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的腳下,赫然是一個骷髏頭,白森森的骨頭長著點點黴斑,正猙獰的看著她!
卿兮藍頓時如五雷轟頂,冷汗爬過額頭,她的目光順著草叢深處綿延看過去,觸到那一片片斷裂幾乎焚化的骨骼,只覺全身的汗毛頓時炸開了。
“小雨,快起來,我們馬上離開這兒!”她不敢再停留下去,扯起小雨踏過雜草一路狂奔。
終於到了安全地帶,卿雨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喘著粗氣,驚魂未定,“公主,剛剛我好像看到有骨頭,你為什麼拉著我跑?”
卿兮藍靠在樹上,整顆心跳作一團,回頭看了一眼那遮天蔽日的院落,許久穩下心神,走過來一拍小雨的額頭,“回疏影閣,以後不許再到這兒來。那骨頭也許是野貓野狗死在那兒了,記住我的話,不許再到這兒來。”
說完,小臉緊緊繃住,快步向前走去。
為什麼有骷髏?荒草漫天,了無人跡,可見這是一座荒廢的宅院。難道這行宮之中也有什麼祕密?握了握拳頭,她決定今晚一探究竟。
卿雨見她臉色嚴肅,不敢有任何忤逆,跟了上來。
華露殿,挺拔俊秀的廣玉蘭伸展著秀頎的枝幹,吸納晨露沐浴朝陽,葉片點點在陽光下生機勃勃,翠綠的枝葉間,碗口大小的花瓣綻放著玉色的花朵,點點嬌黃色的花蕊散發出濃郁的香氣,氤氳在空氣中,環繞在山風的清新裡。
正殿前,一棵得到精心培育的紫薇花吐露著細碎的花蕊,揚起嬌嫩的花瓣。
“姐姐,那卿兮藍分明沒有把您看在眼裡,明知道我是您的妹妹,而昭南王是您給我挑選的,也是皇上欽賜的,可她竟然當著我的面,和昭南王騎在一匹馬上,這是什麼?這是**裸的挑釁,是對姐姐您的嘲弄!”
月如帶著哭腔的傾訴傳出來,滿腹的委屈和憤怒。
“夠了,別再說了。一個溫潤如玉的男人放在你面前,你竟然留不住,還讓一個醜八怪拐走,真是丟盡了本宮的臉,還有臉在這兒訴苦?”月妃臉色陰沉的怒斥著,握著貴妃椅的手掐得緊緊的。
卿兮藍,竟然敢無視她月妃的地位,公然和昭南王勾勾搭搭,分明沒把她放在眼裡。以為有梅妃撐腰,就能為所欲為,無所顧忌了嗎?
這次,她不會輕舉妄動,找準機會一定會好好教訓那個丫頭,這個宮中,並不是只有蘭妃和梅妃,還有她月妃!
發白的指尖逐漸鬆開,恢復了正常,她抬手撫摸上自己的小腹。這個孩子,來的真是時候!
月如遭到拒絕,滿腹的委屈被打壓下去,只是坐在一側嚶嚶哭泣,哭了一會兒,覺得心裡不服氣,低聲說道,“姐姐,我也是顧忌著您貴妃的地位,怎麼能拉下臉去和一個醜八怪爭奪男人?
那樣輕賤的事情我做不出來,離開家的時候,爹爹說凡是讓我聽姐姐你的,姐姐,你說我下一步該怎麼辦?”
提到月景天,月妃的臉色緩和了下來,對身邊的曹默然使了個眼色,“好了,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本宮又沒有說不管,月家的事情,本宮哪一件不管了,只是管也要有個管的方式。”
曹默然明白她的意思,走到月如面前,拿出錦帕,“二小姐,這件事情不能急,得從長計
議。”
月如止住了哭聲,從軟椅上下來,冷冷瞟了她一眼。
從長計議,長到什麼時候?再長她的男人就跑了!走過來站在月妃面前,“多謝娘娘關照,等到皇上來華露殿的時候,姐姐只需在皇上面前說幾句,說卿兮藍勾引昭南王,定能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本宮怎麼做何時輪到你指使了?擦乾眼淚回你的鳶飛殿,這件事我自會處理的,還有,不要去招惹卿兮藍自找麻煩。否則,別想我再管你的事情!”
月妃淡淡的瞟了她一眼,纖纖五指伸出去,看著皇上新賜給她的指甲油,話語冷硬,不容置疑。
月如臉色一白,趕緊往後退了一步,小心翼翼的告辭。出了華露殿,她深吸口氣,月妃雖然是她的姐姐,可如今身為貴妃,對她忽冷忽熱,她想要利用姐妹情誼靠近,卻不敢唐突。
走出門,她沿著山路向上走去,玉敏從後面跟了上來,小聲說道,“小姐,娘娘是不是擔心和卿兮藍作對,會得罪梅妃才那樣的啊?原本以為娘娘乃是大小姐,會為您出氣的,可是沒想到竟然漠不關心!”說完,嘆了口氣。
“她不管,我會管自己的!”
月如提著裙子快步向前走著,等到卿兮藍回來,她就到疏影閣去,問一問到底想要怎麼樣,是不是想要搶走昭南王?如果是那樣,她不惜鬧到皇上那兒去,讓所有人都知道那個裝可憐的少女丑陋的面目!
“小姐,你聽說過皇后的堂妹事情嗎?我聽說端午前後,司徒嫣進宮,原本皇后想讓她和三皇子在一起的,可就是因為卿兮藍,最終司徒嫣被逐出宮,回到家裡自盡了。
卿兮藍頂替著一頂亡國公主的破帽子,到處招搖,長得醜陋還喜歡招惹男人,活該千刀萬剮。小姐,這次輪到您……您千萬要小心啊!”
月如好似吞了一隻蒼蠅似的難受起來,她聽說過那件事情,還因為司徒嫣的結局惋惜過。可沒想到原來是因為卿兮藍。如今事情落到自己頭上,她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明天!
不,她不會有那樣的下場。她不是月家庶出的女兒,她是月妃嫡親的妹妹,怎麼會走到那一步?這個王妃之位,她一定會牢牢攥在手中!
十字路口,她轉過身拐入鳶飛殿的方向。
“小姐,你看,卿兮藍回疏影閣了,怎麼沒見到昭南王?”玉敏在後面小聲叫起來。
“回來了?”月如轉身,只看到疏影閣殿門前一閃,一道黃色的身影消失了。“走,我們現在就去會會她。”挑起下巴,月如提起裙子直奔疏影閣。
疏影閣,西斜的陽光灑落在窗櫺上,透入殿中,灑落在那把未曾收起來的鳳尾琴上,晶瑩透亮的琴絃閃耀著盈盈的光澤,好似飛揚的音符跳躍著。
卿雨進入房間,整個身體瞬間放倒在軟榻上,“小姐,你說那兒到底是什麼地方?我今天去看的時候走的是邊沿上,透過門縫真的……真的看到有桃子。”
猛然間意識到說漏了嘴,堵住了自己的嘴巴,翻轉身子看向卿兮藍。
卿兮藍站在圓桌前,倒了一杯水喝著,目光落在鳳尾琴上,一手輕輕挑起一根琴絃,若有若無的撥弄著,遠遠近近的樂音飄散出來,斷斷續續,卻餘韻猶存。
荒蕪的院子裡有桃子,桃子成熟卻無人問津,更不可思議。她進一步確定,裡面一定蘊藏著什麼祕密。
卿雨聽著那音樂,興致被挑起來,翻身起來湊了過來,“公主,這把琴是昭南王送給您的?他教您彈琴了?怎麼樣?
你們今天上午都做了什麼事情?可惜的是我不在場,否則真的甜膩死不可,嘿嘿,想想就甜蜜,公主啊,我早就看出來了,昭南王是喜歡你的。”
“小雨別胡說,讓外人聽到像什麼話?我和他之間不可能。”卿兮藍幽幽的目光落在琴絃上,一根根引導著她想起上午的事情。
花海盪漾,香氣繚繞如夢似幻,和如玉一樣的男人琴瑟相合,如此安寧無憂的生活,她怎麼不向往?可她不能,她是卿國公主,父皇母后離開人世的剎那,宮中悲慘的情景已經成為她揮之不去的夢魘,她是為了這個仇而活著的,兒女私情只是一個奢望而已!
現在她要靠近的不是與世無爭的冷飛,而是將來要繼承皇位的冷羽!
殿門外,月如站在廊簷下,掐緊了五指。果然不出所料,這個賤人和冷飛郎情妾意,竟然一起琴瑟相合,還送了琴,送琴是什麼意思?分明是定情之物!
當她是什麼?是空氣嗎?她還在這個行宮之中,他們二人竟然定情了,還有沒有把她放在眼裡,難道她月家二小姐的身份就是一個擺設?
抬腳踏入宮殿中,她冷笑一聲,譏諷道,“不可能?卿兮藍,什麼時候下才有可能?難道讓我看到你進入昭南王府做了侍妾,這件事才成為可能?
你怎麼能這麼偽善?明明用盡心機勾引昭南王,卻口口聲聲說他和你無關,今天,我就要撕碎你的嘴,讓你出爾反爾。”說著,她幾步過來,伸手就要抓住卿兮藍。
卿兮藍聽到動靜,震驚回頭,看到月如不覺心裡一涼。沒想到剛剛的話被她全部聽去,見她撲了過來,身體機敏一閃,離開了圓桌旁。
月如沒想到她能躲掉,身體撲空撞在了圓桌上,自然惱羞成怒,目光落在那把鳳尾琴上,一把抓了起來,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鳳尾琴!竟然送你鳳尾琴,賤人,你不是很得意嗎?我讓你得意,我讓你彈,我讓你琴瑟相合。”
“咔嚓。”鳳尾琴摔在地上,透明的琴絃砰然斷裂,一根根猶如慘敗的身體,蜷縮著抽搐著,呻吟著。
卿兮藍心裡一顫,惋惜之餘握緊了拳頭。目光冷冷的看向那個抓狂的女人,真的想衝上去狠狠的給她一個耳光,告訴她,“不是要挑釁嗎?那麼昭南王,她要定了!”可,她不能……
眼中的神采一剎那間消滅,她垂下眼簾,往前一步抓住了月如的手腕,“月小姐,你這是幹什麼?平白無故闖入我的疏影閣摔碎了琴,憑什麼?”
月如一聽,簡直要抓狂了,呵!還問她憑什麼?憑什麼!
“賤人,你還敢問我憑什麼?昭南王是皇上欽賜給我的王爺,而你竟然勾引他和你一起廝混,你妄想取代我的位置,還敢問我憑什麼?我打死你!”說著,抬起另一隻沒有被握著的手朝著她打去!
當著她的面打自己主子,卿雨怎麼能袖手旁觀!她迅速撲了過來,一把抱住她的胳膊,狠狠的咬了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