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整個郡王府都起的很早,忙的熱火朝天。柳錦寧早飯都沒吃,就開始沐浴薰香,採夏幫著柳錦寧散下平時都綰起的秀髮,烏黑的髮絲在澡盆裡飄散,浸泡在散發著茵茵香氣的熱水裡。
薰香過後,滿頭的秀髮也幹了,柳錦寧穿上紅娟衫,紅褲,外罩繡花的長裙紅袍,坐在妝臺前等著盤發的嬤嬤過來梳頭。
靜王妃正好帶著梳頭的嬤嬤上樓,嬤嬤笑容滿面的給柳錦寧行禮,採夏拿出紅包放在盛著梳子的托盤上,嬤嬤道謝後拿起梳子開始為柳錦寧梳頭,“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三梳梳到頭,多子又多壽。再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雙飛。三梳梳到尾,永結同心佩。有頭有尾,富富貴貴。”
一邊說一邊梳,說完祝詞一頭秀美的長髮也順順齊齊的了,接下來把所有的頭髮都盤在頭頂,戴上鳳冠,妝發就完成了。
接下來是換上紅緞的繡花鞋,先頭後尾。
柳錦寧配合著丫鬟穿上繡鞋,站起身來,繡鞋底子厚實柔軟,踩上去猶如踩在雲朵上,柳錦寧覺得飄飄然。
“叮鈴”一聲,有什麼東西掉落下來。
採夏最先看見嗎“公主,別動,有什麼東西從你身上掉下來了。”彎下腰在地上尋找。
靜王妃也凝神走過來,“是什麼?”
採夏撿起來一看是一段金片,“是鳳冠上的墜飾!”
靜王妃走到柳錦寧身後,果然在正後方的一個吊墜處斷了半截,“我眼睛不好,採夏你看看還能不能接上去。”
採夏接過來仔細觀看,“好像是介面處斷了,就算掛上去還會掉下來的!”
“這做鳳冠的工匠,這麼大的親事也敢輕待,一定不會輕饒了他們!”靜王妃氣急,出嫁前出現這樣的事,恐怕不吉利,“把我的《般若波羅蜜多心經》拿過來!”
柳錦寧心裡一陣發慌,“現在找工匠也來不及了,還是看看這麼修補一下吧。”
採夏一直在想辦法,“不如先掛上去,用金線或者紅線系一下,應該看不出來。”
靜王妃也覺得這個辦法可行,“金線不好找,就用紅線吧,反正鳳冠上有紅寶石,應該看不出來。”
採夏找來針線簸箕,紅線是常備的,咬了一截過來,先把掉落的墜飾掛上去,再用紅線纏緊,再咬掉多餘的線頭,“好了!”
靜王妃湊近了仔細觀看,“嗯,一點都看不出來。”紅線纏得不多,映襯著紅寶石根本察覺不出。
柳錦寧透過前後鏡看著纏紅線的地方,果然看不出來,也放心了不少,只是還是有些慌慌的,但願迎親的路上不會出什麼問題。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已經取過來了,靜王妃坐在柳錦寧身邊開始誦經,雙手合十,不時擊掌扣願。
下人們去吃了飯再過來,已經是未時了,柳錦寧卻一點也不覺得餓,裙下的紅褲中間是空的,這讓她站也不適坐也不適,終覺得像沒穿衣服一樣。
有下人來報,“明王府迎親來了!”
靜王妃微微出了口氣,放下心經,掛上溫和的笑容看著柳錦
寧,“時間過得真快,轉眼就要走了,以後到了夫家,記住為人妻的本分。”又查看了柳錦寧的妝容,“再補點粉,等會明王就要來接你了。”
採夏看著柳錦寧的臉頰,在嘴角眼角處撲了一點粉,“好了!”
靜王妃滿意的點頭,親手為柳錦寧蓋上龍鳳呈祥的大紅蓋頭。
辰傲也穿著一身玄色的新衣,來到柳錦寧的閨房,他作為新娘的兄長,要揹著柳錦寧上花轎。
柳錦寧蒙著紅蓋頭,隱約看到一個挺括的黑影蹲在自己面前,知道是辰傲來揹她了,起身輕輕的趴在辰傲的背上,這本該是由她哥哥來做的,可惜現在哥哥人還沒有找到。
明王顏如舜華,身穿大紅色喜服,胸前也掛著鮮紅的絹花,騎在馬背上意氣風發。身後是紅色的花轎,轎門掀開在等著新娘子坐進去。
終於辰傲揹著一身嫁衣蒙著紅蓋頭的柳錦寧出現在寶郡王府的大門口,圍觀的人群立刻拍手歡呼。
辰傲停了一下,眼神閃爍看著明王。
明王也看著辰傲,微笑拱手。
身旁的喜娘催促的輕輕推了辰傲的胳膊,辰傲才揹著柳錦寧走下階梯,蹲在花轎前,讓柳錦寧下來。
柳錦寧雙腳落地,卻什麼也看不見,在喜娘的引導下才坐進花轎。
明王笑容滿面,對著寶郡王府門口的人拱手致禮,勒緊馬韁緩緩離去。
鞭炮聲陣陣如雷,一聲高呼,“起!”八人抬的花轎應聲而起,採夏跟喜娘一人一邊扶著花轎,離開了寶郡王府。
路上圍觀的人潮湧動,明王跟柳錦寧在民間的呼聲很高,喝彩叫好聲絡繹不絕。
花轎裡的柳錦寧長出了一口氣,總算平安上了轎,她還以為會出什麼意外呢,看來墜飾掉落只是工匠疏忽大意了。
一路樂曲不斷,鞭炮聲絡繹不絕,一直來到明王府。
明王下馬,拿過下人送過來的弓箭,連射三箭,都正中轎門,引來圍觀的人陣陣喝彩。
柳錦寧也聽見三聲弓箭沒入木頭的聲音,以及圍觀人群的喝彩聲,忍不住為明王驕傲,一想到明王是她的夫君,又是一陣嬌羞。
轎簾被掀開,喜娘跟採夏扶著柳錦寧下轎,喜娘在柳錦寧耳邊小聲提示,“接下來跨馬鞍了。”
柳錦寧透過蓋頭下面的縫隙果然看見一個馬鞍就放在她面前,在喜娘跟採夏的攙扶下,輕輕跨了過去,來到府門口。
“接下來是火盆。”喜娘小聲的提示著。
柳錦寧很快跨過去,火盆裡的火併不大,但是還是烤的她身下熱騰騰的,一想到自己穿的褲子,柳錦寧又是一陣心慌羞赫。
喜娘攙扶著柳錦寧來到門口,明王已經站在那裡等著。
下人端來一盤紅綢,中間是一朵大紅的絹花,喜娘把紅綢的一頭放到柳錦寧手裡。
柳錦寧緊緊握著絲滑的紅綢,彷彿牽著明王的手一般,等待著明王牽著紅綢另一端迎她進門。
喜娘緩緩走到明王面前,把紅綢的另一端遞給明王。
明王卻愣愣的沒
有接手,他的眼神飄向遠處,在圍觀的人群后面,一身明黃色紗裙的魏蒹葭,滿臉淚痕,站在牆角無聲的哭泣。
喜娘開始催促明王,“殿下,殿下~”
明王仍舊看著魏蒹葭出神,眼睛失神,面容悲愴,內心也痛苦的煎熬著,他承認,他一直喜歡的都是別人,那個穩重內斂,心地善良,精於醫術的女孩子,魏蒹葭!
他也喜歡柳錦寧,但是那只是兄妹之間的情誼,跟對魏蒹葭的男女之情是不一樣,他不想委屈柳錦寧,也不想辜負她,但是這一切都不是他能決定的,太后,皇上還有皇后,從他出生就在左右著他的人生,他身不由己。
他也想過就跟柳錦寧共度餘生,也下定了這個決心,但是現在,在看到他日思夜想的魏蒹葭時,本以為堅定的內心轟然崩塌。
人群后面的魏蒹葭也感覺到明王的目光,她是偷偷過來的,她想看著他們成親,只要他們能好好的,她就算孤了此生也無所謂了。
已經有人看過來了,魏蒹葭不想被人發現,接下來就是拜堂入洞房了,看不看都不重要了,魏蒹葭趕在別人發現她以前,轉身消失在人群后。
明王眼睜睜的看著魏蒹葭離去,他真想不顧一切的追上去,去抱住她,疼惜她,但是他不能,這會陷魏蒹葭於危險之中,不論是皇上還是太后,都不會容她的。
採夏也注意到明王的異常,順著明王的眼神向外看去,除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什麼也沒有啊!
喜娘再一次把紅綢遞到明王面前,明王還是沒有接。
圍觀的人也發現了明王的異常,都開始小聲議論,“明王這是怎麼了?”
“不知道,不是說他跟竹安公主兩情相悅嗎,可能終於抱得美人歸,太高興了吧!”
“我看不像,你看明王好像不願意拜堂的樣子!”
柳錦寧頭被蒙著,聽不到人們的竊竊私語,但是她也覺到明王沒有接紅綢,心裡微微慌亂,但是明王是喜歡她的,她早就這麼認定了。
採夏也忍不住小聲催促,“殿下~殿下~”
明王才收回目光,看著一身嫁衣蓋著蓋頭的柳錦寧,又看到喜娘手裡的紅綢。
喜娘一看明王看過來,忙把紅綢遞過去,“明王殿下,帶著新娘子進門吧!過了這道門,公主就是明王府的人了。”
想著院裡等著她拜堂成親的皇上太后,腦中盤旋著柳錦寧跟魏蒹葭的笑臉,伸出去的雙手止不住的顫抖,卻在觸及紅籌的一剎那陡然收回。
喜娘以為明王接了紅綢,也放開了手,一端被柳錦寧緊緊握在手中的紅綢飄落在地上。
採夏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驚慌失措的看著明王,“殿下,您這是...”
明王手緊緊攥著胸前的大紅絹花,用力一扯拽落在地,毅然決然的轉身離開了明王府,留下驚呆了的眾人,跟毫不知情的柳錦寧。
柳錦寧透過蓋頭縫隙看到落在地上的絹花,心裡冰涼,再也按捺不住掀開了自己的蓋頭,卻看到明王已經上馬準備離開,失聲道,“明王哥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