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兮藍已經很長時間沒下棋了,之前和師父在一起的時候,要下一盤,師父每次都讓她輸得一塌糊塗。
所以她不喜歡下棋,雖然從棋子中能夠鍛煉出女人的謀略來。
“不下,不喜歡。”卿兮藍打掉他的手,轉過了臉。
她想要靜下心來想想事情,可他怎麼老是跟著她?
“不下棋那就彈琴,你已經有些日子沒給我彈琴了,我想聽了。”夜湛天耍無賴的重新湊了上來,緊挨著她坐下來,“我已經命人偷偷的把琴取來了,彈琴給我聽,好嗎?”
彈琴給他聽?
他想讓她彈她就要彈?為什麼?
卿兮藍不滿的退後了一步,嘀咕著,“為什麼要我彈琴?你是夜國的皇上,又不是我的皇上,你的命令在我這兒是無效的。”
他休想用皇上的身份命令她做事。
“好了,我知道我在你面前不是皇上,我不是說過了嗎?你是我的女人,我呢?就是你的夫君,夫君要求自己的夫人彈奏一首樂曲,不行嗎?”
夜湛天再次跟了過來,看她已經躲在了角落裡,臉上露出一戲謔的笑來,他倒是要看看,她能夠躲到什麼地方去。
被他的氣息環繞著,卿兮藍的背脊已經靠在了軟榻裡側的墊子上,沒有了可以退後的地方,她不滿的瞪著他,伸手推了推。
“別靠近,誰是你的夫人了,你也不是我的夫君,我和你沒關係。”
“藍藍,世間的男女都沒關係,不過後來都有關係了,所以你只要嫁給我就有關係了,要不要馬上就嫁給我,我以夫君的名義迎娶你。”
男人順勢握住了她的手,深邃的琥珀色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視著她。
嫁給他?
卿兮藍手被握著,臉又被他的灼灼的目光籠罩著,好似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而心中又隱隱有些興奮。
他說要嫁給他,不是以皇帝的名譽求婚,而是以一個普通男人的名義要她嫁給他。
“誰要嫁給你了?”
卿兮藍臉紅了,整個心撲通撲通的跳動著,她用力掙扎著,要掙脫了他的手,掙脫了他的禁錮,卻無法掙脫。
“藍藍。”
他低聲呼喚著她的名字,身體靠近了她。
狹窄的角落裡,滿目都是他身上黑色的龍紋以及金黃色的精緻裝飾,鼻息間是他身上獨有的男人味道。
她整個心狂跳起來,幾乎要竄出來似的,她想要躲開,可躲不開,只能任憑他越來越近,身影把她完全籠罩起來。
“藍藍。”
他再次呼喚著她的名字,那聲音清冷中帶著溫暖的磁性,這種矛盾的結合讓她迷糊更讓她淪陷,她好似從來沒聽到過如此迷人的呼喚,血液逐漸衝上了頭頂,幾乎要暈倒過去。
他的脣落下了,落在了她細軟的髮絲上,緩緩的移動到了她光潔的額頭上,繼而是她幽深而黑亮的眼睛。
迷惑的氣息逐漸迴盪在二人之間,暖暖的跳躍著,猶如燭臺上跳動著的燭光,每一下都閃爍著一個詭譎的音符。
倏然,門外響起了叫聲,“藍姐姐,你在裡面嗎
?我進去了啊?”
是蔓兒的聲音。
卿兮藍一驚,這才如夢初醒,她趕緊推開了他,連滾帶爬的從他的懷裡掙脫了出來,坐在了軟榻邊上,抬手快速掠了掠頭髮,輕聲說道,“在的,進來吧。”
夜湛天眸中閃過不悅,起身下了軟榻,徑直下了軟榻向著廂房隔壁的正廳走去。
正廳與廂房隔了一道紗帳帷幔,層層疊疊之中隔斷了兩個世界。
蔓兒走進來,正好與夜湛天打了個碰面,她趕緊調皮的眨了眨眼睛,叫了一聲,“天哥哥,你在啊?”
“嗯。”
夜湛天淡漠哼了一聲,沒有回頭,挑起紗帳進入了正廳。
蔓兒的臉色頓時暗淡下來,她一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了,才慢吞吞的走過來,不安的坐在了軟榻上,忐忑問道,“姐姐,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天哥哥看著好像不高興。”
打擾?
卿兮藍眼前閃過剛剛的那幅畫,不由臉一紅,脣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趕緊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安慰著,“蔓兒,你多想了,什麼事兒也沒有,只是在說話。
他現在去批閱奏摺去了,我們姐妹好好聊聊,自從來到這兒之後,我們還沒坐在一起說過話呢,怎麼樣,到這兒之後,飯菜還吃的慣嗎?”
蔓兒聽著,抬頭看著她,撲哧一聲笑了起來,“姐姐,你好像已經在這兒住了很久了似的。
我們都是剛剛來到這兒,都是天哥哥的客人,弄得你好像主人似的,怎麼?你已經決定要嫁給天哥哥了?”
她說著,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帷幔後面,故意壓低了聲音。
“蔓兒,你還是那麼伶牙俐齒,喜歡說笑人,誰說要嫁給他了?對了,不說那麼多了,我知道……”
卿兮藍嗔怪拉住了她的手,陡然間想起了什麼,深吸了口氣,關切的看向了她,欲言又止。
“姐姐想說什麼儘管說,這麼吞吞吐吐的,我看著真著急。”蔓兒凝眉,著急的問道。
“我是擔心你,畢竟之前在臨國的時候,你和凌……”
卿兮藍遲疑了一下,還是說道,她心裡一直擔心的就是這個問題,擔心蔓兒對凌謙仍舊未曾釋懷,心裡苦澀。
“姐姐。”
蔓兒打斷了她的話,沒讓她說出凌謙的名字,臉色卻凝重下來,“當我們來到夜國,一切都已經結束了,姐姐,不提那些了好嗎?”
聽她這麼說,卿兮藍不再說話了。
二人沉默了下來,齊齊的看向了燃燒在燭臺上的蠟燭,陷入了沉思。
最終是蔓兒打破的沉默,“姐姐,我聽說夜國雁城附近有一個溫泉宮,求求天哥哥,我們找時間去玩玩好嗎?”
溫泉宮?
卿兮藍凝眉,她怎麼不知道?
“好了,時辰不早了,我該走了,你們……”
蔓兒磨蹭著從軟榻上下來,緩緩的向外走去,站在紗帳前,轉臉看了一眼帷幔上,揚聲叫道,“天哥哥,我走了。”
天哥哥?
卿兮藍送她到門外,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曲折的木橋上,呢喃著
這個稱呼,心裡浮現出一抹不舒服,卻並不明顯。
“公主,您還沒休息啊?”
琪琪在走廊下,看著她,小聲叫道。
她眼中閃過一抹疑惑,抬腳走了出來,站在了門外,關上門,琪琪走了過來,“公主,我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卿兮藍回頭看了一眼,轉臉向著涼亭走去,“走吧,去涼亭坐坐。”
琪琪要和她說的,一定是什麼大事,否則不會這麼鄭重,非要這個時候說。
涼亭內,掛著一盞燈籠,映照著涼亭內的湖面,可以看到有金魚在下面遊動。
她順手拿起了一旁的金魚食,靠在欄杆上,往下撒著魚食,看著魚兒翻騰著過來搶食,不由笑了起來。
琪琪看著她,微微一怔。
眼前的少女脣角勾起一抹笑容的瞬間,迷人的好似驟然間綻放的牡丹花,絢爛多姿,讓人入迷。
她一個女人都已經無法移開眼睛,何況男人呢?
她心中的一抹擔憂瞬間消散了,往前走了一步,輕聲說道,“這些錦鯉魚很奇怪,好像格外喜歡公主您呢,只要看到您出現就會匯聚過來,等著您來喂呢。”
卿兮藍手上動作頓了頓,未曾回頭輕聲說道,“琪琪,你叫我過來,不是為了看我喂錦鯉魚吧?怎麼回事?說說看。”
琪琪一聽,不好意思的笑了,低頭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我只是看著蔓公主好像挺喜歡夜國的,就告訴公主一聲,別的什麼事也沒有。”
這件事?
卿兮藍轉過臉看向了她,放下手中的瓷器罐,拿出錦帕擦了擦手,這才拉著琪琪坐了下來。
“琪琪,你心裡想什麼我怎麼會不知道?單是這個事情,你不用把我單獨叫過來,說吧,你到底看到了什麼或者感覺到了什麼?”
果然是瞞不住她的。
琪琪抬頭看向她,“公主,奴婢只是看著蔓公主之前是喜歡凌謙的,可是如今竟然好似沒發生任何事情一樣。
心裡覺得……覺得不可思議,難道之前她對凌謙都是假的?可那時候明明知道凌謙對你……”她說著,話語驟然間激動起來。
“明明知道凌謙對你是喜歡的,可她還是不顧一切的把凌謙搶走了,公主,那時候我就想要說,可是看著太子和夜國皇帝對你那樣,也沒說什麼。
可是再怎麼說,作為一直稱呼您為姐姐的妹妹,也斷然不會做出和凌謙親近的事情來。”
卿兮藍聽著,眼前閃過曾經的種種。
她發現自己突然間好像看不清楚蔓兒了。
“是啊,明明是喜歡凌謙的,可是後來竟然願意陪著我一起坐牢一起死,難道對一個男人就這麼容易就結束了?”
她自言自語的說著,凝眉思索著。
其實自始至終她好像都沒有特別看懂過蔓兒,從梅妃死之後,蔓兒就到了皇后的鸞鳳宮,一直到最後和凌謙的事情。
“所以,公主,奴婢一直都覺得蔓公主心思太深沉,所以想要勸勸公主您,一定要存個心眼,皇上……”
琪琪轉過臉看向了廂房的方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