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霧濃雲籠罩著整個宮廷,黑沉沉的天空中不見一絲雲彩。一股冷風吹拂而來,颳起身上的衣服,卿兮藍打了個寒戰。
天氣突然變了,好冷。
她拉了拉衣服,跟著蘭妃轉過了幾條宮道,站在了冷宮宮門前。
“蘭妃娘娘。”
守著宮門的一名侍衛看到她,低頭施了一禮,趕緊讓開了。
“本宮進去看看,你在這兒好好守著,任何人進來都不許放行。”蘭妃冷聲吩咐著,和卿兮藍一起走進了冷宮。
廢棄頹廢的感覺撲面而來,緊接著是皇上嘶啞的喊聲,“放本宮出去,本宮要去見皇上,去見皇上,你們不敢對本宮動手,不敢!”
卿兮藍看了一眼身旁的蘭妃一眼,縮了縮脖子,“娘娘,我……”
她看著前方一盞飄搖的燭光,猶豫著停下了腳步。
蘭妃心知肚明,淡淡勾脣,“好,你現在這兒等著,本宮去去就回。”
她迎著燭光走了進去,門在她身後虛掩上。
卿兮藍站在院子裡,抬頭看著天空。明明白天還陽光明媚,天色怎麼陰暗下來了?真是說變就變啊。
皇后一旦消失在這個宮中,恐怕蘭妃下一步就會計劃著登上皇后的位置。
只是皇上能同意嗎?
“吱呀。”
開門的聲音驟然在身後響起,蘭妃出現在燈影中,她心頭一跳,迎了過去,“娘娘。”
怎麼這麼快就結束了?
“藍藍,皇后說她要見你一面,然後才肯飲下那杯毒酒。”蘭妃看著她,眼底浮現出疑惑。
難道皇后和卿兮藍之間還有什麼祕密不成?會是什麼?
卿兮藍心頭一跳,看著蘭妃眼底的一抹不解,微微一笑,“那就麻煩娘娘在這兒等一會兒了,我待會兒就出來。”
皇后,這是要在臨死之前離間她和蘭妃嗎?
冷宮圈禁皇后的廂房裡,一盞燭光搖曳著,被窗戶裡鑽進來的冷風吹拂著,隨時都有撲滅的可能。
皇后披頭散髮坐在光著的床板上,森寒的目光透出狠辣。
她看到卿兮藍走進來,目光冷冷的看向兩個小太監,“你們兩個奴才,先滾出去。”
兩個太監一聽,不放心的看向卿兮藍。
擔心一旦出門,皇后就會威脅到她的安全。
卿兮藍擺了擺手,“你們先出去吧,沒事的。”
她想起了三年前,也是在這兒,皇后送別了菱翠,當時菱翠曾經告訴她一絲梅妃女兒的事情。
三年後,皇后如期走了菱翠的這條路。
門在身後關上,她淡然看向皇后,微微勾脣,“皇后娘娘,不知娘娘叫藍藍來,所為何事?”
皇后冷酷一笑,“藍藍,你還是那麼淡然!是本宮低估你了,沒想到你竟然收買了銀珠,成為你的棋子。”
卿兮藍搖了搖頭,“娘娘錯了,不是藍藍收買了銀珠,而是皇后娘娘做的事情太毒辣,銀珠不得不反抗而已,多行不義必自斃,在梅妃離開之時,娘娘早就懂得了這個道理。”
“多行不義必自斃?哈哈哈……”皇后爆發出一陣狂笑。
“藍藍,你以為自己就乾淨嗎?是,每次你看似都是被動的,是被人迫害的,可是實際上,哪一次都是你逼著別人對你動手,然後你才反抗!
你變著法的把別人置於不仁不義的位置,本宮說的對嗎?”她驟然收住了臉上的笑,目光暗沉的注視著眼前的少女。
年僅十五歲
的少女,竟然輕鬆的把她從皇后之位上踢了下來!
以後,這丫頭在宮中還能做出什麼?
蘭妃,張妃……哼,恐怕整個宮廷之中的女人加起來也不是她的對手。
“娘娘,你看得很清楚,只是看清楚這些事情之時,已經晚了。如果你的心中沒有惡念,沒有殺人的念頭,我能逼你做什麼?”
卿兮藍冷笑一聲,嘲弄的勾起脣角。
“本宮明白了,卿兮藍,我很後悔,三年前在你割肉給本宮治病之時,本宮應該對你不聞不問的。”
皇后深深的看著她,臉上閃過悔恨。
那時候,一直以為眼前的少女會成為她最得意的一顆棋子,沒想到她竟然一步步被眼前的少女推下了皇后的位置。
“事情的發展都是往前的,娘娘,那些陳年舊事,現在提還有什麼作用?”卿兮藍反問著,不想再多留,開口問道,“娘娘,你把我叫進來,不只是為了閒聊吧?”
皇后臉色一凝,“當然,本宮想在臨走之前拜託你一件事情。”
“什麼事?”
卿兮藍問道。
皇后竟然拜託她,真是奇怪了。
“太子,代替我守著太子,幫助他登上皇上之位。”皇后錚然說道,話語中的冷沒有了。
虎毒不食子,貴為皇后,她守著高高在上的位置,太子是她唯一的兒子。
她這一生奮鬥的目的就是為了太子能登上皇上的位置。
雖然她之前對他要求苛刻,也曾氣惱太子的冷清,竟然和她不親近,可臨到訣別這個世界之際,她唯一惦記的還是兒子。
卿兮藍微微一愣,迅速掩飾掉眼中的詫異,淡淡一笑,“娘娘竟然把這麼重要的囑託交給我,是太看得起藍藍了,藍藍無才,幫不了這個忙。”
有關太子登基之事,她自有打算,豈能被皇后的囑託左右?
“不,你能。”
皇后陡然攔截了她的話,目光灼灼的看著她,“我相信你能!而且,如果本宮沒有猜錯,恐怕你刻意要接近的也是本宮的太子。”
卿兮藍心頭一顫,緩緩抬頭看向她,半晌才說道,“我可以答應你,只是你必須告訴我一個答案。”
原本她的計劃就是要扶太子登基的,這個順水人情她做了。
只是她一直藏在心底的一個謎團沒有解開,拿來交換剛剛好。
“好,不管你想知道什麼,本宮知道的,必然知無不言。”皇后微微鬆了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這是她目前唯一能為太子做的事情,她盡到了一個做母親的責任。
“前丞相是怎麼死的?”
卿兮藍淡淡開口,看向她。
皇后聞聽,心頭一震,眉心顫了顫,半晌才睜開眼睛,垂下眼簾,半晌抬頭看向她,“你還懷疑著這件事情?本宮唯一能告訴你的,就是……凶手就在丞相府。”
說完,她緩緩轉臉看向桌上的一杯毒酒。
“其實本宮心裡清楚,皇上對本宮,只是存著這幾十年的親情而已,或許只是憐憫而已。
本宮的胞弟,父親,母親都死在了他的手中,本宮已無意再留在這個世界上,羽兒是本宮唯一不放心的,有你幫助,本宮可以瞑目了。”
話剛落音,她突然抬手,端起毒酒,一飲而盡。
卿兮藍震驚的看著她,往後倒退了一步,眼睜睜的看著她的身體癱軟著滑到在地上,深吸了口氣,轉身出了廂房。
蘭妃看到她出來,幾步走了過來,急切的
問道:“藍藍,怎麼樣?她喝了嗎?”
卿兮藍回頭看了那道燭火一眼,看著兩個太監衝了進去,緊接著是報喪的聲音,“皇后娘娘殯天了!”
蘭妃聞聽,這才出了口氣,“這個賤人,終於死了!”
“娘娘,我累了,先回去了。”
卿兮藍淡淡說著,低頭快步出了冷宮,向著冷月宮走去。
殺死前丞相的凶手竟然就在丞相府中,會是誰?
她的眼前閃過凌沁那個裝瘋賣傻的少年,難道會是他?三年前,他就是在前任丞相被火燒死那天晚上受到驚嚇而瘋的。
而她已知曉,凌沁的瘋是假的。
他裝瘋在掩藏著什麼?
是謀害前任丞相之死的罪證?
為什麼?
不遠處,黑影陡然一閃,一個人影直奔她而來。
卿兮藍愣了愣,趕緊躲閃著,站到了一側,不知來人這麼匆忙去幹什麼?
“公主,是你嗎?公主。”
黑影近了,低聲問道。
是琪琪。
“琪琪,你來幹什麼?”卿兮藍眉頭一皺,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情,否則琪琪不會突然出來找她。
“剛剛張妃來了訊息,說皇上震怒,正在衝著太子發脾氣。”
琪琪站到她身旁,附耳低聲說道。
“衝著太子發脾氣?為什麼?”卿兮藍心頭一動。
難道是因為皇后之事?不可能,如果皇后之事會牽連到太子,當晚皇上就已經發作了,不會等到今晚。
直覺告訴她,一定是四皇子出手了。
只是……
她眼底閃過一抹冷,事情還要更壞一些才更有利。
“琪琪,我們去金宇殿看看。”
卿兮藍說著,轉身改了方向,直奔金宇殿。
金宇殿內,皇上喘息著站在大殿中,指著跪在地上的冷羽怒斥著:“說,是不是你的主意?
是你把朕賜死皇后的訊息散播出去,就是為了讓那些大臣埋怨朕,聯合起來上奏摺,朕就能饒過你母后的?”
他還在病中未曾上朝,誰知整個朝堂已經議論紛紛,說他竟然廢了當朝皇后,太子的母妃,想要扶持蘭妃做皇后。
今日午後,一個接一個的臣子前來求情上奏摺,這是要幹什麼?
是要告訴他,他是昏庸之極的君王嗎?
他把皇后毒死小皇子並蓄謀毒殺他的罪狀攔下來,就是為了太子的地位著想,可眼前的冷羽呢?
竟然不思感激,還想要聯合百官營救皇后?
他真是看錯了這個太子!
冷羽抬頭看著他,虛弱的搖晃了兩下,勉強堅持著沒倒下去:“父皇,請父皇恕罪,這三日來,兒臣一直呆在這殿中,並未離開殿中半步,怎麼能聯合大臣們呢?”
他不動,周圍風聲鶴唳。
冷羽心底掠過冷然,這個宮廷之中,想要他倒黴的人,看來不少。
“你……還不承認?”
皇上更加惱怒,不是他,會是誰?還想狡辯!
張妃在一旁也趕緊勸道,“皇上,您消消氣,說不定是宮中某個太監放出的風聲也說不定,事情沒有查清楚之前,您不能動氣?您身體不好,這樣咳嗽,臣妾聽了,心裡多心疼啊。”
太子往前跪爬了幾步,“父皇,您身體要緊,不能……不能再生氣了,如果您心裡有氣,就打兒臣出出氣!”
話音落,他搖晃了兩下,頹然倒在了地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