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溼衣服已經半乾,這也是弄得滿艙室陰潮的罪魁禍首。
李華梅哀怨了一會,不想吵醒蜜伽羅,她找了塊稠料把這些衣服包了,拿到自己艙室攤開晾好。
她可沒有大日須彌那麼無賴一直賴在旗艦不走。
不過她的身份特殊,不但是船上僅次於蜜伽羅的第二指揮官,而且是蜜伽羅的貼心小助手。
因此蜜伽羅始終把自己旁邊的艙室給李華梅留著。
李華梅躡手躡腳的把衣服晾好才悻悻的回去吃飯。
得知蜜伽羅還沒有醒,幾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賊和尚當然是長出一口氣,西門達觀則有了些擔心,只有樓師沒心沒肺的把筷子朝給蜜伽羅留的那份飯菜伸去。
“啪!”李華梅一筷子給他挑飛。
“喂喂!我等會給她做熱的還不行嗎?”
樓師抱怨著。
“不行,樓師我現在徹底不相信你的信譽了!”
自從樓師把李華梅和姬卿佐的那點小情愫公之於眾後,李華梅徹底和這個傢伙記上仇了。
“對了,梅梅。我記得我有和你說過李暮雨那個死人臉要加入船隊了吧。”
李華梅點點頭,臉上的警惕表明這次岔開話題的陰謀絲毫沒有被他得逞。
樓師不無惡毒的提醒道。“李暮雨可是個非常喜歡偷窺人隱私的傢伙,就算哪天蜜將軍把姬卿佐給你搶來了,你要還這麼羞羞答答,你那點小破事就等著他天天給你大嘴巴吧!”
李華梅毫不客氣的反駁道,“怎麼可能!李統領是個很正派的男人,哪會像你一樣?”
“哼!你等著瞧。”
匆匆的用畢晚餐,大日須彌安排了值夜的人手,剩下的人都回去補眠爭取儘快的恢復消耗的體力和精神。
到了半夜的時候蜜伽羅醒了過來,她只覺得渾身都脹痛難忍。
昨晚的暴風雨讓蜜伽羅有些著涼,好在情況不是太壞,雖然頭痛欲裂,不過並沒有出現高燒的情況。
蜜伽羅睜開了眼睛,又閉上。身子慢慢的滑到褥子裡重新暖暖的窩著。
船上很靜,艙室裡烏沉沉的沒有一點的光。
應該是晚上了吧,想不到睡了這麼久。
蜜伽羅沉睡的大腦開始慢慢地恢復著工作。
肚子好餓啊……怕有兩頓飯沒吃了。
我什麼時候開始睡得……
蜜伽羅的大腦緩緩的開始回溯,竟然沒有一點印象。
褥子上滑滑的觸感十分舒服,讓蜜伽羅一個激靈完全醒了過來。
她手忙腳亂的在自己身上一通**。
身上竟然沒有穿一件衣服!
蜜伽羅的腦子一炸幾乎懵在那裡。
從成為海盜以來,蜜伽羅從來不敢不穿衣服睡覺。
就算每天都把門從裡面死死地插住,她也都是和衣而睡的。
儘管如此,她還是時刻的緊繃神經,從來沒有過一晚的安睡,哪怕一丁點的動靜就能輕而易舉的把她吵醒。
誰想這次疲勞竟然讓她睡得這麼沉。
蜜伽羅的心冰涼一片,她已經想到了那種最可怕的後果!
心理上的巨大壓力讓她的腿有些軟,她有些不敢接受的夾/緊大腿輕輕的摩擦著。
沒有任何的異樣……
蜜伽羅趕緊把手伸下去。
半晌才長出一口氣,還好。
接著蜜伽羅泛起了疑惑,我怎麼睡下的,誰給我脫下的衣服?
她小心翼翼的的抬起頭來四下打量。
她已經適應了屋裡黑暗的程度。
在她的臥榻不遠,睡著一個嬌小玲瓏的身影。
看著那熟悉的身材輪廓,蜜伽羅鬆了一口氣,是李華梅。
蜜伽羅雖然是船長享有特權,可是她的艙室也不太大。
其中衣服首飾的櫃子要佔掉一大半,剩下的空間除了臥榻,只有勉強能擺下一張几案的空地。
李華梅把她的臥鋪搬了過來,和蜜伽羅臥榻緊緊連著,饒是這樣,仍然有些擠。
蜜伽羅一探身,李華梅那張秀氣精緻的面孔就近在眼前。
她很淑女的用毯子裹緊全身,只有一個小腦袋露在外面,像是一個美蠶蛹。
李華梅細細的呼吸著,臉上充滿恬靜。
知道李華梅睡在身邊蜜伽羅放下了心,她知道李華梅的身手,有她守著想必沒有被人佔了便宜。
只是蜜伽羅還是有點小疑惑,華梅是什麼時候上船的?
難道暴雨剛停她就過來了?
蜜伽羅繼續窩在暖暖的褥子裡想事情。
也難怪自己脫光了仍沒被侵犯,原來是華梅這個小丫頭做的。
天色尚早,在暖暖的被窩裡又不想動彈,可是不爭氣的肚子卻咕咕的叫個不停。
這要熬到天亮得等什麼時候?
蜜伽羅忍了一會,想著睡著就要好多了。
誰想她剛睡醒精力充足實在是睡不著了。
她想裹著毯子去廚房找點吃的,可是全身上下清潔溜溜,這麼真空的出房去她實在沒這個膽子。
蜜伽羅想了半天終於還是決定開啟衣櫃找點衣服換上。
她躡手躡腳,希望能夠不吵醒華梅。
可惜事與願違,吱呀呀的聲音一響起,李華梅就睜開了眼睛。
她的反應不大,仍舊和個美蠶蛹似的裹在小毯子裡,只抬起頭來看了看。
就看見一個全身**的白皙美人跪在床頭在開啟的箱子裡摸索。
或許是混血兒
的關係,蜜伽羅有著十字大陸白皙的面板,但是卻不像十字大陸人一樣粗糙。
她的面板有著東方女人的光嫩細膩。
李華梅就對她白皙滑~嫩的面板就很羨慕。
蜜伽羅覺出異樣,一回頭,就看到李華梅正帶著調皮的笑打量著自己。
“死丫頭!醒了?”
“嗯。”
李華梅乖乖的應了一句,接著又輕聲道,“餓了嗎?”
“對啊,我出去找點吃的。”
蜜伽羅摸索半天終於確認了手上的衣服是哪一件,顧不上正反就開始往身上套。
她曲起兩條結實修長的腿,把貼身的小衣套好。
“死丫頭,還看!沒看夠嗎?”
李華梅知道她指的是之前這件事,她很想回一句,真沒看夠,不是我乾的。
不過乖巧的她卻知道,這時候把這件事說破,讓蜜伽羅和大日須彌尷尬,甚至讓蜜伽羅惱羞成怒,兩人的事差不多就要黃了。
讓蜜姊姊得到一個如意郎君並能幸福的生活,一直是她這些年來的默默堅持。
作為南蠻大都護,守護蜜伽羅逃亡南洋的母親是吳國大王夫差的遺命。
然而南蠻都護府很快遭遇了麻喏巴歇之亂,這讓她早死的父親未能完成自己的使命。
等到李華梅長大,那個女人已經死於一場兵禍。
幸而那個傾城傾國的苦命美人在淪落了一段恥辱的風塵生活後有了一個女兒,蜜伽羅……
這個漂亮的女兒一樣的傾國傾城。
還好她的母親在她臉上留了一道恐怖的疤痕讓人少了不少覬覦,另外還有一位鬼師一樣的大人一直守護著。
李華梅慶幸著小蜜伽羅沒再遭遇什麼不幸。
她始終覺得他們家虧欠著蜜伽羅,這讓她小小的年齡就開始用稚嫩的肩膀揹負扛不動的責任。
不過作為吳國的南蠻都尉,李華梅對於那個越王勾踐的後人沒有多少好感。
在各種各樣的傳說中,這位戰國末忽然崛起的諸侯同他的前人一樣,缺少一樣爭霸天下最重要的品質,美德!
他荒誕殘暴,性格乖張,甚至有的時候歇斯底里!
她並不是蜜姊姊合適夫君。
李華梅暗暗搖了搖頭,她努力勸說自己相信樓師的眼光。
而且這段時間的接觸,讓她的感覺還不錯。
但願這個男人接觸蜜將軍,不止止是出於憐惜或者為了洗刷他前人的罪孽。
她希望大日須彌能夠真正的疼愛她。
李華梅窩在小被窩,靜靜的裡看著蜜伽羅一件件的摸索出衣服武裝自己。
這個大姐姐讓她體會到了親人的溫暖。
“反正我都醒了,你把燈點著呀。”李華梅建議。
“哼!才不,小丫頭鬼主意才多。”
蜜伽羅皺了皺鼻子毫不猶豫的拒絕了這個提議,接著惡聲惡氣,“為什麼給我脫了不給我換上,你要看我出醜是吧,等我以後收拾你!”
如果你現在換上了衣服,才會更尷尬。
李華梅小心的在肚子裡補充道。
接著李華梅又想起一事,不能白讓那個壞蛋佔便宜,要是他沒有娶蜜姊姊的話,一定要給他好看!
蜜伽羅換上了一身厚實的衣服,她也感覺到了艙室裡有些陰冷。
“我之前的溼衣服呢?還好,要是這時候染了風寒可是大麻煩。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著要我的命呢。”蜜伽羅自嘲道。
“晾在我艙室裡了。”李華梅仍然像個美蠶蛹一樣裹在小被窩裡一動不動。
“嗯嗯。”
平時也是這樣,蜜伽羅倒沒在意。
兩個人如果要是換洗衣服一般就會都晾在另一個房間,兩人擠在一起睡。
如果晾在外面的話。那些羞人的貼身小衣會讓那些精力旺盛的海盜像**的公牛一樣燥熱一天。
那種充滿褻瀆和玩味的眼神,讓兩個女孩子很不舒服。
兩個人雖然本事都不小,但不敢冒這個險。
“我出去找點吃的。”
“嗯。我給你留了,在右邊第一個櫃子裡,你自己熱一熱吧。”李華梅乖乖的應了一聲,又窩著繼續補眠。
像蜜伽羅、李華梅、大日須彌、西門達觀這些在船上有些地位的人就有資格開小灶。
他們和那些海盜不同,他們有單獨的廚房,單獨的炊具碗筷。
為他們掌勺的還是專用廚師,樓師大人!
李華梅雖然最近在幾條船上來回巡視,每天至少也要回來吃一頓樓師做的菜餚。
大日須彌則完全的賴在旗艦不走。
對於大日須彌追逐蜜伽羅的事情,大嘴巴的樓師已經在他們這個小圈子傳開了。
西門達觀是樂見其成,他始終記掛著他留在揚州親戚家的小女兒。
女孩子將來沒人照顧是要吃虧的,只有蜜將軍有了後,他們西門家才能世世代代的有個依靠。
樓師作為始作俑者當然是竭力幫助,而且大日須彌還時不時需要他用銀針幫著壓制越來越強的毒癮。
對醉生夢死酒的壓制,已經快讓那個傢伙到了崩潰的邊緣。
蜜伽羅自己的態度就曖昧了。雖然時不時趕他出去巡視,但是大日須彌一天天的混賴,蜜伽羅也沒見得有什麼不快。
蜜伽羅和她心腹幾人的艙室都是在船頭的一小段,中間廚房和連串的倉庫將他們和喧鬧的海盜倉那邊隔開。
下面還有一層放的都是一些耐潮的物資,也有一些受了
處罰或者新晉的海盜在下面的艙室。
相比而言,下面要潮溼的多。
蜜伽羅按照李華梅的指使找到了留給她的飯菜,她刷洗了鍋子,把那碗帶著碎肉蔬菜的濃湯倒進去熱了熱。
蜜伽羅找了找櫥子裡,裡面還有一碗冷米。蜜伽羅嚐了一口,冰涼冰涼的一點勾不起人的胃口。
她把冷米也倒進鍋子和濃湯攪在一起。
蜜伽羅從沒覺得自己像今天那麼餓,鍋裡還沒起泡就拿著勺子筷子開始吃了起來。
東西吃完蜜伽羅也沒收拾,直接回自己的艙室中呼呼大睡。
天亮的時候甲板咚咚的響起,早起的海盜已經開始忙著訓練。
間或夾雜著一兩句大日須彌的叱喝聲。
蜜伽羅睜開眼,李華梅也醒了。
兩人都休息的充分,也不再磨蹭,匆匆的穿好衣服,又相互看著整理了一下。
這種時候那面小銅鏡可不濟事。
神完氣足的兩女都是光彩照人,一個嫵媚動人,一個乖巧可愛。
李華梅仍是一身美少年打扮的男裝,海盜們看到兩人從艙室裡出來都眼神怪怪的。
“看看衣服幹了沒有。”
需要處理的事情不少,不過蜜伽羅最關心的還是自己的漂亮衣服。
這可能是蜜伽羅這個霸主和別人唯一的不同,只不知道渡離之群島的拉法葉是不是也這樣。
“唔,好吧,去看看。”李華梅有點猶豫。
兩人打開了李華梅艙室的門鎖,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嗯嗯。不錯嗎,快乾了。”
蜜伽羅把衣服襟開看了看,笑著對李華梅說。
李華梅從一進來就開始忐忑,這些衣服她都重新洗了一遍,不過還是有兩件有明顯的串色。
蜜伽羅一件件開心的打量著。
不過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勉強,襟開衣服看得越來越仔細。
“串色了!”蜜伽羅眉頭一皺。
她默不作聲繼續看下去,有幾件串色還是很明顯。
這些衣服都是用中原獨特的方法漿染的,不長時間的堆在一起或者混著洗基本上不會出現串色的。
以李華梅的愛美和心細怎麼可能讓衣服串色。
而且其中串色最厲害的兩件一件是她買給自己的小襯,一件是自己許給她的長裙子。
她的腦子一懵,怎麼會這樣!
她又想到了那個可怕的可能,“難道自己的衣服不是李華梅換下來的。”
“怎麼啦,啊?有點串色。不會是在雨中淋得吧。”這麼明顯的問題,李華梅當然不可能裝作不知道,她只能心虛的給出個解釋。
李華梅的驚訝很假,而且說完還有些臉紅。
她也幫著隱瞞嗎……
蜜伽羅拼命的想之前發生的事,偏偏都記得迷迷糊糊的。
蜜伽羅心中一道靈光。
難道是他!?
如果說有誰敢把自己抱回房間換掉衣服,還能把持的住沒有吃掉自己,那麼整個船隊除了李華梅,就只有一個人有這個可能。
大日須彌!
想到這個人,蜜伽羅不自覺的鬆了一口氣。然後她忽然意識到這個潛意識的念頭,又對自己羞惱不已。
難怪華梅會為他遮掩。
這個小丫頭一直希望自己能嫁個好夫君,眼前這個男人無論才能樣貌都是極好的選擇。
而且,想必她也是怕自己醒來後尷尬吧。
蜜伽羅還真覺得尷尬。
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她不敢在李華梅面前表示出來,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和華梅面對,只能裝著不知道。
“老孃難道要吃這個啞巴虧……”蜜伽羅不知道在心裡惡狠狠的把大日須彌咒罵了幾百遍。
結果兩個女孩子你一句我一句搶著敷衍,臉都紅撲撲,不知道該怎樣面對這樣的尷尬。
好在一上甲板,新鮮潮溼的海風一吹,讓這兩個都正正常了一些。
蜜伽羅的目光不自覺的在甲板上尋找大日須彌的身影。
又像受驚的小鹿一樣,隨時準備的躲避。
不過失望的是,甲板上並沒有大日須彌的身影。
這樣蜜伽羅鬆了一口氣,心態一變,轉又理直氣壯起來。
她狠狠的捏著小拳頭,這個賊和尚肯定是做了虧心事,專門躲著我!
“二副呢!”蜜伽羅惡狠狠的對著附近的一個水手問道。
那個水手看到蜜伽羅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嚇得一個哆嗦,“二副說要早起鍛鍊,下船游泳了。”
蜜伽羅搶到船舷邊往外一探,只見一個清秀和尚正在水裡拼命地往別的船上游,時不時還回頭看一眼。
他繪著彩繡的禪袍鼓鼓的浮在水面上,偶爾波浪起來一浮一沉的。
“這個臭賊!平時怎麼不見他早起鍛鍊。”蜜伽羅捏了捏小拳頭。
李華梅也湊過來船舷看,當下兩個女孩子都心知肚明。
這個傢伙居然首先怯場了。
不過這樣一來倒化解了那份尷尬,變成了蜜伽羅死追猛打,大日須彌兵敗如山倒的局面。
這不失為一種繼續下去的方式……
反倒是這份尷尬一直僵著,才會壞事。
蜜伽羅斜眼看一眼李華梅,把心中暗發的誓言故意說出了口,“不把姬卿佐那個娘娘腔弄上船,我蜜伽羅誓不為人!”
李華梅的小臉立刻紅了,她忽然也有了一種跳船而逃的衝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