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蜜伽羅的命令下，海盜船連夜起航。
他們雖然有些抱怨，但也沒鬧出什麼風波。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走夜路了。
追隨蜜伽羅以來，像這樣連夜趕路的日子為數不少，尤其以被小霸主林遠圖追逐的那一段為甚。
有時候船隊剛剛靠港就看到遠處林遠圖的船帆，海盜們連補給都顧不上就倉皇逃命。
那時候走的還不是科多倫海的熟悉海路，每晚都過的提心吊膽。
好在蜜伽羅的運氣還算不錯，那種幼獸一樣敏銳的靈覺讓他們幾次避開了藏在海面下的礁石。
經歷了那麼多大風大浪之後，在安穩熟悉的科多倫海上走夜路已經不算什麼了。
樓師已經睡下了，李暮雨白天廝殺的辛苦，蜜伽羅不忍心再把他叫出來吹海風。
因此這一路都是蜜伽羅親自指揮海盜船。
操帆和掌舵的都是老水手，蜜伽羅本來可以放心的去休息。但是為了表達同甘共苦的意志，蜜伽羅之前曾經特別規定像這樣行夜路的時候至少會有一位首領級別的人一同職守。
換班休息的海盜看到蜜伽羅站在艦橋上親自值夜都興奮的嗷嗷大叫。
這個科多倫海盜中的美人從最開始統御船隊時就是海盜們的夢中情人。
蜜伽羅當初收編那些海盜如此順利，這個原因起了最關鍵性的作用。
月光皎潔，灑在海盜船上。
遠處的景色一分兩半，一半是綴滿了閃爍寶石的幽暗星空，一半是銀光粼粼盪漾不息的紫黑色的海面。
蜜伽羅小時候一直嚮往著在這樣的夜裡撐舟遠行，那是怎樣的一種浪漫啊。
可是等到站在顛簸的艦橋上，指揮著船隊駛向彼岸的時候，蜜伽羅卻只感到疲累。
蜜伽羅思緒飛舞，彷彿沉入夢中。
“阿嚏。”海風颳過，蜜伽羅穿的單薄耐不住寒，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呼”的一聲背後一物擲來。
蜜伽羅轉身撈在手裡，是一件結實披風。
背後站著的正是李暮雨。
他好像是睡下又起來的，頭上的發冠都沒有結，烏黑的長髮飛揚凌亂。緊身的武士服恰到好處的的勾勒出他健壯的身體。
“你去睡吧，這裡我來。”
李暮雨仍是一副冷淡模樣，不他過朗若星辰的雙目和這時的夜空很相稱。
李暮雨是齊人，出身於一個沒落士大夫的家庭。沒有多少智慧，武勇也稱不上頂尖的他硬是憑是著一股血性在戰國中留下了自己的痕跡。
加入蜜伽羅的陣營後，他延續了自己一貫的風格。
蜜伽羅抖開他的披風藉著月光看了看，反手裹在自己身上，“你去睡吧。”
她對李暮雨的感覺最是複雜，雖然一心一意要招攬他，可是到現在為止李暮雨成了她虧欠最多的一個人，
兩人的對話都很簡單而沒營養。
李暮雨沒有堅持，他在船上四下走了走，一會又回了艙室。
不到半夜的時候，船就開近了甲米地。
看到了
船上亮起的燈火，遠遠的一艘巡邏小船晃動了手中的火把。
在經歷了昨晚的事情後，大日須彌特意加強了夜晚的防備。
看到遠處的火光，船上早有海盜晃動火把迴應了訊號。
科多倫海盜有自己的聯絡方式，這邊訊號一打那邊已經知道是蜜伽羅帶人趕了回來。
其後一路再無阻攔。
蜜伽羅的海盜船一靠岸拋錨就有水手過來麻利的把纜繩拴好。
她連夜趕回甲米地的訊息也迅速傳遞給了駐紮在海盜營的李華梅。
李華梅知道蜜伽羅行程如此匆匆必然是發生了什麼大事，因此一接到訊息就把和尚也叫醒了。
她和大日須彌議論一番覺得在現在的形勢下呂宋王藉故生事將蜜伽羅趕離馬尼拉的可能性不大，蜜伽羅連夜回來一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和他們商量。
好在訊息說蜜將軍已經親自趕了回來，他們就靜等在行營的大帳裡。
果然蜜伽羅一回營就叫人去尋另外兩位副官，結果她踏入大帳就一愣，接著笑了。
大日須彌和李華梅已經煮好了熱茶正等著她呢。
“怎麼樣，那些中原人好打發嗎？”蜜伽羅接過李華梅遞過來的杯子，問起了白天的戰事。
跟著進來的李暮雨依然不合群，自顧自取了杯子坐在僻處。
“還算不錯，都在掌握內。”
李華梅先安了蜜伽羅的心，接著繼續道，“大日須彌猜的沒錯，那些中原人進攻港口受挫就有倆艘船丟棄物資提起了船速想要找我們的旗艦咬住決戰。”
蜜伽羅笑了起來，“他們當然找不到，因為本將軍已經去了馬尼拉。”
大日須彌介面道，“不過他們的航海技術的確不錯，有幾艘船就在轉彎降速的時候被他們突然加速擠佔了航道，然後發生了接弦戰。”
“損失怎麼樣？”蜜伽羅不覺得有什麼戰勝的可能，開口直接問了損失。
“死了不少，不過沒丟船。”
蜜伽羅鬆了口氣。
不是她愛物不愛人，只要沒丟船最後還能控制著船拉遠就說明了損失不太大。
西門大官人不知從哪裡知道了蜜伽羅回來的訊息，一撩賬目也走了進來。他一進來就愁眉苦臉道，“蜜將軍，這次戰後的撫卹和犒賞恐怕需要不少錢財。”
蜜伽羅像是不認識一樣看著西門達觀，“你傻了吧，海盜需要什麼撫卹和犒賞。只有打贏了仗才有東西分！”
西門達觀這才拍拍腦袋恍然大悟。
蜜伽羅的錢財都扔進了大海，這次大戰後的撫卹本來讓他很是頭疼。
他正慶幸海盜們白天一天沒有鬧著討賞，蜜伽羅一說他才恍然醒悟，海盜和軍隊畢竟是不同的。
不過打完了仗總是得多少表示一下，蜜伽羅想了想，“你去找甲米地的領主，要求他們提供一些酒肉銅錢。”
西門達觀遲疑道，“他會給嗎？”
這一天一夜甲米地領主也跟著海盜們折騰的沒閤眼，論起來他對蜜伽羅的怨念可不小。
“放心吧，只管去要
，現在呂宋王有求於我們。”
“嗯？”這句話立刻吸引來眾人的注意力。
蜜伽羅把呂宋王受到末羅遊和滿剌加的暗算被大量擄掠人口，以及呂宋王請求蜜伽羅對付折西的事情說給眾人聽了。
幾位副官聽了都詫異不已，想不到大戰來臨，南洋諸國還有這麼多明爭暗鬥。
“現在諸位有沒有什麼好的提議？”蜜伽羅看了看大家。
這顯然不是一個好的問題。
李暮雨收集情報是一把好手，但是他那冷血和熱血交替的大腦實在不能提供什麼有參考價值的方案。
而大日須彌只能從實戰的角度去為蜜伽羅彌補她的不足，運籌帷幄也不是他的所長。
至於李華梅……如果參考衣料的顏色樣式，水粉的搭配，她可能更能體現她的價值。
蜜伽羅問了一圈卻得不到任何有價值答案。
她嘆了口氣，捻了捻光潔的額頭。雖然有了三位副官而且各個武力不俗，可是那些勞心費神的事情卻沒人能夠分擔。
一人計短，二人計長。
蜜伽羅覺得自己迫切的需要一個軍師來彌補她的短板。
“好吧，我們先來決定，到底是幫助呂宋王討伐折西，還是幫助折西對付呂宋。”
之前蜜伽羅只有李華梅這個副官時一向都是獨斷專行，但現在戰爭層面的問題蜜伽羅也是第一次接觸，經歷了之前慘淡的一仗，蜜伽羅虛心了不少。
特別是一些大方向上的問題，蜜伽羅覺得還是要爭取到他們的支援。
“剛才你不是說已經答應呂宋王？”大日須彌詫異道。
“我有說過答應嗎？”蜜伽羅狡辯，“只是暗示。”
“而且。”她話音一轉，“就算答應了，我也可以反悔的。”
諸人無語，不再糾結於這個問題了。
李華梅看另外兩人不出聲，她知道蜜伽羅更需要的是這兩個人的意見，因此善解人意的小姑娘先開了個頭。
“我覺得我們應該拒絕呂宋王的提議。”
“哦？華梅怎麼說。”蜜伽羅很認真的看向李華梅。
“呃，呂宋王一直對我們太不友好了，上次他還算計蜜姊姊。雖然他說是受人脅迫，但誰知道真假，恐怕一旦蜜姊姊吃了虧，他也樂見其成。當然，折西也不是好東西。”
李華梅說著說著把自己糾結了，她又臨時修改了自己的意見。“我們兩不相幫吧。”
蜜伽羅搖了搖頭，這場遊戲不參與的人自動就成了失敗者，既然有攫取利益的機會，蜜伽羅可不想放棄。
她知道李華梅拋磚引玉的意思，又看向了剩下的兩人。
李暮雨和大日須彌看李華梅都說了，也就不再矜持著怕說錯，依次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李暮雨搶先道，“我覺得應該幫助折西對付呂宋王，這次的事情雖然把我們和折西推在前臺對抗，但實際上是滿剌加王、末羅遊王同呂宋王之間的爭鬥。如今呂宋隨時陷落，滿剌加和末羅遊處於南洋的後方，我們幫他們的話可以獲得的利益更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