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鬼綺航-----第一章 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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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擲杯

“聽著,蜜將軍,我不管你那些見鬼的想法。得到訊息的不止是林遠南和白家的老不死。告訴你們,我也得到了中原的訊息。”說到這裡,那個滿臉橫肉正揮舞著手裡的空酒杯高談闊論的胖子略一頓,威風凜凜的掃視下全場。

屋子裡的光線並不很好,狹窄的窗戶在阻撓海風的同時也將陽光阻隔在外面。酒館的老闆似乎很懂得這些海盜的心。長年浸泡在腥臊海風中的海盜們對泥土和乾燥的房屋有一種特殊的迷戀,那種赤著腳走在沁涼泥土上的美妙感覺,只有一個真正的海盜才能感受的到。

與中原偏愛大木華屋,輕視磚石瓦礫不同,這些建造在甲米地港的建築幾乎都是用土磚壘成,僅僅在房頂使用木料支撐。雖然也有不少流亡南洋的中原貴族仍按照中原的習俗建造房舍,但一來缺乏巨大頎長的木料,二來南洋卑溼,木質的樑棟難以長久,這樣做的畢竟是少數。像這樣的土石木料糅雜的建築風格反倒在南洋風行一時。尤其是在甲米地港,這個港口雖然不大,貿易也不景氣,但因為是扼守馬尼拉海路的咽喉之地,反不似呂宋國其他城鎮那樣閉塞。

不過此時屋裡的大多數人似乎都在自己想心事,並沒人做出什麼迴應。

滿臉橫肉的胖子並不以為意,傲慢的粗聲道:“中原已經平定,戰國早就結束。隨後周圍的這些個附屬國都會從驚恐中安定下來,他們會重新建設他們的城市,販賣他們的物品。如果中原人已經厭倦了戰爭,那麼絹之大陸至少可以獲得上百年的和平。用你們的豬腦子好好想一想……”說到這裡,胖子忍不住頓了頓酒杯。

坐在他不遠處另一個瘦臉寡腮的傢伙聽的頻頻點頭,見胖子停下來,忙尖聲細氣的補充道:“伴隨著中原的再次繁榮,就會出現大批的商隊。這正是我們這些海賊大撈一把的好機會,我們不會帶著船去十字大陸那個鬼地方。蜜將軍,這件事情沒有什麼好談的!”

二人發完言,這個不大酒館裡立刻顯得沉悶了許多。

根據中原人的記載,在一個群星璀璨的夜晚,曾經有一顆赤紅色的大星從天上斜斜劃過。如同一顆投進銀河的小石子,激盪了滿池的浮萍。

大量的星辰受到大星的吸引偏離了本來的位置,星光疊合下甚至浮現了三破軍,雙貪狼的詭異星圖。彷彿是與此迴應,絹之大陸的海域潮汐激盪不安,有時候一日幾次,有時候一月一次……

受此影響,在之後的數十百年,絹之大陸無數的英雄異軍突起,開創了一個叫做“戰國”的大亂世時代!

這也就是被詩人們所傳唱的潮汐覺醒。

而根商人們的往來傳言,整個中原已經有些時候沒有出過可以和前輩匹敵的英雄了。“白起張儀司馬錯,李牧孫臏信陵君”的故事也正在逐漸淡化,成為傳說。

這也意味著影響絹之大陸東海的動盪潮汐很可能就要平復下來了,就像之前那個誕生無數大智者的軸心時代一樣,這個孕育英雄的潮汐時代也即將沒落。那片富裕的海疆很快就要重新向商隊和海盜們敞開懷抱。

在這種前提下,這些守在寶藏入口的海盜們並不願意離開。

酒館的角落裡躲躲閃閃的坐了十幾個人渣,他們都是附近這片海上大小十幾支海盜船的船長。這樣的集會他們還是第一次參加。

出於各種理由,他們並不喜歡把自己擺在臺前。甚至在一些角落還有一些平日多有摩擦的船隊首領互相敵視著,努力

做著示威的姿態。

與此相比,這個小酒館中央的幾張桌子就顯得異常空曠,只有一個棕發披肩的妖冶女子坐在桌邊漫不經心地聽著,手中不停的搖晃著玻璃杯中的紅酒。在十字大陸對絹之大陸充滿幻想的探索之後,大量的新奇商品開始流入以換取彰顯高貴和文明的瓷器和絲綢,其中就包括這些風味獨特酒漿。

事情的起因很簡單,不久之前,垂涎之海的霸者林家和白家共同發出呼籲,希望能聯合這些在南洋屬國中肆虐的海盜們一起前往十字大陸,展開對那片神祕海域的征服。

這樣奇怪的一則呼籲立刻引起了很多人的關注,但大多數人都對此欠缺興趣。

蜜伽羅——這個年輕美貌的女海盜船長,卻似乎從中看到了一些別樣的東西,正式對生活在這片貧瘠海域的十幾支海盜船隊發出了集會的邀請。結果不但連對這次莫名其妙集會感到不安的兩個大海盜船長,另外十幾支海盜的船長也悉數到來。

像大多數在這片大海上渾渾噩噩的劫掠者一樣,他們迷茫,並看不到未來。

“我沒有時間和你們廢話!”蜜伽羅輕輕的用她的長指甲敲敲桌面,低聲議論的海盜們立刻安靜了很多。蜜伽羅碧色的眼眸掃過眾人,注視著胖海盜安吉魯,淡淡道:“我只是希望得到你們的認可,作為柯多倫海的代表去參加白家主持的會議,我要聽聽他們到底想幹什麼!知道嗎,我只需要那麼一個身份。喝完你們手中的酒,留下你們的印鑑,然後給老孃滾蛋!”

雖然受到了莫名其妙的衝撞,但滿臉橫肉的胖海盜安吉魯並不生氣,看著皺著眉頭臉色冷淡的蜜伽羅,竟有一絲說不出的快感。

她棕色的長髮微卷,一隻碧色的眸子盪漾出妖冶的風情,彷佛一潭碧水,讓人深陷其中。白色的繃帶纏繞在她的額頭上,斜斜的蓋住她的右眼,營造出一種缺憾的美與刺激。高挺的鼻樑,鮮紅嘴脣,白皙精緻的五官無不體現了她混血的異種味道。

黑色的柔皮抹胸緊緊地裹著她誘人的身體,鏤空的網紋下露出纖滑的腰肢,和讓他呼吸粗重的一枚小巧香臍。皮質抹胸上勾連的繫帶寬寬的纏在她的上臂上,似乎她的動作稍大一點就要掀起,露出包裹不住的柔軟胸脯。

“這個**。”安吉魯盯著她**出來的光滑肩膀,用力的舔舔自己的嘴脣,不經意間卻發現身旁瘦臉的丹迪在暗暗地吞口水。

“沒出息的東西。”安吉魯不屑的掃了一眼丹迪,雖然作為柯多倫海最大的海盜頭目,但因為無法獲得對整片海域的絕對支配,安吉魯一直無法得到霸者的稱謂。安吉魯本人把原因歸咎於丹迪這個盟友的不給力。每當安吉魯想要對這片海上的小傢伙們做些什麼的時候,丹迪總在一邊喋喋不休的勸說。這個膽怯又聒噪的海盜頭子總是堅持這片貧瘠海域養活不了一個霸主的存在。

“林、白兩家和中原的官員一向有來往,遷徙西方十字大陸並且和那裡原有的海盜爭奪海域並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他們既然下那麼大的決心,一定有他們的理由。

聽著,如果有人比我們看得更遠,不管他們的決定是怎樣的,至少我們要知道他們看到了什麼。”

蜜伽羅甜蜜而富有蠱惑的嗓音似乎讓周圍的海賊頭們有些失神,這些簡單的話卻讓他們忽然開始遲鈍的大腦有些反應不過來。

“蜜將軍,你這麼著急去十字大陸,難道你是想去找你那個死鬼父親嗎?”發覺被引開

眾人注意的安吉魯忍不住粗聲刺激道。

他在潛意識裡開始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她更羞怒的樣子。

蜜伽羅是一個遠方來的流浪水手和一個放·蕩女子在港口一夜鬼混的產物。她風流的母親在匆匆凋謝了青春之後就死於一場兵禍。

蜜伽羅似乎繼承了她父母放·蕩和冒險的基因,她的出身和誘人的身體也讓大膽的海盜們產生一種錯覺,每每帶來異樣的情·欲和刺激。不止是在柯多倫海,就連在遙遠的“鏡城”凌牙斯加也流傳著這個美貌女海盜的故事。在各種傳說中,這個美麗的女船長多謀而放·蕩。甚至有人信誓旦旦親眼看見過她用身體慰藉船員。

聽到安吉魯的挑釁,蜜伽羅眼神立刻冷下來,一些本來埋頭想心事海盜也明顯的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警覺的抬頭四顧。

“混賬!”蜜伽羅尖聲叫道,猛的把杯裡的紅酒倒進嘴裡,用力把酒杯向安吉魯劈頭擲去!

胖大的安吉魯動作卻不遲緩,迅速的抽出兵刃“當”的一聲將杯子在自己面前劈地粉碎。安吉魯成功的激起了蜜伽羅的怒火,這讓他身體的血流加速。

不料安吉魯的拔刀擊杯,立刻讓周圍的幾個海盜做出了下意識的反應,連綿不斷的抽刀聲讓剛才還大腦呆滯的海盜們神經瞬間繃緊。有幾個還從桌旁跳了起來,橫著兵刃謹慎的互望著。

劍拔弩張的氣氛似乎一觸即發,蜜伽羅竭力掩飾下眼中的凶光,臉上重新掛上從容的微笑,她輕鬆地向著櫃檯後發抖的酒館老闆打個響指。

“一杯紅酒。”

隨後衝安吉魯眨眨眼睛勉強道:“開個玩笑。”

安吉魯有些失落,剛才激怒之下的蜜伽羅讓他有一種撲上去**的慾望,但是現在內心卻似乎感覺不到太多的快感。

“如你所願。”滿臉橫肉的安吉魯掀起嘴脣,做作的露個猙獰的笑容。

安吉魯的故作幽默並沒引起誰的共鳴,雖然眾人並沒有感到有什麼好笑的,但氣氛終究緩和了下來。

“聽我說。”蜜伽羅的聲音不高,但是周圍立刻靜了下來。“我想,就算你們對遠征沒有興趣,但是林家和白家的船隊走後留下的地盤難道沒有人動心嗎?”

這句話像是落在油鍋中的水滴一樣立刻讓場面沸騰了起來,所有海盜無精打采的眼睛都亮了起來。他們對遙遠的十字大陸一點興趣都沒有。但是對林家和白家霸佔的商路最多的垂涎之海卻充滿了熱切。

“而且,我們要知道到底多少人跟著他們兩家走,他們走後會空出多少商路和地盤……。”

蜜伽羅嘴角微微翹起,隱蔽的閃過一絲嘲弄。

告訴這些海盜們長遠的利益,遠不眼前的好處更讓他們心動。蜜伽羅的聲音雖然沒變,但是這些海盜們卻覺得比剛才誘人多了。

“哦,既然是這麼重要的事情,那我們為什麼要用你去做呢?”瘦臉的丹迪像是嗅到血腥的獵狗眼中閃著貪婪的光芒。

“因為你們這些蠢貨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蜜伽羅心中煩躁,強行壓抑的怒火再次爆發,毫不留情的冷嘲道。

“呼!”一隻酒杯帶著酒水猛的向蜜伽羅潑來,蜜伽羅矯捷的拔出綁在白皙大腿上的匕首,反手割去。酒杯應聲而碎,但是裡面的酒水卻猛地灑在蜜伽羅的身上,順著她鏤空的皮衣淋漓的澆了一身。

“呼”酒館中的呼吸聲立刻急促了起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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