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珠戰戰兢兢的從角落裡走出來,低聲說道,“剛剛傳來訊息,說路上遇到了些麻煩,如今應該走到翠谷了。”
四日了,皇后每天坐臥不寧,心情煩躁,整個鸞鳳宮人心惶惶,驚懼不安。
“翠谷?過了逝水就到聊城了,聊城!”
皇后握緊了拳頭,眼中閃過狠辣。
這幾日,前朝之中,不斷有大臣奏本鎮國將軍要謀反的事情,如今整個京城人流言蜚語滿天飛。
她唯恐說的人多了,皇上恐怕就要相信了。
“皇后娘娘,您稍安勿躁,太子殿下不是跟著去了嗎,相信鎮國將軍會平安無事的。”銀珠哆嗦著,試探著勸道。
“太子?希望他能夠為了司徒家做些什麼,只是皇上竟然派了卿兮藍跟著,該死!”皇后驟然轉身,眼中迸射出殺氣,“銀珠,悄然傳出訊息,要不惜一切代價,幹掉她。”
銀珠震驚的癱坐在地上,“是,娘娘!”
她快速答應著,爬了起來。想起了卿兮藍的警告,這幾日她為了那個警告徹夜不寧,找人回老家讓哥哥離開。
如果卿兮藍死了,豈不是一了百了,什麼威脅都沒有了!
訊息,從鸞鳳宮發出,直抵東方。
翠谷,雲集客棧。
四人吃完了晚餐回到了客房,因為要住在一起,所以就要了兩間相通客房,方便些。
窗外,燈光明滅,人聲喧譁,從視窗傳進來,格外的熱鬧。
蔓兒好奇的打開了窗櫺,向著街道上看去。
“哇,藍姐姐,快看,那是什麼?為什麼這個時候舞龍燈啊?”
卿兮藍也忍不住探出頭去,一看不由瞪大了雙眼,只見遠處明明滅滅,在幽深的江面上鋪展開來,猶如點綴著無數的寶石,和天空中的繁星相映成趣。
不遠處,一條長長的燈籠被許多人高舉著扭動著,繼而噴出了火焰一樣金色的光,煞是好看。
她沒見過龍燈,可此時此刻這個詞彙跳入了腦海中,“蔓兒,真的是舞龍燈。”
不僅有龍燈,而且有各種各樣的燈,甚至還有一朵朵猶如荷花一樣的燈綻放著。
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燈呢?
她凝眉思索著今日到底是什麼日子?
“今日是重陽節。”
凌謙走過來,站在她們兩個的後面,回答道。
“重陽節,不覺已是重陽節了。”卿兮藍凝了凝眉,偷偷俯身靠近了蔓兒,“蔓兒,我們下去看看好不好?”
“真的可以嗎?”蔓兒回頭偷偷看了坐在桌前靜靜看書的冷羽,輕輕咳嗽了兩聲,“大哥,你在這兒看書,我和藍姐姐一起下去看燈好不好?”
她知道讓冷羽跟著是不可能的,所以直接選擇他留客棧。
“看燈?”
冷羽似是剛剛從書本中回過神來,放下書本,起身走了過來。
“你們想看?”凌謙問著,目光卻是落在了卿兮藍的臉上。
“當然。”兩個少女異口同聲的回答著,聽出凌謙語氣中的鬆動,齊齊轉身向外走去。
四人一前一後出了客棧,徑直向著江邊的方向走去。
涼風習習,空氣中盪漾著**的香味以及烤肉的味道。
“藍姐姐,我想吃烤肉。”蔓兒看著冒著青煙香噴噴的烤肉,饞涎欲滴。
“凌公子有銀子,讓他請你吃。”卿兮藍衝著她眨眨眼。回頭看向凌謙,“凌公子,蔓兒要吃烤肉,我想到前面去看看,不如我們分開行動怎麼樣?”
她想找機會和立羽樓取得聯絡,問問聊城的一切準備得怎
麼樣了。
蔓兒一聽,興奮起來,兩眼冒著星星看向凌謙。
凌謙回頭看向冷羽,“藍藍交給你了,看好她。”
說完,握住了蔓兒的手,“走吧,帶你去吃烤肉,別跑丟了。”
四人分成兩組分頭行動。
卿兮藍走的並不快,和冷羽並肩走著,她轉動著眼珠看著兩旁琳琅滿目的小商品,開始想辦法,怎麼單獨行動呢?
立羽樓茶樓?
前方一棟三層小樓氣派的矗立在眼前,卿兮藍心頭一震。
立羽樓不是一向都隱蔽起來嗎?怎麼會這麼張揚?
難道有什麼變化了?
她不動聲色的向前走,二人很快到了舞龍燈的廣場。
廣場上人群熙攘,摩肩接踵,卿兮藍鑽進人群,試圖找機會偷偷溜掉。
“別丟了。”
冷羽驟然握住了她的手,緊緊握著。
她哀嘆一聲,這下該怎麼溜啊?
卿兮藍握了握手指,抓了抓,試圖掙脫開他的手。
“別動。”男人更近的握緊了她的手,又往上延伸了一些,連帶著手腕都包裹在其中。
嗚呼,這下她更沒有偷偷溜掉的機會了。
嗯哼,她就不信他能夠跟著他擠來擠去跑。
卿兮藍打定主意,專找人群密集的地方鑽,“快,冷公子,到前面看看,快啊。”
鑽進鑽出,甚至擠入了舞龍燈的隊伍裡,男人的手還是牢牢握著她的手。
卿兮藍沮喪的到了邊角處,靠在一棵柳樹上,目光掃過周圍。
那是……
銀羽?
銀羽怎麼會在這兒?
她震驚的看著那個熟悉的女人,幾乎驚喜的要大叫起來。
銀羽不是在帝都嗎?什麼時候到翠谷了?
銀羽遠遠的站著,目光也正向著這邊看來,抬手抽出自己頭上的簪子,拿在手中把玩著。
這個是她的習慣動作,卿兮藍一看就清楚。
“冷公子,我的腳好疼啊,您能不能幫我去買一串冰糖葫蘆,我想吃。”
卿兮藍看得一陣興奮,回頭可憐巴巴的衝著冷羽撒嬌。
冷羽心頭一跳,低頭看著眼前的少女。
剛剛他差一點兒就跟丟了,這丫頭兔子似的在人群中鑽進鑽出,簡直來無影去無蹤。現在又要幹什麼?吃糖葫蘆?
怎麼這麼不省心呢?
他想要拒絕可看著她黑色的眼睛楚楚可憐的眨著,心有不忍,“你在這兒呆這兒,哪兒都不要去,我馬上回來。”
他叮囑著,轉身離開。
“哎,冷公子,你沒有銀子人家給你嗎?”
卿兮藍叫住了他。冷羽身上從不帶銀子,她是清楚地,可笑的是眼前的男人竟然絲毫意識不到不帶銀子是買不到東西的。
銀子?
冷羽轉臉,這才明白什麼,回身走過來,“你知道,我沒銀子。”
“我有,給你,不用還了,剩下的算是你的跑腿錢。”
卿兮藍大大方方的從荷包裡掏出幾個銅錢遞給了他。
嘿嘿,給太子殿下小錢的機會很難遇,天賜良機啊!
冷羽臉上的肌肉抽了抽,跑腿錢?他是堂堂太子,竟然讓一個小丫頭給跑腿錢?
看著眼前少女得意的眯起了眸子,他心頭一顫,轉身走了。
那丫頭的眼睛,好似很不同。
看他走入人群,卿兮藍迅速到了一側的樹影中,背對著光線靠在了樹上。
銀羽靠了上來。
“見過樓主
。”
卿兮藍脣未動,腹語傳出,“免了,你怎麼來了?什麼時候到的?”
“屬下是跟著樓主一起來到,和您幾乎同時到的。銀叔惦記您的安全,讓我跟著來的,樓主,聊城之事有訊息了,鎮國將軍府戒備森嚴,所以我們無法深入進去,您命令的事情未完成。”
什麼?未完成?
卿兮藍猛然轉臉看向銀羽,再有三天就抵達聊城了,到時候怎麼辦?
“屬下會繼續傳達樓主的意思,不惜一切代價完成任務。”銀羽打了個寒戰,趕緊說道。
“算了,盡力而為,等到了聊城再見機行事。”
卿兮藍淡淡吩咐著。
她不能操之過急,不能為了一個鎮國將軍讓立羽樓的人犧牲。
她會想出辦法來的。
“那屬下先告辭的,一有訊息,屬下會出現在樓主面前的。”銀羽悄然離開了。
“藍藍,藍藍。”
冷羽手中舉著糖葫蘆走了過來,在原地找不到她,低聲叫著。
“在這兒,那兒太吵了。”卿兮藍轉身慢慢走過來,一副愁眉苦臉的神情。
“給。”
冷羽把糖葫蘆送到她手中,眉頭凝了凝,這丫頭又怎麼了?
“冷公子,我們回去好不好?我今天騎了一天馬,腿好疼。”卿兮藍咬了一口冰糖葫蘆,卡擦卡擦的嚼著,說道。
冷羽聽得一陣心寒,怎麼吃冰糖葫蘆像是嚼骨頭似的?
“走吧。”
他不再看她,轉身率先向前走去。
“你嘗一顆。”卿兮藍跟上他,手中的冰糖葫蘆遞到了他的脣邊。
“不嘗。”冷羽直接拒絕。讓他冰糖糊塗,他是女人嗎?
“真不吃,那我不跟你走了,我坐在這兒等凌公子過來。”
卿兮藍耍賴的在道邊找了個臺階坐了下來,白了他一眼。怎麼一點兒情趣都沒有?冰山臉。
冷羽煩躁的看著來往的行人,真想伸手提起眼前的少女直接回客棧,然後丟麻袋一樣把她丟在床榻上,命令她,“立刻閉上眼睛睡覺。”
怎麼能這麼煩呢?
“吃不吃?”
卿兮藍再度舉了舉手中的冰糖葫蘆。
冷羽無奈,伸手要拿過來自己吃。
少女胳膊一縮,收了回去,“我拿著。”
哼,太子殿下,不是冷嗎?不是不近女色嗎?那是欠缺**啊。
“嗯?”她起身,冰糖葫蘆再次舉到了他面前。
冷羽氣惱的盯著她,猛然張嘴咬掉了一顆冰糖葫蘆。
“行了,回客棧。”
卿兮藍大功告成,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步向前走去。
酸酸甜甜的味道縈繞在脣舌間,冷羽心頭的鬱悶消散了,少女白色的背影窈窕纖弱,帶著讓人心動的味道,他的目光緊緊盯著她,跟了上去。
“起風了!”
驟然,不知誰叫了一聲,只聽到一陣陣猶如翻江倒海一樣的巨大聲響鋪天蓋地而來,緊接著街道兩側的招牌燈籠呼啦啦被掀翻了,喀喀嚓嚓的悶響著,忽而有明亮的燭火被吹上了半空,嚇得人們一陣陣尖叫著。
“燈籠飛上天了,快,躲開,躲開。”
呼——
一團火燃燒著燈籠外殼,倏然落了下來,直奔卿兮藍的身上!
“火,快跑!”
有人看到流火落下來,嚇得尖叫著,人群四散逃竄。
冷羽伸手去拉身邊的少女,可還沒來得及,就見鋪天蓋地一團黑影閃過,猶如黑色的旋風一般席捲了一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