對不起你...啊...”
魏蒹葭也是淚流滿面,“寧兒,如果不是你救了安歌,他也無法安然的活到現在,可能對他來說,此生足以。”
“此生足以?他才二十二歲,大好的年華才剛剛開始,他還沒有娶妻生子...”柳錦寧泣不成聲,她已經準備好了安歌成親用的銀子,可是現在人卻沒了。
直到兩人都沒有力氣了,才止住哭泣,柳錦寧聽著屋外零星的蟲鳴聲,思緒翻飛,“多年前,咱們初識就是這樣的場景。”
“還記得當時你高燒三日,我與父親連夜趕過來,你昏睡不醒,夢中的你驚慌無措,瘦骨嶙
峋的手胡亂的抓著...就像現在一樣,令人心疼。”魏蒹葭神情柔和,也回想到當年。
柳錦寧暗暗嘆息時光飛逝,“我想去看看安歌...”
夜涼如水,寒心徹骨,柳錦寧緩緩來到安歌的靈前,伸手摸著熟悉的臉龐,這張臉她揉捏過無數次,從來沒有這樣冰涼過。
魏蒹葭亦步亦趨的跟著,“寧兒,還是讓安歌入土為安吧。”
柳錦寧握著安歌僵硬的手指,如果再來一次,她一定不會讓安歌進宮,更不會讓他回京城,這個地方,就像她的墳墓,埋葬了她滿腔的熱忱,她的雙親,墨畫,王嬤嬤,如今,她不會讓安歌葬在這裡。
“安歌臨走前說過,他想葬在邊關,葬在王伯身旁,我雖然救他養他,但是真正日夜陪伴他的是王伯,王伯就像是他的爺爺一樣,我會滿足他最後的遺願。”
第二日,皇上跟封瑜還有辰傲都來了,抬著安歌的屍體來到郊外,遵從安歌的遺願,將他火花帶到邊關葬下。
柳錦寧看著熊熊的火光,哭的昏天暗地,她這一生連累的人太多了。
所有人都紅了眼眶,相處了這麼久安歌就像他們的親人一樣,尤其是辰傲,他們倆經常共擠一張床,感情也非尋常人能比。
柳錦寧把安歌的骨灰捧到骨灰甕中,用黑色的棉布包住,緊緊摟在懷中。
看著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柳錦寧嘶啞著聲音道,“我要走了,回邊關,可能此生都不會再回京城了,你們多保重。”
不遠處的馬車已經準備好了,辰傲也早就收拾好了行李,“我也去邊關了,有空的話我會回來看你們的,封瑜,聽皇上的話,你會是個好君主的。”
封瑜點頭,眼中蓄滿了淚水,“皇姑母,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跟皇阿瑪去邊關看你們的,你們也多保重。”
皇上也走到柳錦寧面前,拿出準備好的包裹,“這是朕對安歌的一片心意,希望這次你不要拒絕。”
柳錦寧紅腫著雙眼,淒涼一笑,騰出一隻手接過皇上的包裹,“謝謝,你們在京城多保重,我走了。”然後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魏蒹葭,“福兒姐姐,你也保重,你還有父母,還有弟弟,留在京城吧。”
辰傲拉緊馬韁,一聲嘶鳴,道路蜿蜒前伸,消失在天際。
皇上目送馬車離去,眼神示意封瑜先回去,“魏蒹葭,你還想去邊關嗎?”
魏蒹葭良久才回過神,“皇上,你的心意,我知道,但是我的心意,你也知道,我此生是不會嫁人的。”
“朕不是這個意思,如果你想去的話,我可以說服你的父親。”皇上眼睛裡散不去的落寞,凝聚成殤。
“皇上的心意我領了,但是我想我能跟父母說清楚的,走了時候,可能沒機會跟你辭別了。”秋風灌進衣領,魏蒹葭緊了緊領口,轉身像回家的方向走去。
皇上騎上馬,看著魏蒹葭清麗堅定的背影,想送她回家的話始終說不出口,“封瑜,咱們回宮吧。”
封瑜也看了魏蒹葭一眼,上馬走了,“皇阿瑪,你心裡的那個人,我知道是誰了。”
“專心騎馬。”皇上面色陰沉,率先走了,一騎飛馳
,留下塵土飛揚。
兩個月後的邊關,柳錦寧跪在一個新墳前,面前燒著黃紙,火光溫暖了她臉頰。
“安歌,你在這裡好好的吧,你生前的學堂,我已經捐錢擴建了,現在也改名叫安歌書院了,以後這裡的人們會永遠記住你的,你可以安息了。”又對著旁邊一個矮小的舊墳說道,“王伯,以後安歌陪你,你們就有伴了,我會再來看你們的。”
遠處一個嬌小的身影蹣跚著走過來,“姑姑,娘叫你回家呢~”
柳錦寧笑著走過去抱起小人,親暱的在小女孩粉嘟嘟的臉上親了一口,“你娘有沒有說叫姑姑什麼事啊,我的小侄女。”
女孩被親的發癢,縮著脖子咯咯的笑,“我娘說了,保密~”
“呦~我的笑侄女都會保密了,看我不和你癢癢,說不說~”柳錦寧小的燦爛,手伸進小女還的衣襟裡面輕輕**,逗的小女還笑的花枝亂顫。
“姑姑,救命啊~我娘說了,等你回家就知道了...救命啊~”小姑娘掙脫開柳錦寧懷抱,跳開來對著她吐舌頭,“姑姑你快來追我啊~”
柳錦寧笑著回到墳前,收拾好竹籃,笑著向小女還追去,“等等姑姑,姑姑這裡有糖哦~”
小姑娘一聽說有糖,立即停下,回頭咬著手指,皺著小眉頭思索著,“姑姑你不要問我來的是誰,我娘說了,不許告訴你...”
柳錦寧不禁失笑,“你個小人精,你怎麼知道姑姑要問的,姑姑不問,你吃吧。”從籃子裡拿出一塊糖糕遞給小女還,兩人手牽著手向家走去。
身後兩座墳丘,一大一小,一新一舊,墳前兩快墓碑,分別寫這,‘柳氏忠僕王氏之墓’‘柳氏安歌之墓’
柳錦寧抱著小女孩穿過田間小徑,有幹活的農人認出她。
大喊道,“公主,魏大夫什麼時候過來啊?我家老婆子最近幹活傷了腰,老毛病也犯了。”
“魏大夫可能不過來,你去別家先看看吧!”柳錦寧眼神裡一抹失落,看著懷中的小姑娘又揚起微笑。
快到家門口,柳錦寧放下小女孩,“你可真重啊,姑姑都快抱不動你了。”聽到家中歡笑聲陣陣傳來,“是不是辰傲叔叔又來蹭飯了?”
“不是~”小女孩緊緊拉著柳錦寧向家中跑去,“你快點~”
推開院門,一道清麗的身影撞進柳錦寧眼簾,“福兒?你怎麼過來了,不是說你留在京城的嗎?”
魏蒹葭從包裹裡拿出一盒點心遞給小女孩,“我過來陪你了,我爹孃那裡也說清楚了,我弟弟也已經成親,我以後就留在這裡了。”
柳錦寧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福兒~”
遠處的柳天佑拎著一罈酒對她們揚手,玉兒也端上了熱氣騰騰的飯菜,“寧兒~福兒~來吃飯了!”
柳錦寧淺淺一笑,牽著魏蒹葭的手,“吃飯吧!”
(大結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