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皇上已經聽到了翠兒的話,他冷硬的臉上驟然閃過一道殺機,繼而是冷冷的寒色。
卿兮藍抬腳走了進來,幾步到了他面前,低頭剛要說話,皇上就開口了:“把翠兒帶進來。”
“是。”
卿兮藍不敢怠慢,趕緊轉身出了御書房,把翠兒叫了進來。
翠兒哆哆嗦嗦的在皇上面前跪下,趴在地上一時之間有些語不成句。
“奴婢見過皇上,給皇上請安。”
皇上冷冷的目光掃過她,冷哼了一聲,突然說道,“大膽奴才,竟然敢到朕面前舉報朕的愛妃,可是活夠了不成,來人,拖下去!”
門外的張劍一聽,幾步走了過來,就要扯起地上的翠兒。
翠兒聞聽,嚇得臉色頓時白了,趴在地上哀求起來:“皇上,奴婢實在忍不住才來稟告皇上的,昨晚……
顧雲和娘娘在一起,整個馨蘭殿的人都知道,娘娘讓所有人都閉嘴,奴婢害怕,害怕以後皇上發現無法饒恕奴婢,才冒死前來揭發真相,如果皇上非要殺了奴婢,奴婢也自認死罪了!”
這個事情,無異於平地一聲悶雷。
炸得皇上乃至於張劍全都愣愣的。
一個小小的奴婢,竟然說出和蘭妃偷.情之人的名字,如果沒有確切的證據的話,怎麼能隨意誣陷呢?
“該死的奴才,竟然誣陷娘娘,走!”
張劍只是一愣,醒悟了過來,作勢就要扯起地上的翠兒。
“慢著。”
皇上抬手,止住了他,臉上的肌肉已經抽搐了起來,他的脣哆嗦著,半天才突然說道,“說、說出實情,到底是怎麼回事?說實話,朕自會饒你不死,如果膽敢有半句謊話,朕會讓你碎屍萬段。”
張劍見狀,往後退了幾步,站得遠遠的。
卿兮藍微微吁了口氣,看著翠兒,只希望她到關鍵時刻不要哆嗦起來。
翠兒趴在地上,臉色早已被嚇得煞白煞白的,聽到皇上的話,趕緊趴在地上用力叩了幾個響頭。
“多謝皇上給奴婢一個機會,昨晚上奴婢在馨蘭殿伺候蘭妃娘娘,後來……後來四皇子來了。”
翠兒趴在地上,哆嗦了一下。
“該死的!”
冷隱聽到她說出自己的名字,低聲詛咒了一聲,往前走了一步,指著翠兒怒聲斥責道,“本皇子昨天在宮內反思,豈能到馨蘭殿去?你是看花眼了!”
說著,他轉身看向皇上,“父皇,兒臣看這個丫頭一定是受人指使,竟然說出兒臣來了。”
皇上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站到後面去,聽她說完。”
冷隱一看,想要再說什麼,可最終什麼也沒說,悻悻然的站到了後面。
“四皇子進入了殿內,娘娘就把奴婢給打發了出來,奴婢就去靠在殿前的廊簷下睡著了,等到醒來之後,天色已經透亮。
奴婢揉了揉眼睛,睜開眼睛回頭看著殿門,見沒關上,就走了進去,打算看看娘娘有沒有什麼需要奴婢做的。可是……可是竟然……竟然看到……”
翠兒抬起頭,驚恐的看著皇上,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滿是不安。
“看到什麼?”
皇上盯著她,眼底的冷若碎冰,一片一片的碎裂著,冷凝了整個大殿。
“奴婢看到床榻上,竟然睡著娘娘和顧太醫,皇上,這個情景是奴婢親眼看到的,奴婢當時尖叫一聲,退後了幾步,
驚醒了太醫和娘娘,二人慌慌張張的起來了,之後太醫就離開了。”
翠兒一口氣說了出來,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當時,看到太醫衣衫不整離開的,還有整個馨蘭殿的人,皇上找出任何一個奴才來問都能問出來實情來,如果奴婢有半點虛假,奴婢甘願受死。”
卿兮藍聽著,看向冷隱,冷隱的臉上透出一絲釋然,更多了一層冷厲。
她明白了,顧雲只是一個替死鬼而已。
她真的沒想到,冷隱能夠在這麼緊急的時刻脫身,把另一個人塞入蘭妃那兒。
皇上冷冷的注視著地上哆嗦成一團的翠兒,握著軟榻扶手的手慢慢的握緊了,抓得緊緊的,幾乎要掐斷了自己的手指。
許久,他陡然一掌狠狠的拍在了軟榻上,厲聲呵斥著,“張劍!把蘭妃和馨蘭殿的奴才押來見朕!”
張劍聞聽,不敢怠慢,趕緊提著劍離開了。
卿兮藍微微鬆了口氣。
這就是皇上!
因為前面幾次事件的累積,皇上對於蘭妃已經失去了耐性,所有的情意隨著一次次的事件消磨乾淨,這次沒有再找第二個證人,就直接命令押解而來。
這下,蘭妃是再無逃脫的可能了。
只是,冷隱……
她想到這兒,還未說什麼,皇上已經轉臉了,“冷隱,昨晚是怎麼回事?”
冷隱臉色微微一變,趕緊走了出來,跪在了皇上面前,“父皇,昨晚兒臣確實是到了馨蘭殿,只是宮中有些事情需要問一問蘭妃,後來兒臣就離開了,不知後面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宮中的事情?
卿兮藍冷笑一聲,冷隱找了一個最為笨拙的藉口!
宮中的事情會有什麼事情?
果然,皇上開口問道,“你有什麼事情需要問蘭妃?”
昨天發生在太子.宮的事情如在眼前,冷隱不聽吩咐去了馨蘭殿,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父皇,兒臣是覺得父皇身體有恙,所以心裡擔心,就去問問蘭妃,父皇喜歡吃什麼樣的東西,兒臣就可以聊表孝心了。”
冷隱轉動著眼珠,隨意找了一個藉口。
“啪!”
陡然,皇上再次一拍軟榻,指著冷隱,突然一陣劇烈的咳嗽襲來,他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脣,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卿兮藍見狀,趕緊掏出自己的錦帕塞入了皇上手中,一邊著急的安慰著,“皇上,您不要著急,有什麼事情慢慢說,四皇子一定會和您解釋清楚的。”
皇上拿過錦帕,捂住了脣,咳嗽聲迴盪在御書房中,一陣緊急過一陣。
冷隱站在那兒,忐忑的神情顯而易見。抬頭懷疑的看著站在皇上身邊的卿兮藍,半晌才重新低下頭去。
終於,皇上止住了咳嗽,捏緊了手中的錦帕,抬頭看向了冷隱,“四皇子,你要聊表孝心是嗎?你確實夠孝順的,給朕的黃玉茶杯就是孝順的體現,朕,看到了!”
他深沉幽暗的目光盯著冷隱,目光中逐漸蓄積起了濃濃的殺意。
冷隱不明就裡,聽出皇上語氣中的不悅,可此時無法再說其他,只好往前謙遜說道,“父皇,兒臣要做的事情還很多,如果兒臣有做的不對的地方,還請父皇教誨。”
“好,教誨,朕絕對教誨!”
皇上喃喃說著,深深的喘息著,似乎是拼盡了所有了的力氣,指著他怒聲吼道,“從今天起,你不要
再出現朕的面前,回到你的宮中,畫地為牢!”
冷隱一聽,臉色頓時變了變,他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父皇,父皇,求父皇明示,兒臣到底做了什麼事情,讓父皇如此對待兒臣?”
此時此刻,嚴明若出了事情,他在被圈禁在自己的宮中,那麼整個皇權就會落入太子的手中,依照他和太子水火不容的關係,又怎麼能夠留住全屍?
“滾!”皇上怒吼一聲,再度咳嗽了起來。
“四皇子,我看您還是先離開為好,皇上此時咳嗽得離開,難道你想看到皇上出事嗎?”卿兮藍焦急的扶住了皇上,不耐的說道。
“藍藍,你怎麼能這麼說?哪一個兒臣會希望父皇出事的?”冷隱不悅,怒聲質問著她。
此時此刻,她說這樣的話就是要挑撥起皇上對他的不滿。
難道其中有她的事情?
他的態度看在皇上眼中,就是盛氣凌人的姿態!
“好,不去是嗎?那好,你就去刑審司報道,立刻前去,不得有誤。”皇上起身,指著冷隱低低咆哮著。
冷隱一聽,臉色徹底變了,他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父皇,難道您真的要讓兒臣去那樣的地方嗎?”
“不要叫朕父皇,朕沒有你這樣的兒子!立刻滾!”
皇上徹底發怒了!一個兒子竟然敢私自謀害自己的父親,在民間尚且不容,何況是皇家?
眼前這個兒子,謀害自己的兄弟,一次又一次,一次失敗再有第二次,之後又要想方設法謀害自己。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再次留在皇宮中?
繼續留著,對於臨國對於整個社稷都是禍害。
“父皇,兒臣的娘離開得早,把兒臣託付給父皇,父皇這麼對兒臣,娘在天之靈一定不會安心的,還求父皇給兒臣一個機會。”
冷隱看皇上心意已決,完全拉下了平日精明的臉,伏在地上苦苦哀求著。
只要進了監牢,他就不會再有任何放翻身的可能。
聽著他的話,皇上臉上的肌肉抽搐著。
他的兒子,寧可站著死也不要跪著生。
他以為,這個兒子陰險狡詐了一些,可至少應該是有骨氣的,可現在……
失望隨即漫延上了他的心頭,他無力的落下了胳膊,轉身趔趄著走回了軟榻,“去吧,刑場和監牢,你選一樣。”
冷隱見大局已定,不再哀求,起身深深拜別了皇上,轉身走出了御書房。門外幾名侍衛聽到動靜早已等待著,見他出門,立刻跟了上來,走下了臺階。
御書房內再次恢復了平靜,卿兮藍微微愣怔著,倒抽了一口冷氣。
冷隱,進了監牢,不該是這樣的。
“放開本宮,張劍你幹什麼?不要以為你的姐姐是貴妃,你是皇上身邊的統領,你就能夠押解本宮,放開!”
門外,傳來蘭妃驕橫呵斥的聲音,她心裡一抖,抬頭向著門口的方向看去。
“娘娘,這是皇上的旨意,還請娘娘您有什麼話到御書房和皇上說,臣只是奉命行事。”張劍的聲音傳進來,很快到了門口。
“哼,本宮就不信了,皇上能讓你一個臣子來押解本宮。”
蘭妃的聲音響亮的迴盪在御書房中,緊接著她跨進了門檻,走了進來。
“皇上,臣妾見過皇上。”
看到皇上坐在軟榻上,蘭妃臉上浮現出委屈,緊走幾步轉過一道博古架過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