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事姐姐,您怎麼了?”卿兮藍大驚,關切的去扶她。
兩腿被撕裂著,疼痛從筋骨傳來,諾盈齜牙咧嘴,暗恨不已。抬手一巴掌甩在了湊過來的臉上,“醜八怪,是你搞的鬼是不是?還有你的臉……”她懷疑的看著眼前的臉,為什麼刺不破?
卿兮藍被打,膝蓋一軟,“掌事姐姐,是我不小心,腳踢到了那石子,讓你摔倒。”
“賤人,你故意的!”
諾盈一聽火冒三丈,還真是她,不顧疼痛從地上爬起來,一腳狠狠的踹向她,“你以為你為皇后娘娘做了那件事,就有人為你撐腰了?哼,也不照照鏡子,醜八怪。”
原本,她以為皇后一定會怪罪下來,她會備受牽連,可三天過去了,竟然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卿兮藍還是那個無人問津的醜八怪,她的心,也定了幾分。
“掌事姐姐,我今天是來求掌事姐姐的,還請姐姐在蘭妃面前美言幾句,不要怪罪我。”卿兮藍瑟縮著哀求著,聲音不大不小,能讓那些側耳聆聽的浣衣女聽得清清楚楚,包括各宮來取送衣物的掌事宮女。
諾盈一聽,愈發得意,捏住了她的臉,冷笑,“醜八怪,靠不上大樹,現在想起蘭主子了,就憑你?哼,晚了!”說著,她手指用力,掐在了她的臉上。醜八怪的這張臉,到底是什麼做的?
“啊!”卿兮藍皺眉掙扎。血絲從諾盈的指甲出滲出來!她鬆開手,疑惑的看著臉上的掐痕,難道那晚見鬼了?冷哼一聲,她不想再糾纏下去,一腳踏在地上那條腿上,狠狠的踩著,興奮得離開。
卿兮藍跪在那兒,耳旁傳來陣陣議論聲。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模樣,想要高攀皇后娘娘,太不自量力了。”
“以為給皇后娘娘治治病就能改了身份?太痴心妄想了,這不是自討沒趣嗎?”
“想要高攀最終落得這樣的結局,可惜受了那麼多罪,嘖嘖,想想也夠可憐的!”
……
你一言我一語,議論聲越來越熱鬧,這些鮮少有新鮮話題的女人們,深層次挖掘著卿兮藍胳膊上的傷口來源,偷偷猜測著那晚受到的折磨。
地上跪
著的身影,悄然起來,默默向著來時的路走去。長長地宮道,灰白的陽光,空氣中滲透著幾縷淡淡的香味,拖長了地上的影子。卿兮藍抬手擦了擦臉上被掐的地方,脣角勾起一絲冷然的笑。
很好,她要的就是這個結果,一個耳光換來滿宮上下的議論,值了!她相信,這兩日,皇后會坐不住的。
司徒雅沒拖上兩日,當晚便讓劉海傳她到鸞鳳宮。
“公主,皇后娘娘會不會為難您?不如我跟著您一起去,如果……”卿雨不放心的拉著她,偷偷看向等在前面的劉海,心裡忐忑。
一天的時間,這宮中的議論暗裡都在指責皇后,這劉海不會半路上把主子給……她不敢想,這宮中不明不白消失的宮人太多了。
“回去睡一覺我就回來了,對了,這幾天那隻老鼠怎麼不見了?你回去找找。”卿兮藍拍拍她的肩膀,蹙了蹙眉。
初到這裡,卿雨也沒有來時,她整日孤孤單單,一年的時間,都是那隻老鼠相伴,每晚都滿宮殿竄,這幾天怎麼不見動靜了。
“嗯,公主,您千萬小心。”卿雨無奈,眼巴巴的看著自家主子跟著胖乎乎的劉海離開。
鸞鳳宮,燭光流瀉著橘黃的光。宮女拿著剪子,一個一個剪掉多餘的燈芯,動作小心翼翼。司徒雅斜斜的靠在軟榻上,軟榻一側,九鳳朝天的香爐裡,嫋嫋香味繚繞著,滿室的寧靜奢華。
“皇上今晚在哪兒歇息?”她淡淡問著,垂著的眼簾並未撩起。
“剛剛御書房的小太監過來稟告,還在御書房,和丞相商談端午藉機宴請幾國皇子的事情。”菱翠放下手中的剪刀,過來跪在榻前,輕輕的揉捏著她的兩腿。
想了想又說道,“娘娘放心,皇上不會去馨蘭殿的。”
“諾盈這丫頭太囂張了,本宮罰了她六個月的俸祿,便宜了她。”浣衣局的事情鬧大了,她成了被議論的負心人,不能不懲罰那個小賤人。
一個小小的掌事宮女,竟然敢當眾毆打護國公主,這罪名名正言順。
“可不是,如果讓皇上知道了,一定要一年的俸祿,娘娘您宅心仁厚,希望她能唸到娘娘的好。”菱翠順
著她的話說下去,遂聽到外面的動靜,站了起來。
卿兮藍被帶進來,緊走兩步跪在了殿中央,“藍藍拜見皇后娘娘,恭祝皇后娘娘身體安康!”
她這才撩起眼簾,抬手示意,“起吧!”示意一旁的菱翠,“看座。”菱翠趕緊搬了一張圓凳過來,放在了榻前。
卿兮藍謝恩忐忑坐了凳子一角,兩手侷促的抓了抓袖子。
看著她稚嫩的孩子模樣,司徒雅臉上的不悅消失了,笑了笑,問道,“你救了本宮,本宮還沒好好謝謝你,你想讓本宮賞賜點兒什麼?”
眼前的丫頭,不像是心機深重的模樣。她之所以冷淡針對卿兮藍給她治病一事,是懷疑這個丫頭接機靠近她。過了這些天,被蘭妃折磨的死去活來,竟然沒來找她,難道猜錯了?
卿兮藍一聽,趕緊離開了椅子,再次跪下,“給娘娘治病是我應該做的,當年我被帶到宮中,是娘娘留下我一條性命,這些年如果不是娘娘照拂,我不會活到今天,所以娘娘生病,我心裡痛,娘娘康健,我也就心安的,不求什麼賞賜。”
話,說得真誠!司徒雅亦是感動,人就是這樣,居功自傲會讓人反感,而有恩於人,卻不求回報,更能激發人的好感。
原來她誤解了!撐著胳膊坐直了身體,伸手拉起了地上跪著的卿兮藍,“孩子,快起來!別動不動就給本宮跪,這些年苦了你了。”
五年了,宮女的戲弄,太監的發洩,以及皇子公主的折磨她早有耳聞,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是因為不值得去管,沒想到有一天她竟然為了自己割肉,心裡掠起一絲愧疚。
“多謝娘娘!”卿兮藍順勢重新坐回到凳子上,擦乾了眼角的淚。
“菱翠,熬好的蓮子羹端過來,賞賜護國公主一碗。”淡淡的吩咐著,她上下打量著垂頭不語的女子。
因虛弱而蒼白的臉,淡然無波,即使剛剛哭過,現在也恬淡的好似一軸水墨畫,沉穩舒緩,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氣度,果然不愧為一國公主,心裡暗暗喜歡。
蓮子羹端了上來,卿兮藍端在手中卻沒喝。
“怎麼了?不喜歡?”皇后不悅,淡然問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