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出現一抹黑影,繼而是輕輕的咳嗽聲。
聲音震動著涼亭內的兩人,卿兮藍轉過臉,看著站在木橋上緩步走來的男人,眼底揉入了一抹不快。
來人正是夜湛天!
他怎麼又來了?而且,很明顯是從牆頭翻過來的。
冷熙此時也轉過臉看過去,看到來人的瞬間,微微欠了欠身,垂下了眼簾。
夜湛天悄無聲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那情況好似不是第一次了,難道二人之間已經發生了什麼?
“怎麼?還沒睡?”
夜湛天進入涼亭,目光冷漠掃過桌上的茶壺茶碗,不悅在心頭掠起。
他命人買這些東西是想要找時間和她一起對月而酌的,現在看來卻是為他們做嫁衣了。
原來她不去他的皇宮,就是為了在這個安靜的院落裡與冷熙幽會?
想到這兒,他抬頭看向了卿兮藍,眼底浮動著急躁和嫉妒。
“睡不著,所以就出來坐坐,你怎麼來了?不是在皇宮裡面……批閱奏摺嗎?”卿兮藍心裡慌了一下,掩飾著鎮定下來,淡淡說著,從冷熙身邊走開,到了涼亭入口處。
“是我來的不巧了,打擾了你們的雅興?藍藍,我現在突然明白你為什麼不和我一起去皇宮了,是為了和他在一起?”夜湛天忍受不了她話語裡面的沉默。
剛剛他進來的時候看到了什麼?
看到兩個人在月光下,兩道白色的身影猶如神仙眷侶,衣衫翩飛著糾纏在了一起,那幅圖畫無法不讓人懷疑。
她怎麼能夠和另外一個男人如此?
怪不得冷熙能夠去天牢冒險,能夠憑著單薄的力量去刑場救人,如此的情深意切原來是得到了她的迴應。而他呢?
卿兮藍一聽,他竟然當著冷熙的面說出這樣的話,好像她曾經承諾過他什麼似的。
不由得氣惱了,怒瞪著他!
“夜湛天,你不要胡攪蠻纏好不好?什麼打擾?是冷熙恰好過來,我們就坐下來喝杯茶,你都看到什麼了?收起你不乾不淨的想法,我們什麼也沒有。”
“沒有?”
夜湛天陡然拿起了桌上的茶杯,手指用力處,細白的瓷器化作了點點粉末,從他的指縫間落下來。
她竟然說什麼都沒有,被他看到還不承認,他沒看到的呢?
“如果沒什麼,那你現在就跟著我一起去皇宮。”
他冷凝的眉頭顫動著,兩步走了過來,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說話間就要帶著她強制離開。
冷熙一看,卿兮藍因為自己受到連累,被誤解,趕緊往前一步。
身體掠過了水面攔在了他們面前,“皇上,請息怒,我和藍藍的確什麼都沒有,而且你不能做違背藍藍意願的事情,否則,我不會客氣。”
不客氣?
夜湛天眼底帶出了一抹譏諷,淡淡開口,“你很清楚,你不是我的對手。”
“是不是對手,試過才知道。”
只要卿兮藍不願意,任何人都不能強迫她。
見二人瞬間劍拔弩張,卿兮藍趕緊抬手阻止了,她看向冷熙,低聲說道,“冷熙,沒事的,你先回去,不用管我。”
冷熙被趕,臉上閃過一抹苦澀,認真看了看她,這才轉臉大步朝著木橋盡頭走去。
他剛剛說過,任何人都不能勉強她,他也不例外。
看著他的背影逐漸走遠,卿兮藍奮力掙扎著,要掙脫他的手,卻被握得緊緊的。
“夜湛天,你鬧夠了吧?冷熙是我的恩人,我只是和他喝一杯茶,什麼也沒發生,你怎麼能這麼鬧?虧你還是一個國之主,哪兒有一國之主的肚量。”
她埋怨著,指責著,手腕被他握的疼疼的。
“我是一國之主,我什麼都可以不在乎,可是你不同!
在你面前,我不是什麼一國之主,我是你的男人,這一點早就明確過了,你竟然揹著你的男人,和另一個男人在一起,我能不生氣?跟我去皇宮!”
夜湛天也生氣了,鬆開了她的手腕,霸道的摟住了她的腰,帶著她向著外面急急的掠了出去。
“你放開我,放開我,我說過我不會跟著你去皇宮的,你即使帶著我去,我還是會回來的!”
卿兮藍被他禁錮著,掙扎著,卻因為不想打擾到別人不敢大聲說話,只能低聲反抗著。
圓門後,冷熙並未走遠,他看著一黑一白兩道彼此偎依著的身影飄然出了院子,心中翻騰起無數的苦澀來。
看二人的情形,的確不是一日半日的親暱了。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難道他只能是她身旁的一塊兒石頭嗎?
“三哥。你怎麼在這兒?”
身後,陡然響起了蔓兒的聲音,繼而人就到了眼前,“對了,你是在看藍姐姐嗎?藍藍姐姐呢,晚膳沒有看到她,我很擔心她,想要過來看看她睡醒了沒有。”
蔓兒快活的說著,抬腳就要走進後園子,被冷熙攔了下來。
“天色不早了,趕快回去休息。”
蔓兒不解的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再次看了後園一眼,轉身走了。
實際上,剛剛的一切她全都看到了。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已經深深的印入了她的腦海中。
臨國皇宮,卻是另一番天地。
因為即將要稱帝的凌謙被銀針射中,所以被抬回皇宮後,馬上傳來了太醫,經過半個月的治療,最終痊癒。
面對著即將稱帝的忙碌,他的心情卻愈發的鬱悶起來。
金宇殿中,他拿起手中的酒杯,咕咚咕咚喝著,緩緩地向著寢宮走去。
這麼多天了,他竟然發現,他滿腦子都是卿兮藍的身影,兩張臉,一張平淡無奇,一張絕美無敵,兩張臉交替出現在他的腦海中,此起彼伏的折磨著他!
愧疚更如緩緩漲起來的潮水,把他淹沒了,從早到晚,無休無止。
他已經派人去夜國尋找她的下落,一定能給把她給找回來。
這麼美麗的女人,只能是他的,到時候他會跪在她面前乞求她的原諒,他必須要了這個少女!
“啪。”
他陡然丟掉了手中的酒壺,看著安安靜靜躺在**的一個女人,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些天,因為卿兮藍的身影,他竟然燃不起對任何女人的興趣,今晚他喝了酒,他必須突破這個侷限,他要把天下最美的女人攬入他的懷中,好好享受一切。
“皇上。”**的女人膽怯的看著他,露出嬌媚的笑容,伸展出了纖細白皙的手臂,向著他招手。
新皇即將登基,選了不少美麗的女子進宮,每個女子都有一個美好的夢想,希望率先得到皇上的垂青,就能夠一躍飛上枝頭當鳳凰,從此家庭憑著自己的身份而尊貴起來。
可這麼多天了,皇上竟然一個女子都沒有臨行,說是沒興致。
今晚是她的機會,她一定要把握住。
凌謙看著她,眼前
驟然間晃過了卿兮藍那張美麗無雙的臉,一瞬間,眼前嬌媚的女子就變成了路邊的野草,沒有一點點光華。
他沒有退卻,他逼著自己向著女子靠近,陡然伸手掀開了女人身上的被子。
女人潔白的胴.體隨著被子**在他的眼前,恍若藝術品的身體刺激著他的神經,他毫不猶豫的撲了上去。
他今晚必須開始,開始一場新的盛宴!
女人很快就攀上了他的身體,嬌媚的在他的懷裡扭動著,希望能夠用最嫵媚的身體吸引他的注意。
的確吸引了,可是在女人焦急的時刻,凌謙的臉色陡然暗淡了下來。
因為他怎麼都無法讓自己一展雄風。
怎麼回事?
他從女人身上滑了下來,低頭看著自己,渺小如荔枝,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怎麼會這樣?難道是眼前的女人不行?
他眼中陡然閃過了冷光,身體快速旋轉著,到了紗帳旁,“唰”的一聲抽出了冷劍,噗的一聲結果了**正瞪著一雙懷疑目光的女人。
該死的,任何窺見到他的女人都必須死。
鮮血飛濺著,染紅了整個龍榻。
他收回了冷劍,大聲吼著,“抬出去,重新換人來!”
門外的太監聽到動靜,趕緊跑了過來,看到**的慘狀,一個個哆嗦著,目不斜視抬走了**丟了腦袋的女人。
走了幾步,另一個小太監看到地上滾動著的頭顱,趕緊俯身哆嗦著把腦袋提走了。
又有人收拾著龍榻,很快另一個女人就被抬了進來,放在了已經收拾一新的龍榻上。
戲碼依舊在上演。
改變的是女人,不變的是結果。
一個時辰,從金宇殿內抬出了四個女人,這個訊息瞬間傳遍了整個宮廷。
迫不及待進宮想要飛黃騰達的女人們慌亂了。
被皇上寵幸就是要面臨著殺頭,她們瑟縮著,偷偷的用脂粉把自己塗抹得奇醜無比,甚至有鑽到桌子底下,想要逃過命運安排的。
金宇殿內,所有的太監都躲在外面,不敢稍稍露頭,生怕皇上遷怒,殃及池魚,他們的小命就交代了。
他們不明白皇上到底是怎麼了?怎麼會突然間變成了殺人魔王了呢?實在是太可怕了。
凌謙手中提著劍站在金宇殿內,目光冷冷的注視著自己弱小的東西,血液倒流著竄入了腦海中,他幾乎要瘋了。
該死的,他怎麼會是軟弱無能的,怎麼會和那些太監一樣?
如此一來,他全部的心血呢?
他不會有女人,不會有孩子,他爭奪這些有什麼用?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幾乎癲狂的目光充斥著他,他掃視著整個金宇殿,陡然揮舞著劍,狠狠的掃過所有的一切。
紗帳應聲而落,床榻上的被子掉落在地上,片刻的功夫,已是一片狼藉。
門外哆嗦著小太監聽著裡面的動靜,一個個哆嗦著爬向了外面,想要逃命卻又擔心聲音太大被叫住。
金宇殿,剎那間陰風測測,一片慘淡。
暗夜中,幾個妖嬈的生命消散,似乎有縷縷香魂飄渺而去。
夜色,深沉。
月光,依舊。
夜國皇宮門口,同樣是月光,卻截然不同。
看著連綿起伏,飛簷建瓦的宮殿群,卿兮藍心底的一塊堅冰彷彿瞬間被觸及到了,她倏然出手,頂向了夜湛天腋下的穴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