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外喧鬧的聲音忽然一靜,正在閉目打坐的大日須彌睜開了眼睛,比武要開始了!
大日須彌從懷中取出一隻白瓷面具,用手指蘸著一些黑乎乎的草灰在面具上小心的畫著。
眉毛,眼睛,鼻子……
末了又在又在脣的位置畫上了粗粗的鬍鬚。
看著手中這個製作粗糙的威猛將軍像,大日須彌的臉上並沒有露出一絲的喜悲。
大日須彌慢慢的將面具戴在臉上,聽著營寨不遠處擂臺傳來的呼聲。
李暮雨要出陣了!
在他不遠處的另一個帳篷裡,一個頭戴竹冠,身穿灰色大袍面帶飄逸之色的半老中年正握著手中的兩枚蠟燭發呆。
一枚蠟燭顏色鮮紅,紅的彷彿要滴血。
一枚蠟燭顏色慘白,白得象是一截森然骨頭。
老人面色平靜的取出那隻紅色的蠟燭擺在身前,小心的用火摺子點燃。
如豆的一點光明亮在蠟燭上,把這個角落裡帳篷內照的滿是暈黃。
這人伸出手,已經青筋虯結單薄手掌上血管正在突突跳動著。
蒼白乾澀的面板在燭光的照耀下也開始慢慢變得光澤起來,隨著他呼吸的漸粗,一塊塊沉眠許久的肌肉猛地鼓起來……
這是,年輕的感覺啊……
就在此時,遠遠地傳來驚呼:“快看吶,為蜜伽羅出陣的竟然是馬賊統領李暮雨大人!”
李暮雨出陣了?他不是失血過多不能參戰嗎?
這人一呆,接著“噗”的一口吹滅了蠟燭,不滿的嘟囔道,“浪費我的青春,坑爹呢!”
接著大袖一拂,跌跌撞撞的衝出營帳。
擂臺設在這片狹長宿營地的正中,周圍海盜們團團圍定正看著海盜中的第一場角逐。
蜜伽羅這邊由老僕楊希恩代抽的籤號,第一場便對上了呂文敬的勢力。
呂文敬這邊派出的是自己心腹手下於蛟龍,蜜伽羅這邊出陣的男子身上穿著一件隨風舞動的巨大斗篷,靠身穿著那件海盜們熟悉的硬皮甲,脖子上圍著一角淡紫色的風巾,此人赫然便是嘯傲呂宋的馬賊統領李暮雨。
李暮雨雖然臉上白的毫無人色,但是多年的積威之下,那個看起來遠比他強壯的光頭海盜於蛟龍卻不敢擅動。
感到震驚的不只是於蛟龍,就連坐在臺下的呂文敬,高武也無不變色。
李暮雨什麼時候站在了蜜伽羅的那邊!
而且作為他們這些人的陸上東道主,李暮雨居然向自己的人揮動拳頭。
臺下的海盜頭目們對望幾眼,都是一種不
真實的感覺。
“喂,你看李統領的臉色好像不對啊。”
“是啊,像是大病一場呢,前些日子見他還是威風凜凜的很嘛。”
“我剛才見他和蜜將軍從帳裡出來臉色就不對。”
“你說會不會是蜜伽羅拿身體去換他出陣,結果搞得太過反倒把他榨乾了。”
“也有可能啊。嘿,老呂讓於蛟龍打他一拳試試!”
呂文敬受不得人攛掇,暗暗向於蛟龍示意下手試探。
他的陸上東道主是做珠寶生意孫家,他本人和李暮雨也沒什麼交集,所以沒有別人那麼多顧慮。
蜜伽羅望著臺上的二人,卻是滿臉的憂色。
旁邊大袖一展,貼過一個人來,蜜伽羅只看一眼就沒好氣將他擠在一旁,來人正是衣衫不整不知從哪裡跑出來的樓師。
“蜜蜜啊,這個,這個李小子不是已經被你廢了嗎,怎麼還敢讓他上場。”樓師討好的照樣湊上來。
蜜伽羅白了樓師一眼,“廢話,他不上場,難道你替他上場。”
“切!何須上場,誰人不知我老人家德高望重,老夫只消三言兩語便能讓他們束手待斃。”樓師洋洋得意道。
“對了,樓師。大日須彌為李暮雨尋了一味藥說能讓李暮雨短時間恢復戰力。李暮雨似乎聞出了藥味,他當時的情況很奇怪呢?”蜜伽羅想起李暮雨的詭異表現,忍不住開口問道。
“什麼藥,老夫怎麼沒聽說有什麼藥能讓失血過多的人暫時恢復。”
樓師唬了一跳。
他本以為蜜伽羅派上重傷的李暮雨是已經放棄了這場比武,沒想到居然是大日須彌為李暮雨尋到了治傷靈藥。
蜜伽羅攤開手,半顆藥展在他手心,“這藥叫做大力丸。”
“大、大力丸!”樓師的眼珠都要瞪了出來。
“這是**啊!笨蛋,你要害死他啊!”
“春、**!”任是蜜伽羅這樣的沉穩,小嘴也忍不住張成了好看的“O”型。
蜜伽羅把手裡那半顆藥丸捏緊,臉上一陣尷尬,“混賬,好死不死叫什麼大力丸,連我也糊弄過去!”
**蜜伽羅是知道的,接著心頭泛起疑惑,大日須彌怎麼會用**來給李暮雨治病。
李暮雨聞出了這是**,為什麼說大日須彌要置他於死地。
既然是置他于于死地的東西,李暮雨為什麼說吃一半會有機會?
蜜伽羅心頭的疑惑一個個的冒出,她看看圍在身邊的海盜,揮揮手,“你們先退下。”
蜜伽羅旗下的海盜對她似乎很恭敬
,聞聲都退到幾尺外,圍了一個圈子,將那些吵鬧擁擠的海盜隔在外面。
“樓師,這是怎麼回事。”蜜伽羅低聲喝問道。“和尚在搞什麼鬼,為什麼拿**給他治病。”
樓師也是聰明至極的人物,只一轉念便想通了二人的交鋒,忍不住擊掌道:“妙!妙!”
蜜伽羅聽的稀裡糊塗,只把大眼睛瞪著看著樓師。
樓師看著瞪眼看著他的蜜伽羅,眼神有些恍惚。
眼前這個強勢而有壓迫性女子的臉和一個小小的、嬌嬌的女孩兒慢慢重合。
想起自己多年來對她的艱難教養,樓師的臉上泛起一絲溫情,彷彿灑滿了陽光。
樓師很難得的一本正經的拉著蜜伽羅遠遠指道,“蜜蜜,你來看,李暮雨上場後是不是臉色白了許多。”
“是白了很多,服藥後臉色好像還不如之前。”蜜伽羅老實的點頭。
“蜜蜜,你且記住,男人服了**,身體的某些地方需血量會大增。所以呢,身上各處的血都被抽走一些。這個,老夫以後會慢慢教你。”
蜜伽羅聽得莫名其妙,忍不住插嘴道。“李暮雨本身就失血過多,他既然知道這樣,為什麼還堅持吃那藥。”
“李暮雨失血過多,短時間內身體根本恢復不了。因為血液的不足,所以李暮雨渾身使不上任何力氣,基本相當於廢人。這樣狀態下比武必死無疑。”
“但是,就在這絕難的環境下,仍然被他們發現一線生機。那就是**。”
“**?”蜜伽羅畢竟不懂這些,任她聰明也想不出前因後果。這種下三濫的藥物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回天之力。
“服用**後,雖然有負面效果,但同樣提供了一個其他任何藥物都達不到的效果。那就是心跳加快,血流加速。”
“在這樣的情況下,李暮雨生命懸於一線,但是也同時擁有了一線生機。那就是透過急速泵動的心臟,讓血液的快速運轉短暫彌補血液不足,雖然仍不能力鬥,但是卻又有了可貴的爆發力。可以透過長時間的調息得到寶貴的一息或者兩息的時間擊敗敵人。”
“你,你在胡扯什麼啊!”蜜伽羅看著在身邊陷入旁白模式不能自持的樓師忍不住打斷道。
“我覺得,雖然形勢艱難,李暮雨的勝算仍然很大,大日須彌告訴我,李暮雨是中原豪傑榜上排名很靠前的人物,他怎麼可能連這樣的海盜決鬥都搞不定。”
樓師遠目北方,眼神憂鬱,那裡是他的故土。
樓師摸了摸蜜伽羅的小腦袋,“傻孩子,中原的豪傑榜都是用姓氏筆畫排名的。”
(本章完)