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妃倏然握緊了掩在袖中的拳頭。皇后這話什麼意思?難道想要藉此趕走蘭妃嗎?
卿兮藍目光不動聲色的掃過蘭妃身邊的人,不見琪琪。哪兒去了?難道是怕皇后認出來?她更加確定,琪琪就是曹貴人!
曹貴人沒死,被月妃偷偷養在月華宮,這一事實足以顛覆皇上對蘭妃的印象!她低頭沒再說話,思忖著下一步的行動。
“妹妹多謝皇后姐姐深夜來訪,因身體不適,有失遠迎,還請皇后娘娘恕罪。”蘭妃虛弱的聲音在殿門口響起,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她站在殿門口,臉上蒙著一道輕紗,穿著一件素白的小衫和淡粉色的裙子,被宛如攙扶著氣喘吁吁,一隻手搭在門檻上,嬌弱不勝力。
皇后上下打量著她,淡淡一笑,“妹妹到底是什麼病症?剛剛月妃妹妹說是瘧疾,本宮正在思忖,如果是這等凶惡之病,必須果斷做出決定,恐怕這馨蘭殿得封了,妹妹也要移居出宮了。”
說著,她抬腳踏上臺階,準備進入殿內檢視。蘭妃的衣服換得這麼快,她就不信整個大殿也能收拾得不見任何蛛絲馬跡。
“皇后掌管整個後宮,為皇上龍體著想,妹妹無話可說。可剛剛顧太醫已經診治清楚,妹妹的病不是瘧疾,只是一般的傷風感冒,咳嗽得厲害而已。還請皇后明察。”
說完,蘭妃閃身站到了一側,慢慢的跪了下來,給皇后行禮。
蘭妃下跪,是見了大禮的,之前這種事情很少發生。皇后冷哼一聲,站在大殿中,目光掃過,最終落在了顧雲身上。
“顧雲,本宮問你,蘭妃怎麼了?”她的話裡透著威脅,更透著皇家的威嚴。
“回皇后娘娘,蘭妃確實是傷風感冒,傷著了喉嚨,咳嗽不止,所以需要避風,更需要避開所有人。”
自從皇后進來之後,他就一直趴在地上不敢起來,此時見問,趕緊小心翼翼的回答。他和蘭妃現在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出事了,誰都跑不掉。
“哦,是嗎?”皇后踱著步子,目光犀利的掃過大殿,沒有發現異常。腳步狀似無意的到了偏殿門口,猛然出手挑起了偏殿的簾子,向著殿內看去!
輕紗薄暮一樣的帷幔垂落著,遮蓋了整個床榻。似乎在隱瞞著什麼東西。她抓著簾子的手慢慢收緊,提裙就要進入偏殿,卻被撲上來的蘭妃攔住。
“皇后娘娘,您今晚來到底有何貴幹?如今要進入偏殿,難道是懷疑妹妹私藏什麼嗎?你這麼做,以後讓妹妹在全宮上下如何立足?”
蘭妃雖然半跪著,可那話裡卻透出不容置疑的冷硬來。她是貴妃,和皇后的品階只差了兩級,平時以姐妹相稱。
又得皇上寵愛,所以皇后在她眼裡沒有那麼不可抗敵。如今堂堂一個皇后要進入她的偏殿,她怎麼能夠容許?何況剛剛……
皇后看著她,蒼白的俏臉被輕紗遮擋著,可額頭卻暴露了一切,那細細密密的汗珠,足以說明她此時身體的虛弱,那麼床榻上一定一片狼藉,有事實證據在裡面。
不抓住這個證據扳倒蘭妃,她這一招豈不是白白走了?
“立足?蘭妃,本宮只是進入你的偏殿看看而已,後宮之中,本宮想要檢視任何一宮的所有地
方,還沒有不能檢視的。
妹妹如此忌諱攔著本宮,難道這偏殿之中,床榻之上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還是蘭妃私藏了什麼人?
本宮聽說近段時間妹妹一味閉門不出,只把皇上推給月妃,這種行為本宮不得不懷疑,為了給妹妹正名聲,妹妹還是讓本宮檢視一下。”
皇后說得句句在理,說完,一把抓住了蘭妃的手,狠狠的扯開,抬腳就要進入偏殿。
“等等。”蘭妃撲倒在地,一把抱住她的雙腿。喘息著咬緊了牙關,恨不得張嘴咬死眼前的女人。
剛剛對她下了手,接著就過來落井下石,想要置她與灰飛煙滅之地。該死的賤人,一旦過了這道坎兒,她一定會報這個仇的!
“皇后娘娘,請留步,聽妹妹一句話。”她喘息著,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穩定了狂跳的心神,“妹妹沒想到皇后竟然如此說,妹妹在這兒要皇后一句話。
如果今天在這偏殿之中沒有看到什麼東西,皇后要怎麼做?馨蘭殿,是皇上常來的地方,不是隨便哪一個鳥不拉屎的冷宮,可以任人隨意搜查,妹妹希望皇后能給個說法。”
“你想怎麼辦?難道想讓本宮把位子讓給你?”皇后臉色陡變,一抹嘲弄從脣角浮起。蘭妃自從進宮之後,一直針對的就是她的皇后之位,這已經是不言而喻的事實,如今被她挑明說出來,確實帶著強大的壓迫感。
月妃跪在殿外,哆嗦了一下。
卿兮藍見狀,回頭看了梅妃一眼,梅妃低垂著腦袋,臉上無一絲表情,靜等著事態的發展。
“皇后娘娘,您多慮了。”月妃看不下去,爬起來走入殿內,跪在了蘭妃身邊,“皇后乃是一國之母,蘭妃怎麼敢有此不軌之心?
只是今晚之事,影響這麼大,這麼多的奴才都看著,如果皇后就這麼輕而易舉的進入宮殿搜查,恐怕以後蘭妃就很難管理著馨蘭殿的奴才了。”
她也來攪混水?皇后惱怒的看向月妃,早就知道她們二人狼狽為奸,沒想到還真是守望相助啊!
“月妃,本宮未讓你起來呢,滾出去。”
蘭妃一聽不樂意了,冷笑一聲,“皇后娘娘,月妃乃是皇上封的妃子,皇后竟然讓月妃長跪不起,恐怕沒這個先例吧。”進入偏殿的話題被引到月妃身上,她微微鬆了口氣。
她的心思落入皇后的眼中,皇后不屑看了她們一眼,驟然出口,“好,本宮答應你們,如果今晚偏殿之中沒什麼發現,本宮從此不會再踏入馨蘭殿一步。”
不再踏入馨蘭殿一步,意思很明確,馨蘭殿發生什麼事情,她不會再管。像上次卿兮藍被蘭妃刑訊逼供,這樣的事情皇后將不會再過問。
“皇后乃龍鳳之軀,說話就是懿旨,不許反悔。”蘭妃咬牙切齒,強調著。
“當然。”皇后見她臉色篤定,內心有一絲懷疑。
可如今已是騎虎難下,她必須走下去。即使找不出什麼,以後還有新的機會,可如果錯過了這個打擊蘭妃的機會,半途而廢,前功盡棄,不是她的風格,她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那好,還請皇后娘娘檢視。”蘭妃頹然鬆開了她的腿,匍匐在地。
皇后看著癱軟在地上的一堆粉
白身影,看出她身體內的頹敗,冷冷一笑,狠狠的提出被她壓著的裙子,抬腳直奔床榻前。
卿兮藍站在外面,心,怦怦跳成一團,皇后會不會搜出什麼東西?或者是血衣甚至是血床單之類的?
她們來到馨蘭殿沒多久,如果按時間推算,蘭妃不可能處理得那麼幹淨。
如果此次抓住蘭妃隱瞞懷孕之事,誣告皇后,捅到皇上那兒,恐怕蘭妃真的要被趕出這宮中了。
“藍藍,在這兒待著,我進去看看。”梅妃抓住了她的手,安撫著握了握,慢慢的向著殿內走去。
看著她穩重的背影,卿兮藍內心疑惑:琪琪到底去了什麼地方?怎麼不見她的身影?難道平地蒸發了?不可能。那麼這馨蘭殿中會有密道或者是密室之類的嗎?
她思忖間,皇后已經走進了偏殿內,一步一步向著床榻走去。
月妃緊張的微微抬起頭,注視著皇后的背影,按在地上的手慢慢的收緊,抓住了層層疊疊的裙子。
蘭妃低頭不語,只是一雙手顫抖著,好似失去了根系一般。
梅妃把這一切看在眼中,淡淡一笑,目光掃過整個大殿,顧雲就在她面前,汗水不住的從臉上流淌滴落在地上。
她盯著那滴滴答答溼漉漉的汗漬,抬手按在了他的肩上,“顧太醫,蔓兒有些不舒服,事情結束之後,到梅香殿一趟,去給蔓兒瞧瞧。”
說完,她轉身,好似什麼也沒發生過看向偏殿內。
皇后已經站在了床榻前,尖利的指甲抓住了那淡紫色的帷幔,慢慢的挑了起來。
淡粉帶著淡淡金絲的棉被平整的擺放在床榻上,乾淨的床單,不見任何慌亂與血跡。一切乾乾淨淨。
透過帷幔縫隙,看著已經換了的床單和被子。蘭妃輕輕吁了口氣,身體彷彿突然間失去了依託癱軟在地上,月妃也鬆了口氣。
一切終於安定下來,沒什麼異常!皇后盯著那平整的床榻,抓起那金絲的被子,掀了起來。還是什麼也沒有,床單是新換上去的,嶄新得沒有一絲褶皺。
空氣中,瞬間冷凝下陰雲,密密的交織在一起,壓抑著整個大殿,梅妃啞然看著皇后的表情,明白蘭妃已經處理好了一切。
這一次過招,應該是一半一半,蘭妃和皇后打成了平手。
“皇后娘娘,您還要親自搜查整個偏殿嗎?”蘭妃得理不饒人,見沒有了把柄,態度一轉,冷硬起來。
“不必了。蘭妃,人在做天在看,至於你做了什麼,本宮和你心知肚明,本宮希望你好自為之,不要讓皇上看到什麼,否則,前面做的一切,就太可惜了。”
皇后惱怒的放開手,轉身走過來,站在她的面前,目光冷若刀霜。這次又讓她逃過一次。可一個疑問出現在腦海中:怎麼就處理得那麼快?
梅妃淡然走過來,目光落在軟榻上的茶几上,眉頭微微皺起,茶几上,放著一隻藥碗,裡面還有一滴殘存的藥物,“蘭妃妹妹,你剛剛喝了藥嗎?”梅妃淡淡說著,伸手拿起了藥碗。
蘭妃抬頭,臉色大變,驟然叫了一聲,突然從地上踉蹌而起,撲了過來,抓住了那碗,撲倒在地上,“啪”的一聲,碗隨著她身體的撲倒而跌落成碎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