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南在人堆裡聽見,嘆了口氣和白璞對望一眼,“阻止吧!”
李暮雨是誰他們當然知道。
甲米地大屠殺時兩位霸主都曾派人参戰,雖然扮演了拙劣的角色,但是作為參與者,他們得到的情報也遠遠超過旁人。
透過輾轉返回凌牙斯加的倖存者的描述,李暮雨那支精悍馬隊的戰力早就被他們得知。
只不過那一夜的衝陣,林白兩家的援軍人心慌亂,難免有誇大之詞。不過隨後瞭解的情報就更加的詳實了。
因為姬卿佐大人終於想起來,他什麼時候投降過眼前那個傢伙了……
在姬卿佐的描述中浪蕩軍這個被中原諱莫如深的勢力開始躍入人們的眼簾。
在瞭解了這支神祕軍隊的強大之後,林白兩位霸主腦海中都只有一個想法,還好!還好隨著戰國的結束浪蕩軍消失了!
李暮雨的個人戰力在戰國時代雖然只能稱得上豪傑級別,但不要說在垂涎海海盜中,就算整個南洋能夠和戰國豪傑級別一對一決戰的也找不到幾個。
同樣是豪傑級別的黥布,前些日子虎步南洋的話讓他名噪四方,但是到現在為止凡是迴應他挑戰的南洋武士無不被斬落馬下。
林白兩位霸主自問手下的武士多半不是李暮雨的對手。
林遠南看了看白璞,白璞立刻會意。
現在蜜伽羅叫陣的是林遠圖,林遠南顯然不適合當這個和事佬,不然就會被人說他林家怕了蜜伽羅。
林白兩家同氣連枝,白璞出面自然是當仁不讓。
白璞當下排開眾人,高聲打斷林遠圖即將出口的話。
“蜜將軍,麻喏巴歇一別,這些日子可還安好?”
眾人看又有人摻和進來,都覺得事情越發熱鬧,一個個左右打聽著來人是誰。
“那是白家的霸主,白璞大人啊!”有人小聲道。
“白家主?那豈不是和小霸主是一夥的?蜜伽羅本來就人少,這白家主一來怕要吃虧吧!”
“你看那邊,林家的霸主也來了。好傢伙,這兩家聯合起來能量可大的很,幾個蜜伽羅都不夠看。”
“我覺得未必,林家的人本來就多,難道還應付不了一個挑戰,白家無緣無故摻和進來,到底幫誰只有他們自己清楚。”
蜜伽羅聽著這些閒言碎語,微微一笑。
她也不想和這兩家鬧得太僵,一看白璞出來就借勢下了這個臺階,“白家主客氣了,我也是路經此地想起家主昔日的盛情款待想以私人的身份和你見上一面罷了。”
白璞左右看看笑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雖然科多倫海是將軍的地盤,不過這次由我來盡個地主之誼吧。”
白璞說完看向小霸主林遠圖,“三弟,還愣著幹什麼。我可是聽說你得了一罈上等的縹酒,還不讓人去取了讓為兄好一道嚐嚐。”
林遠圖冷哼一聲,帶著幾個手下徑自離開。
剛才的事情他已經想明白,自己竟然又落入了蜜伽羅的算計,還好白璞打斷的早,不然騎虎難下的就是他了。
如果硬著頭皮讓人和李暮雨打幾場
,一旦連戰連敗他林家的臉面可要被他丟盡了。
林遠圖領了白璞的情,可是臉色仍然極差。
林飛燕自然跟著他一起,白開心偷偷看了看他的父親,見白璞輕輕的點頭,也只好跟著悶悶不樂的林遠圖一起去了。
剛才劍拔弩張的氣氛,尋常小孩哪裡見過,可這兩個小孩不但不哭不鬧,反倒安閒淡定,又讓圍觀的眾人感嘆一番。
這時林遠南也走了上來,蜜伽羅看見遙遙的點頭示意。
林遠南揮揮手,左右的海盜就開始驅趕圍觀的閒人們。
那些百姓客商不願觸這些海盜的黴頭,一個個連抱怨也不敢就趕緊四下走散了。
隨後三位霸主又是一番客套問候,林遠南和白璞知道蜜伽羅這次來訪絕對不像她說的那樣是偶然路過,只怕另有目的。
在白璞的邀請下蜜伽羅和幾個隨身的海盜都前往白家的營寨議事。
李暮雨自然隨身保護,另外樓師那個憊懶的傢伙聽說蜜伽羅要去白家的營地做客也巴巴的追了上來。
作為蜜伽羅的得力狗腿,他的身影好像無處不在。
周媚娘卻是和兩位霸主不告而別,她意外的發現了蜜伽羅的目光頻頻的注視在她的身上,內心**又警惕心頗強的周媚娘趕緊迴避了這個讓她極不舒服的女人。
這些日子她深受兩位霸主的倚重,甚至把一個大祕密也拿來和她一起參詳。
可她剛剛有了那麼一點志得意滿,就遇到了那個始終壓她一頭的蜜伽羅。
這讓她感覺像是當頭澆上一盆冷水。
一路上蜜伽羅意外的發現林白兩家似乎重新恢復了那種默契,好像在麻喏巴歇造成的隔閡已經毫不存在。
白璞仍是一副雍容典雅的氣度,一路行來指指點點的說著加德港好玩的地方和發生的新鮮事情。
蜜伽羅含笑聽著,隨口也迴應幾句。
到後來她自己都覺得笑的好假。
白璞說著,忽然一頓,“瞧我,這裡是蜜將軍的地盤,你知道的自然比我多,可笑我還賣弄。”
蜜伽羅對白璞的見識隨意的恭維了兩句,這才發現已經到白家的營門。
蜜伽羅頓時對白璞沒話找話,收發自如的功夫佩服的五體投地。
更難得的是,自己都聽的不耐煩了,他還那麼不動聲色的繼續著,好像在做著一件極有意義的事情。
一進了大營,三人落座。
白璞揮退了侍從,又讓手下嚴加戒備。
“蜜將軍,這次到加德港來不知道有什麼見教?”
在南洋海盜中,還沒有多少一海霸主去拜會另一海霸主的先例。
這些各據一方的霸主基本上都是隻聽過彼此的名聲,除了有了矛盾相互派個信使溝通下幾乎都是老死不相往來。
最近幾位霸主頻繁會面也是因為在南征軍的重壓下,幾海主人不得不齊心協力,這才彼此有了交集。
南征軍?難道是因為南征軍的事?
兩位霸主心中盤算著,看蜜伽羅怎樣回答。
“前天多虧了兩位情報,本將軍才能
打跑中原人的船隊。這件事,如果不能當面致謝的話,實在是耿耿於懷。”
兩位霸主都謙遜道,“蜜將軍何必在意。”
他們對蜜伽羅能打跑中原船隊倒沒吃驚,蜜伽羅能出現在這裡本身就證明了戰事的順利。
他們可不會天真的認為蜜伽羅是來求援的。蜜伽羅真要是戰敗了,早就不知道藏到哪裡去~舔~拭傷口了,怎麼可能會乘著一條船就大搖大擺的來到加德。
何況他們也隱約看出了中原船的來意,中原人本身就是為了試探,當然不會和蜜伽羅死拼到底。
說起中原南征這個話題,蜜伽羅倒先起了興趣。
“對了,小妹有一事不解,不知道兩位霸主可不可以給我解惑?”
林遠南和白璞都不動聲色,“蜜將軍請講。”
蜜伽羅的美眸從兩人身上掃過,緩緩道。
“中原人南征,按理說以林家主、白家主兩位在南洋的聲望以及和滇國的良好關係,只要歸附了南征軍,想必榮華富貴不在話下,不知為什麼舍易求難和南洋諸多國王們站到了一邊?”
這個話題不可謂不尖銳。
兩位家主當初還因為這個決定受到了族人不少的責難。
林遠南看了蜜伽羅一眼淡淡道,“那麼,蜜將軍手握南蠻都尉,按理說更容易得到中原人的支援,為什麼也會站在南洋國王們這邊呢?”
林遠南的話甚是犀利。
蜜伽羅嫣然一笑,“既然林兄和白兄不願意說那就算了。”
林遠南搖頭,“不,我要說。”
蜜伽羅睫毛撲閃著盯著林遠南,不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
“蜜將軍不知道聽沒聽說過我的父親……”
林遠南的聲音低沉。
蜜伽羅聽林遠南說起他的父親也跟著動容,她瞥了白璞一眼,“林家在垂涎海能有今天的基業,林老爺子的努力實在讓人欽佩。”
她指的自然是白河水竭力壓制垂涎之海,對新冒起的勢力打壓不斷的事情。
能夠在這樣艱苦的條件下成長為可以和白家抗衡的勢力,林家的老爺子功不可沒。
白璞注意到了蜜伽羅看他的目光,溫和一笑,“不必顧及我,當年之事已成雲煙,蜜將軍可隨意評說。”
林遠南自顧自說了下去。
“我的家族發源於中原的魯國,先祖林放乃是聖人仲尼之弟子。後來季孫之亂我們這一支一路南下最後流落南洋。掐指一算已有數百年光陰。”
蜜伽羅聽的大感詫異,在南洋林家和白家都是有名的中原族裔。
蜜伽羅對這些大家族的過往並不清楚,她還以為這倆家都是遷來南洋沒多少年的豪族。
想不到經歷了數百年林家仍然沒有和南洋人融合。
“這數百年來,我們林家的孩子從小學中原的雅言,習中原禮儀,以精通君子六藝為榮耀樂事,甚至死亡之後後代子孫都要不遠萬里把先人的屍骨送回魯國。”林遠南說著,忽然把目光投向側耳傾聽的蜜伽羅。
“蜜將軍,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